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如在家中
袁譚聽了王修的話慚愧不已,于是便打消了先攻邺城的念頭,轉而派人緻書邺城,向袁尚陳共同抗曹以繼父志之意!
袁尚的小心思必袁譚多,雖然也被心中内容感動,但是心中卻還是想着先坐穩河北之主的位子。
但是袁尚畢竟隻是一個人,架不住河北衆将士的意見。
這些河北将士大多都曾跟曹操有過激戰,大多也都曾親眼目睹當初官渡慘狀,因此現在曹操再興大軍而來,這些人自然不願再跟着袁尚兄弟相殘。邺城群臣也紛紛進言袁尚,應當立即暫時摒棄嫌疑,與袁譚共抗大敵。
袁尚地位不穩,當然不能忤逆這麽多人的意思,但又怕手下将領被袁譚所謀,于是決定親自引兵與袁譚共拒曹操!
袁譚加上袁尚,這二人兵力加起來那可就不是小數目了!而且背後還有河北四州這麽大的兵源庫。
曹操大軍行至東郡濮陽,正待渡河二北,卻接到了河北情報,二袁已經握手言和,誓要将自己擋在南岸!
曹操立即召來荀攸、程昱商議。
程昱聽到這個消息後不禁歎了一口氣道:“想不到這袁譚袁尚竟然還能合兵!如此以來,我軍戰機已失,空難以功成啊!”
程昱有些懊惱,他雖然看到了河北内亂的機會,卻沒有預料到二袁的意外聯合。
荀攸也感慨道:“看來司馬參軍是早就預料到了今日情景,攸所不及也!”
曹操可從來沒有聽過荀攸說這樣的話!荀攸可算是個計謀百出的人,在當今世上,恐怕也算是屈指可數。
但是問題是荀攸對人心的撺掇稍顯不足,因此才錯估了河北的局勢。
曹操神情很是凝重,自己如此興師動衆,看來終究還是要無功而返!
既然二袁已經聯手,那曹操便沒有必勝的把握,如今江東已經與曹操撕裂,曹操就不得不時時顧慮後方。
曹操看着滔滔黃河,心情很是複雜,自己與袁氏争雄這麽多年,想不到竟還要再等!
曹操先滅袁術,再敗袁紹,如今面對的雖然是兩個“袁氏小兒”,竟然也無計可施!
“罷了!回去吧!”曹操轉過身,搖了搖頭,對荀攸、程昱說道。
于是就這樣,曹操八萬大軍行至東郡濮陽,見二袁聯手,竟又打道回府,果真是“全軍歸來”!
司馬懿在許都大獄中怡然自得,絲毫沒有慌張之情。
此時掌管平決獄事的是司直杜畿。
司直又稱丞相司直,屬丞相府。負責協助丞相檢舉不法,其職權有些類似司隸校尉。漢武帝時初置,後來又有司徒司直、司空司直。光武帝時裁撤,後來曹操又重新設置此職,杜畿初爲司空司直,後來曹操從司空改爲丞相,杜畿也就變成了丞相司直。
杜畿雖然同情司馬懿的遭遇,但是看到司馬懿在獄中不慌不忙的樣子,反而有些好奇。
“仲達見罪丞相,行将受戮,爲何卻絲毫不在意?”杜畿不禁疑問道。
司馬懿笑着對杜畿說道:“丞相若要我死,我又豈能轉圜?丞相若不欲我死,我又何需憂慮?難不成我堂堂七尺男兒還需以淚洗面嗎?司直放心!懿且死不了了!丞相不日必将班師,到時候一定會放我出去!”
杜畿不懂司馬懿這是在說什麽,但司馬懿這副模樣倒是令杜畿很是感慨,遇此大事而能夠鎮定自若的人并不多,司馬懿能夠以二十出頭的年紀做到如此,不亦奇乎?
果不其然,沒過幾日,便有了曹操班師的消息!但杜畿卻沒有接到丞相府傳來的釋放司馬懿的命令。
就在杜畿以爲司馬懿必死無疑的時候,曹操竟然親自來到獄中!杜畿趕緊接丞相車駕。
“最近這司馬懿怎麽樣啊?”曹操看似頗不在意的問道。
杜畿如實相告:“司馬懿在獄中如在家中。”
“好一個如在家中!你倒是說說這司馬懿是如何在家中?”曹操倒有些忍俊不禁。
“司馬懿坐卧如常,可謂是怡然自得,似乎絲毫沒有覺得恐懼,他還說丞相一定會放他出去的!”杜畿如實回答道。
曹操聽了這話,遲疑了一笑,繼而笑道:“這個司馬懿,年紀不大,膽子不小嘛!也罷,就讓我去看看他是如何‘如在家中’!”
說罷,曹操便邁步走了進去。
司馬懿此時正盤腿坐在獄中,宛如一尊雕像,但是這雕像的臉卻是恬淡的很!看不出任何一絲的哀怨,也看不出任何一絲的慌張。
曹操咳嗽了一聲,司馬懿擡頭看去,見是曹操,趕緊将盤着的腿放下,改成跪拜姿勢。
“司馬懿拜見丞相!”
曹操看着司馬懿将頭埋的很深,并不敢對自己有絲毫嘲笑之意,這令曹操心裏倒是舒坦一些,本來這是件很駁面子的事情。
司馬懿給足了曹操尊敬,曹操倒也寬心許多。
“起來吧!随我走!”曹操隻簡單的說了幾個字,便轉身出了牢獄。
其實曹操本可以不進來,但是他對于杜畿說的司馬懿“如在家中”很是感興趣,現在看到司馬懿的模樣,果然是如在家中,竟然還盤起了腿!
貴人不處污穢之地,曹操當然不願久留獄中。
杜畿本來還以爲曹操是來提人祭軍的,但卻沒想到竟然真是要放了司馬懿,這裏令杜畿對于司馬懿其人愈加驚奇。
司馬懿從獄中出來之後,來見曹操。
曹操坐于堂上對司馬懿問道:“說說看吧!爲何你就斷定我一定無功而返!”
司馬懿先恭敬的拜了曹操一拜,然後才心平氣和的說道:“今袁紹病亡,二子争位,看似有可乘之機。然袁譚、袁尚終究是親兄弟,一時之間爲了争位大打出手,此人之常情。二人仇怨未深,和機尚在。丞相此時以雄兵壓境,是使二人聚爲一體,共保河北,此河北軍民所望,雖二人心中不意如此,卻無人敢逆衆心!此二袁必聯手也!二袁若聯手,兵馬不下于城下,又有河水之險,丞相或許能夠攻進冀州,但損失卻一定不小!丞相乃是志在匡平天下之人,今群雄割據,丞相必以全軍爲上!進不可圖,自然偃旗息鼓,再做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