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征在未央宮前殿發出了讨伐匈奴的命令,群臣無有異議,當即各安其事,經曆洛陽大戰之後,将将休整了一年左右的關中兵馬,再一次的走到了戰争的邊緣。
而剛剛短暫平息了斬獲的大漢天下會不會随着北邊匈奴的挑釁而再次陷入全面戰争之中呢?就在命令傳出長安之後,劉征随即又秘召了賈诩入未央宮宣室。平日裏普通政務軍務之類的事情,劉征已經很少讓賈诩來參與,這并不是劉征疏遠了賈诩,隻是因爲賈诩年事已高,洛陽之戰又大病一場,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了,賈诩已經沒有了更多的精力。然而關鍵時刻,劉征對賈诩卻是毫不懷疑的。龐統、徐庶現在分别在河東和弘農前
線,至于長安此處,能出奇謀的,當首推賈诩。
而現在,劉征需要的就是一計奇謀。奇謀奇謀,不爲人知的才算是奇謀,這就是劉征沒有在殿上發問,而私下裏召見賈诩的原因。賈诩雖然處于半休養的狀态,但他依舊挂着中軍師的名,每日的軍情邸報照舊按時送到賈诩府上,對于眼下的時局,賈诩心中有數。安居府中的賈诩聽到宮中黃門來召,
當即心下了然,随即換上冠服,一路往宮中而來。
宣室殿是劉征日常居所,也是問政之處。黃門将賈诩引入殿中,劉征已經獨坐沉思多時。
見到劉征正陷入沉思之中,賈诩攔住了黃門,示意莫要打擾。過了好一會兒,劉征才發現賈诩恭謹的伫立在門口。
“是太傅來了!快請入座!”
多年前劉征便已經許了賈诩不拜之禮,賈诩還是躬身行了一禮,這才遵命入座。黃門倒是伶俐,見賈诩入座,便示意殿中侍者們都退出殿外。
“想必太傅已經知道朕今日爲何召你前來吧?”劉征微笑問道。
君臣二人早已知心,賈诩倒也不藏拙,于是回話道:“莫非陛下對匈奴之事拿不定主意?”
賈诩一語切中劉征的心思,劉征微笑着點頭道:“太傅知朕!不錯,匈奴叛逆,朕非出兵不可,不過……”
劉征眉間微皺,似有所慮。
賈诩淡淡說道:“陛下是認爲此戰徒增耗損,即便是平了匈奴,于目前的局勢而言,也是弊大于利,不知老朽說的對不對?”匈奴挑釁,威脅并州,劉征是無論如何都要出兵的,這由不得劉征。但是可以預見的戰果,卻對劉征未必有利,因爲即便是平了匈奴,對于劉征來說,現狀也沒有絲毫改
變,隻是平白的耗損了兵力。要知道劉征現在最大的敵人是曹操和孫權,至于匈奴,不過癬疥之疾。而若不出兵平匈奴,則劉征這個漢室新君就名不正言不順了。
無論大漢亂成什麽樣子,若對外族的挑釁無動于衷,勢必是要失去民心的,這是劉征騎虎難下之處。
不打,必然喪失部分民心,打,必然損耗部分兵力,這是一道對劉征不利的選擇題,而這,正是劉征請賈诩來的原因。
賈诩一語道出了劉征目前的顧慮,證明了劉征問策于賈诩是對的。
“太傅所言甚是,朕今日請太傅來,便是想聽一聽太傅的高見!”劉征言道。
賈诩忙拱手道:“陛下言重了!爲君分憂,乃是人臣本分!老朽得陛下恩養,豈能不竭心盡力!”
聽到這話,劉征微皺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顯然,賈诩是已有對策!
“太傅請仔細道來!”劉征趕緊道。
賈诩雖老,那犀利毒辣的眼神卻一直都沒有改變過!
“敢問陛下,打算何時出兵讨伐曹操?”賈诩沒有回答劉征,反而先問道。
劉征不知賈诩何意,被他這麽一問,劉征也暗自盤算良久,這才說道:“若依朕之謀劃,預備明年秋後出兵三十萬讨伐曹操!”眼下是漢興二年夏,劉征說的是漢興三年秋,這基本上符合劉征一直以來的習慣,凡大戰後,休整三年。洛陽之戰,劉征折損兵力十萬有餘,要撫平戰争的創傷,征召士卒,鍛煉新兵,三年時間并不算長。目前劉征全部能夠征調的兵力,不過二十五萬左右,按照劉征的謀算,是想等到能夠動用三十萬兵力時,一舉滅了曹操!若能出兵三
十萬,打敗曹操也就有了九成勝算。
劉征的回答并不出乎賈诩的預料,賈诩其實早就猜到這個時間,隻是現在要謀劃諸事,還需要得到劉征的确認。
“老臣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賈诩問道。
“太傅但說無妨!”
劉征要的是賈诩的計策,至于怎麽決定,那是他的事情。
賈诩于是言道:“老臣以爲,讨伐曹操,宜早不宜遲!眼下既然匈奴生事,陛下何不畢其功于一役?”
此言一出,劉征微微吃驚,連忙問道:“太傅言下之意,是要朕将同時出兵平定匈奴讨伐曹操?”原本劉征計劃要備齊三十萬兵力,才有九分勝算對付曹操,而現在能夠調用的全部兵力不過二十餘萬,賈诩卻說要同時攻打匈奴和曹操,這可是大大的出乎了劉征的意料
之外!
“太傅不是說笑?”劉征有些懷疑的問道。
賈诩捋了捋白須,搖了搖頭,十分肯定的說道:“老臣豈敢在陛下面前胡言亂語!陛下既然預備三十萬兵力伐曹,那老臣就爲陛下湊足這三十萬兵力便是!”
劉征更加不可置信道:“太傅實在語出驚人,眼下朕能動用的所有兵力全部加起來也不足二十五萬,短短數月,太傅如何替朕湊足五萬訓練有素的兵馬?”
賈诩含笑撫須道:“兵馬早已備好,隻待陛下取來!”
“兵馬現在何處?”劉征滿腹狐疑的看着賈诩問道。
“陛下憂在何處?”賈诩反問劉征道。
劉征好似被一下子被賈诩點醒一般,恍然大悟道:“莫非太傅說的正是匈奴人?”賈诩開懷大笑道:“于陛下而言,此番匈奴生事乃是禍事一樁,而對曹操而言,匈奴生事卻是福事一件。然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曹操既然想用匈奴人來對付陛下,陛下爲何就不能用匈奴人來對付曹操?且前次爲解并州之危,陛下不正是調用了匈奴兵馬麽?如今再借一次又何妨!以陛下手中二十五萬兵力,再加上匈奴人的兵馬,三十萬綽綽有餘!如此一來,曹操更是四面楚歌!南有孫權,北有匈奴,西有陛下大軍,焉能不滅?曹操若滅,天下指日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