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照原本以爲自己隻是旁聽,卻不想被馬雲祿問及自己的意見。
思忖了片刻,郭照開口道:“蜀中方定,妾身以爲,莫若多行仁義之舉。其餘諸人既然并未參與其中,若寬而釋之,再将此事宣告州郡,天下人該當稱頌漢王之德!殺之不詳,釋之有益,夫人以爲如何?”
郭照的意思是正好借用這十三名蠶婦來爲漢王争取名聲,荀彧聽了心中佩服。
馬雲祿略加思索,點點頭道:“就按妹妹說的辦!”
荀彧當即領命而去,于是成都之中,一時傳揚開來,都道漢王兩位夫人,一則毅勇,一則仁厚。
荀彧走後,馬雲祿對郭照說道:“漢王不日便将發兵南下,王府諸事我也可以安心交給妹妹了!”
馬雲祿已經數次跟郭照說起此事,郭照于是說道:“起兵之日,妾身必在府中焚香禱告,祈願漢王、夫人早日凱旋!”
建安九年孟夏,漢王劉征在犍爲僰道誓師。
誓曰:“江水之浒,王命三軍,式辟四方,徹我疆土,早定西南,諸将作勇,恩威行著,蠻夷來服!”
劉征親率趙雲、徐晃等将,共計三萬精兵爲中軍,自僰道南進,直取益州雍恺、孟獲!
命徐庶爲東路兵馬都督,統兵兩萬,領張郃、馬超等将,自安樂水南進,取牂牁朱褒!
命黃權爲西路兵馬都督,起兵四萬,領黃忠、吳懿等将,自成都南進,定越嶲諸夷!
巴郡閻芝供應東路糧辎,犍爲何宗供應中路糧資,蜀郡董和供應西路糧資,三郡皆受尚書令荀彧調度。
漢王起三路大軍南征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益州建伶。
“看來現在隻能棄永昌不顧了!當務之急是要應對劉征大軍!”雍茂面目嚴峻的說道。
雍恺穩定了陣營之後,本來打算先攻打誓死不想的永昌王伉、呂凱,但沒有想到漢王起兵的時間比自己估計的早了兩個月。
原本雍恺以爲蜀中方定,劉征至少會要休整半年以上,但這才過去四個月,劉征便已經下令動手。
雍恺有些氣急,恨恨的一拳砸在案幾上。
“傳命孟獲,令其起兵,先取朱提!務必将那劉征擋在朱提之外!”
朱提是南中的第一道門戶,至今還有孟通、李恢在堅守,這是雍恺頭疼之處。
且說朱提城中。
原本僰道被越嶲蠻夷所據,孟通曾試着派人北通音訊,結果沒有回音,一連試了數次,都是有趣無回,孟通于是暫時放棄了繼續派遣信使。好在入冬之後,雍恺也沒有動作,因此朱提還算是安全。
孟通并不知道,其實僰道已經被徐晃拿下,而且漢王已經領兵進駐于此。
劉征也以爲朱提已經落入雍恺之手,自僰道去往朱提有六百餘裏的曲折山道,其中多有蠻夷,因此劉征暫時也沒有派人前往。
“德昂賢弟!戰事将起,戰事将起啊!”
李恢剛剛跨進都尉府,孟通手中拿着探馬的軍報,急切的說道。
李恢略微遲疑了一下,不禁問道:“這麽快?時下方才四月,正是細雨綿綿,那雍恺爲何如此急促發兵?”
孟通也是不理解,如果說雍恺不考慮天時,不考慮行軍方便,早就可以攻打朱提,卻爲何不能等雨水稍緩之後再行北上?
李恢急忙來到軍圖面前仔細查看,琢磨了許久,忽然開口對孟通說道:“伯明速速遣出信使,必是漢王已經發兵!雍恺等人消息比咱們靈通方便,若非漢王起兵,雍恺決計不會提前動手!”
從雍恺不顧雨水緊急起兵,李恢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漢王若發兵南下,僰道旦日可破,如此音信可通,我等當堅守此城,以待漢王也!”李恢肯定了自己的判斷道。
孟通見識不如李恢,見李恢如此肯定,當即便喚來手下。李恢立即取來筆墨,書就朱提、南中軍情,又謄抄了數遍,蓋上封泥,随即交付信使,分作兩路,俱往北發!
劉征自僰道一路南下,跨越江水,來到南廣,卻令各營緩緩而行,步步穩固,并不急着突入南中。
徐晃爲先鋒,到達南廣之後,便依照劉征的命令,等待後路兵馬趕上。
劉征中軍行至南廣,徐晃來見劉征,抱拳問道:“漢王既然起兵,爲何不速速前進,一舉突入南中?”
劉征指了指頭頂說道:“公明可知天時否?”
徐晃一時不解,不禁問道:“漢王此言何意?”“時下春末夏初,雨季來臨,這南方之雨可不同于咱們北方,一旦下起來,連綿不絕。南中山道,甚是泥濘,若急而突入,則我軍陷于道中,必困苦不堪!且此地距那益州郡千裏之遙,糧資轉運不便,當緩
行才是!”
徐晃是真正的北方人,劉征這個身子是北方人,但意識卻是南方人,因此比徐晃自然更爲了解。
聽了劉征的話,徐晃這才明白,不過轉念一想,忽然又疑問道:“既然如此,漢王何不等雨水過後再誓師南征啊?”
沮授笑了笑對徐晃說道:“雨水于我軍不利,于彼亦是不利!漢王早起兵馬,聲勢浩大,那南中叛逆懼于漢王兵威,必急于起兵北上,如此,則我軍是以逸待勞,而南中賊困于道中也!”
劉征的目的就是要讓雍恺比自己先多走些山路,多淋些雨水,然後再趁其疲困,一舉拿下!即便不能一舉拿下,至少也是有利于自己,這等于是誘敵之計。
徐晃聽了沮授的解釋,心中已經了然,不禁歎息道:“用兵之法,徐晃差漢王遠矣!”
雖然是這麽想,但也難保變數,劉征心裏很清楚,還是提醒徐晃道:“雖是緩進,但也不可太過松弛,務必嚴整軍旅,随時準備應戰!”
“漢王放心!徐晃明白!”當即便回營而去,更厲率士卒,不令将士有任何懈怠。
“漢王以爲,那雍恺會上鈎否?”徐晃離開後,沮授問道劉征道。“雍恺匆合之衆,必不肯失卻地利,我豈能讓其既得天時,又得地利?二者必令其擇一,雍恺不會坐視我取其門戶!公與權且放心!”劉征十分肯定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