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句反問,搞的王營臉上青一陣紫一陣!夏侯儒的确有過,可是他王營就沒有錯麽?誠如夏侯儒所言,你王營爲什麽事前就想不到敵人有可能偷襲高柳呢?還是你王營
目中無人,狂妄自大,想要一口吞下敵軍,貪心不足,這才導緻了此敗呢?
夏侯儒帶兵不行,但口才不錯,一下子便噎的王營說不出話來!說到底的确是王營戰略上輕視了對手,他以爲王平不過籍籍無名之輩,定然也沒什麽本事,他以爲王平帶着的匈奴人根本不堪一擊,隻要他一出手,那些匈奴人便會作鳥
獸逃散!
隻是他沒有料到的是王平早就想到了這一切,不但派人偷襲了高柳,還故意将匈奴人帶入了死地,使得匈奴人始終聚集在一起,無法逃散,這才給了後來反擊的機會。
相比于馬超等人,王平的确籍籍無名,可是你王營又有什麽名氣呢?你也不過隻是曹彰手下區區一校尉!
輕視誰也别輕視你對面的敵人!哪怕站在你對面的人再微不足道!高看誰也别高看自己,因爲你永遠不會知道天外還有幾層天,人外還有幾多人!
“你……”王營怒指夏侯儒,卻又無話可說。
夏侯儒雖然答應留守高柳,可他并沒有立軍令狀。三百人守城,城池丢失了,無論鬧到哪裏,也沒有人會怪罪他夏侯儒,更何況他還姓夏侯!
苦果隻能王營自己吞!
見王營不再糾纏自己,夏侯儒心中的愧意這才又湧上了心頭。
“城池已失,雖非你我所願,但業已成事實。王将軍還是着眼當下,抓緊布防吧!至于公子那裏,夏侯會爲将軍陳情的!”
夏侯儒這才算是說了句人話,也算是對王營的一點點寬慰。
王營無可奈何,隻能接受事實,于是便不再追究夏侯儒,而夏侯儒僥幸逃過軍法,也投桃報李,在曹彰面前極力爲王營開脫。
然而代郡終究是丢失了!曹彰很是憤怒,雖然不曾罷免王營、夏侯儒,卻也免不了一頓痛罵!痛罵過後,曹彰還是讓王營、夏侯儒駐守馬城。
馬城在上谷廣甯(今張家口)以西百裏,馬城爲廣甯屏障,而廣甯則爲薊城(今北京)屏障。
敗報傳來,距離曹彰在衆人面前誇下海口才十日而已,馬超的先鋒部隊便已經拿下了代郡!簡直是當着衆人打了曹彰一巴掌!此刻曹彰隻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
“傳命閻柔!立即馳援上谷!本将軍親自爲其坐鎮後方!”曹彰當即下令。閻柔,幽州廣陽人,年少曾被鮮卑、烏桓所俘,後爲鮮卑、烏桓所親。公孫瓒占據幽州時,閻柔被鮮于輔舉薦爲烏桓司馬,官渡之戰後歸降曹操,拜護烏桓校尉。後烏桓
與遼東公孫意圖染指幽州,曹操命曹彰北上擊退遼東公孫,并敗烏桓,閻柔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總之,閻柔算是幽州一員戰将,比王營之流那是要高處一個檔次的!曹彰對閻柔的能力還是很信任,因此在得知王營敗北之後,曹彰便立即讓閻柔率部馳援上谷。
上谷太守閻志,正是閻柔之弟,上谷面臨危險,閻柔必定也是擔憂其弟,這便是曹彰的用意。
閻柔得令之後,立刻便率本部五千人馬趕赴上谷。
是時,曹彰身邊有一幕僚田彭祖,乃北中郎将田豫之子。田彭祖與曹彰年紀相仿,二人很是投緣,被曹彰引以爲心腹。
聞知曹彰派閻柔馳援上谷,田彭祖臉色大變,急忙來見曹彰。
“将軍爲何遣那閻柔馳援上谷?”田彭祖不解的問道。
曹彰于是便将自己的考慮一一說與田彭祖,無非是閻柔善戰,上谷太守又是閻志,兄弟齊心守城之類的話。
然而在田彭祖聽來卻是忍不住搖頭不止!
“将軍大謬矣!”
曹彰疑惑道:“彭祖此言何意?”
田彭祖歎了口氣道:“正因上谷太守是閻志,将軍才更不應該派那閻柔去馳援上谷啊!”曹彰還是不理解,田彭祖隻好繼續說道:“凡用人之法,既制人之法!将軍若将閻柔按在身邊,那閻志焉有不死守之理?亦或是将軍召回閻志,那閻柔焉有不奮戰之由?如
今其兄弟二人俱在外,同進同退,将軍何以制之?若閻氏兄弟二人抵擋不住,一并倒戈,将軍悔之晚矣!”
田彭祖忍不住拍案長歎。
曹彰這才明白過來!也算是聽懂了田彭祖的話。
“彭祖不必多慮!我再召回其中一人便是!”曹彰當即便要下令!田彭祖急忙制止道:“将軍萬萬不可!軍令既已下達,此刻再召回一人,豈不是告訴閻氏兄弟,将軍信不過他二人麽?如此反倒令他二人起疑,隻怕将軍一個也召不回了!
”
曹彰一聽有些急了!
“這也不是,那也不行,那你說我該怎麽辦?”曹彰隻好詢問田彭祖道。
田彭祖一番苦思,歎息道:“眼下之計,将軍唯有再遣一将,前去增援!雖是增援,實則督戰!”
曹彰聽罷田彭祖之言,尋思良久,忽然道:“既是如此,派令尊前去督戰如何?”
田彭祖一下子便愣了!他哪裏想到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曹彰竟然活學活用,搬出了他的父親田豫!田豫身爲北中郎将,正是曹彰所屬部将,但因田豫深得曹操敬重,因此曹彰一向對田豫也很是尊敬,一般情況下絕不會對田豫發布命令。尤其是田豫之子田彭祖又是自己
親信,父子二人用一個也就差不多了,沒必要讓人一家都爲自己受累。
可現在情勢不同了!代郡這麽快便丢了,幽州情勢不妙,而今被田彭祖這麽一提醒,曹彰突然想起,能夠鎮住閻柔的,田豫肯定是最佳人選!以田豫在幽州的威望,和田豫在其父曹操心中的地位,恐怕這幽州誰都得給他面子!而且隻要田彭祖在自己身邊,不愁田豫不竭誠效力!無疑田豫将是曹彰此刻最放心的
人選。
田彭祖一時啞口無言,自己說過的話,總不能又咽回去。
“家……家父,将軍但有所命,彭祖絕無異議!”田彭祖隻好咬牙回話道。
曹彰笑道:“居然如此,那我就派人去請令尊了!”于是曹彰又命田豫率軍六千,前去增援上谷,也是督戰閻柔、閻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