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起身,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從肩上傳來,孟優忍不住輕哼了一聲,最終還是咬着牙忍住了響動,這才開始撥開草木,回到了路途之中,又從山坳中找回了那匹挨了自己一刀的坐騎,這才一人一馬落魄
往南而去!
南中滇池,這是孟獲的老巢,此時留在滇池的乃是孟優的手下鹵承,正看押着朵思大王、兀突骨、阿會喃等人的家小。鹵承初聽到自己被派回滇池時,心中那個高興啊!此人本來就是個貪生怕死之輩,當時在朱提山遇伏時的表現便已經足以證明。能夠不用去前線與漢軍鏖戰,這對鹵承來說無疑是最好的任務!抓捕衆将家
小的事情很快便辦妥,而且辦的幹錯利落。《華陽國志·南中志》有雲:“有澤水,周圍三百裏,所出深廣,下流淺狹,如倒流,故曰滇池。”王先謙在《漢書補注》中言:“颠與滇同,以颠主義,頂也,皆因滇池居地高颠之故。”這便是滇池之名的由
來。
此滇池便是今天雲南昆明的滇池,又或者叫做昆明湖,是南中第一大湖。
不過其實現代的滇池并不完全等同于古代的滇池。最初被稱爲滇池的隻是今滇池南部的水海,而北部的草海則被稱作昆池。
滇池之湖,煙波浩渺,景色佳麗,與東南面的澄江海、東北面的陽宗海呈三角之狀,方圓數百裏内,皆仰賴三湖,凡人民所聚居,成爲南中的核心所在。
澄江海今名撫仙湖,其實澄江之名也留下了,隻不過後來用做了撫仙湖北面的澄江縣的縣名,也就是李恢籍貫所在的俞元。論水域面積,滇池最大,但滇池卻不稱“海”,另外兩個反而冠以“海”之名,原因是滇池的水深遠不及澄江海、陽宗海。澄江海平均深度達到了九十多米,最深有一百五十多米,因此看起來水色幽深,故而
稱海。至于陽宗海,平均水深也有二十多米,最深處三十多米。反觀滇池,平均水深隻有五米,最深處也不超過十米,因此名稱有别。
滇池之澤,東有滇池縣,南有建伶縣,北有谷昌縣,西有連然縣。孟獲居其東北,雍恺據其西南。至于雍恺因何而坐大,原因便在于連然。
據《華陽國志·南中志》記載,連然縣“有鹽池,南中共仰之。”雍恺之所以能夠稱爲豪族,原因便在這裏!衆所周知,漢武施行了鹽鐵官營制度,那時候這些重要物資都是朝廷的。但是自東漢後,這鹽鐵官營制度便出現了松動。朝廷放松了對鹽、鐵資源的控制,開始
換以“監賣”制度,也就是準許私營,但在産地置鹽官、鐵官負責征稅。
雍恺便是乘着這股東風迅速坐大,靠着控制的連然鹽泉,成爲了南中豪奢巨富大族!這就是雍恺的原始資本。
說回到滇池,在此地至今流傳的最廣的一個詞便是“金馬碧雞”,至于到底是什麽故事就不多做贅述了。
在滇池之東有金馬山,西有碧雞山、北有蛇山、南有鶴山。金馬山下有金馬關,而這金馬關便是孟獲老巢的最後一道門戶!
孟優曆盡千辛萬苦,終于回到了金馬關!守軍望見一人一騎往金馬關而來,立即便警覺了起來,所有人都做好了準備,然而當孟優來至金馬關下時,衆人這才發現竟是自家二大王!
一衆蠻兵驚慌失措,急忙出關将孟優擁了進來!此時的孟優已經臉色煞白,雙唇發烏,肩上的傷口已經開始化膿,發出陣陣惡臭!一入關内,當即暈厥了過去!
守将立即派人通報鹵承!
此刻的鹵承還安安穩穩的躺在滇池營中喝着美酒,吃着美味,聽到孟優回來的消息,鹵承幾乎是吓的從座上彈了起來!趕緊便帶着人往金馬關而去!
看到孟優落魄之相時,鹵承心中震恐不已!憑借鹵承的小聰明,完全可以想到必是牧靡遭遇了大敗,不然孟優根本不至于會帶着傷逃回此地!
鹵承一面命人爲孟優醫治傷情,一命立即遣探馬奔赴北上,探聽牧靡情況!
第二日,鹵承還在照看昏迷不醒的孟優,探馬便已經回來!
“情勢如何?”鹵承急忙問道。
探馬一臉悲喪,沉默了一會兒,才顫顫巍巍的說道:“大、大王……大王已經戰死!”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所有人都被吓的面無血色!鹵承也是惶惶乎不可名狀!
“到底情形如何,仔細說來!”鹵承急忙又問道。探馬哀歎一聲道:“孟獲大王全軍覆沒!傳聞被漢軍在三江口斬首三萬餘級!淹死于白河之衆亦不下萬!孟獲大王、木鹿大王、董荼那、劉胄将軍等俱已戰死!朵思大王自盡于牧靡!隻有祝融大王投了漢軍
,被封爲了将軍!兀突骨、阿會喃二人被俘,亦已降于漢軍!現在就隻剩下咱們這些人了!”
探馬說完,忍不住抽泣了幾聲,鹵承聽到這話後,整個人差點兒暈厥的一頭栽倒在地!
現在的局勢已經再明朗不過了!孟獲完了!一切都完了!僅憑着金馬關、滇池這三四千人馬還能有什麽用?
鹵承的心裏如翻江倒海一般,腦中飛快的如一團亂麻一樣!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将軍!我等該怎麽辦?”手下紛紛問道。
鹵承一拍腦袋,當即安撫道:“所有人務必各安其部!待孟優大王醒來再說!另外,立即前去通報雍恺将軍!将一應軍情速速說明!請其率軍前來相助!”
鹵承本是個小角色,在南蠻大軍中根本不起眼,而現在他俨然成爲了南蠻軍中主事之人!一個慘的不能再慘的局面,竟然要讓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鹵承來收拾,也是一方奇談了!
得知了孟獲軍敗的消息之後,鹵承立即又來到了孟優所在。然而孟優此刻還在昏迷之中,像塊死肉一樣,攤在一堆!毫無反應!
鹵承連忙詢問巫醫孟優傷勢如何,那巫醫回話道:“孟優大王傷在肩上,并不緻命,隻是失血過多,過度勞累,因此才昏迷不醒,歇息一兩日便會醒來!”聽到孟優性命無礙,鹵承這才稍稍放下心來,總算不用讓自己來背鍋,隻要孟優行了,這一切交給孟優便是!自己還是繼續留着自己的小命,用不着充大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