第二百二十三章 計決沂泗
劉征還在等待着張任、趙雲兩路軍馬回城,馬雲祿也不願離去,于是二人無話,各自望着城外。月光下的下邳顯得安甯靜谧,此時的城中已經沒有了一個普通百姓,隻剩下留守的劉征兵馬。除了巡城的士卒,所有人都進入了一種蟄伏的狀态。
直到月色漸漸暗去,将近下半夜,城外遠處傳來馬蹄聲,不一會兒接連飛來兩路持旗令兵,劉征站在城樓遠遠看見是自己裝扮,懸着的這顆心方才放下。
得知張任、趙雲大獲全勝,劉征心中大喜,當即帶着馬雲祿親自來到城門前迎接張任、趙雲凱旋之軍。
半夜接得了回城兵馬,劉征心裏稍微有了些底,安頓好衆人,終于可以暫時睡個安穩覺。
第二天,劉征設宴爲張任、趙雲慶功,衆人盡皆歡喜。
散席之後,諸将各自歸營,荀彧、沮授随侍劉征左右。
荀彧一臉疑惑,劉征看在眼裏,于是笑着問道:“剛才爲張、趙慶功的時候,文若便似欲言又止,到底有何不解?不妨說出來。”
荀彧見漢王發問,于是問道:“自漢王駐兵以來,所獲勝績不惟此一例,爲何今日卻大張旗鼓設宴爲二位将軍慶功?莫非此戰有非凡之意義嗎?”
自從獲悉曹操起大軍來犯,劉征的行動便出人意表,以荀彧、沮授之才智也未能參透劉征所想,衆人皆不明白劉征的用意。
劉征看着荀彧、沮授兩張疑惑的臉,于是退去了左右,對二人說道:“此戰我等斷難求得陶商助兵,而曹操視我爲徐州之釘,必要拔之而後快!以我下邳軍力如果不能出奇制勝,勢必爲曹操所擒。沂水呂丘一戰,我的目的就是要狠狠的痛擊曹軍,爲的是接下來的行動。張任、趙雲二将大勝曹軍先鋒,既穩固了我下邳軍心,也可謂是大漲我軍兵勢。設宴慶功既是欣喜于二将功績,也是要向衆人顯示我等主将無懼曹操。”
劉征稍加點撥,荀彧、沮授二人當即明白了其用意,不禁點頭稱意。
沮授則又問道:“漢王方才所說接下來的行動,不知是何計策?”
劉征抿了一口水淡淡的說道:“我準備率軍離城而去!”
“什麽?”荀彧、沮授二人皆是一驚!
下邳之于徐州的重要性不言自明,但凡天下略知兵事之人,都應該知道下邳乃徐州要沖。失去下邳,曹軍進入徐州将如入無人之境!
劉征淡然的看着驚訝的合不攏嘴的荀、沮二人,肯定的說道:“你們沒有聽錯,我确實要将下邳拱手送與曹操!”
“漢王這是爲何?我軍兵力不足,如果不能據下邳以抗曹軍,那便幾乎沒有任何勝算了。”沮授不解的問道。
“不錯!我正是要讓曹軍覺得我軍毫無勝算。”劉征堅定的說道。
徐州軍圖挂在劉征眼前,劉征背着手伫立在軍圖之前,凝視着軍圖,荀彧、沮授完全想不到劉征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是看着劉征一副決絕的樣子,心中卻莫名多了幾分信心。
“荀彧魯鈍,還請漢王示下!”此事非同小可,荀彧覺得自己務必要充分理解漢王意圖,于是問道。
其實劉征也沒有打算藏在心裏,尤其荀彧、沮授二人皆是自己心腹。先前未知計策是否可行,及張任、趙雲大勝,劉征這才覺得自己的想法或許可以一搏,于是摒去了左右,正是準備告知荀、沮二人自己的計劃。
劉征側過身來指着軍圖上下邳城三面河流示意二人,也不說話。
沮授看了劉征的舉動,當即大悟,直拍着額頭大呼妙計。
“莫非決沂、泗之水乎?”荀彧問道。
劉征微微笑了笑說道:“正是此計!我令張任、趙雲痛擊曹軍先鋒,爲的便是激怒曹軍,從而請君入甕!而下邳城便是我爲曹操準備的一口大甕!至于能夠裝多少曹軍,那就看天命造化了!”
荀彧明白了劉征的意圖,一時頗爲興奮,但是接着便又擔憂道:“漢王此計雖妙,但先前主動棄彭城而去,已然招緻陶商不滿,此次行此獻策,是否應該通報郯城呢?”
劉征也面有憂色的說道:“這正是我将二位留下的原因,你們覺得我該不該通報郯城?”
“不可!”沮授斷然回答道。
“爲何不可?公與先生且說說原因。”劉征問道。
沮授站出來說道:“大凡奇策,必是出其不意,越少人知道越好!郯城文武錯綜複雜,陶商又是個無謀之輩,萬一事洩,恐将前功盡棄!”
“此正是我猶豫之處。”劉征點頭說道。
荀彧也爲難的說道:“話雖如此,但我等終究還是寄靠徐州,如果貿然行事而不予通報,恐上下離心,這對徐州往後之事不利啊!”
“文若考慮的不無道理,但郯城之疑并非當務之急,當務之急乃是阻擊曹操!所謂兩害相權取其輕,我們現在需要考慮到的是必須阻止曹操繼續進軍,至于下邳與郯城的關系,隻能留待日後解決!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沮授還是堅定的說道。
兩害相權取其輕?劉征本來還有所猶豫,但聽了沮授的話,當即心中也下了決斷。對郯城的顧慮隻好暫時放在一邊,眼下需要的是全心全力對付曹操。
“公與先生說的對!既然如此,那就嚴密封鎖消息,暫時不通報郯城,等事成之後,再行通報。
梁國睢陽,樂進自縛來到曹操面前,二話不說跪地請罪道:“罪将樂進,求功心切,以至折損我軍先鋒,請主公責罰!”
曹操早一步接獲了前線戰報,看到樂進請罪,也并沒有大怒,反而對樂進說道:“漢王多謀,你這個跟頭栽的很正常。爲将者不能總打勝仗,偶爾打一打敗仗,未必不是件好事!這叫吃一塹長一智,好在我軍主力并未折損,此敗也給我軍提了個醒,對付漢王絕不能掉以輕心!按此說來,你樂進反倒是有功。”曹操嘿嘿笑到。
樂進都有點弄糊塗了,一旁的程昱則很清楚曹操這是爲何。這就是曹操不同于常人的秉性,許多人看事情往往隻能看到孤立的一面,而曹操卻能看到不同的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