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防營司馬姚泰在監牢外等了良久,見監牢内沒有動靜,正欲入内,卻見鮮于輔正走了出來。
姚泰上前問道:“将軍可拷問出此人詳細?”
鮮于輔沒有立刻回答,略微沉吟了一下,卻而對姚泰道:“此人恐怕不簡單,此間不是細說的地方,姚司馬不妨随我回府,你我在詳細叙談!”姚泰不知鮮于輔之意,但秉着對鮮于輔的信任,還是答應,随後交代了看守,便帶着一小隊親衛護送鮮于輔回府,順帶到鮮于輔府上聽聽這監牢中的細作到底是什麽身份
。
回到鮮于将軍府時,已經是後半夜,姚泰将随從留在府門外,自己隻身跟着鮮于輔進了府内。鮮于輔叫來管家,交代了一番,姚泰并未多疑,隻道是鮮于輔命管家奉茶。
二人落座之後,姚泰顯得有些迫不及待,便再次相問:“那奸細究竟是何身份?将軍可曾問出?”
鮮于輔卻是避而不答,反問姚泰道:“姚司馬如何看眼下局勢?”
姚泰耿直,略微沉吟了一下,随即答道:“隻怕不妙!”
鮮于輔接着又問道:“若是曹将軍敵不過馬超,幽州守不住,姚司馬當奈何?”
姚泰沒想到鮮于輔會這麽問,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
這時鮮于輔的管家奉上了茶水,來到鮮于輔面前,二人目光交彙,稍稍停頓了一下。
“姚司馬不必忌諱,不妨直言!”鮮于輔繼續問答。
姚泰想了想,答道:“姚某本州人氏,不願流離。若是幽州真守不住,無非是棄甲歸田而已!”鮮于輔笑了笑道:“司馬此言差矣!輔雖不善于識人,卻也知姚司馬絕非平庸之輩!而今在這薊城幽州,能力在司馬之上的并不多見。且司馬正是壯年,若真棄甲歸田,豈
不可惜?”
說到這裏,姚泰突然體味到了一點意思出來,不禁懷疑的看着鮮于輔。
“将軍此言何意?”
說到這裏,鮮于輔于是便也不藏着掖着了!
“實不相瞞,獄中那人乃是馬超部下先鋒大将王平!”
聽到此處,姚泰不由得一驚,瞪着眼睛看向鮮于輔。
“那王平此來,乃是奉命勸說本将改弦更張!”
姚泰更是吃驚,急忙問道:“将軍答應他了?”
鮮于輔籲聲道:“姚司馬以爲我該怎麽做?”
“當然是……”姚泰本來是準備建議鮮于輔斬了王平,不過話到嘴邊突然明白了過來,繼而無奈的笑道:“原來如此!将軍要末将護送回府,是爲了困住末将對否?”
“若不出在下所料,此刻隔牆已經布下了刀斧手,我若不從,今夜便爲齑粉是也不是?”姚泰笑的更無奈了。鮮于輔下定了決心要反曹歸漢,在監牢門外,那是姚泰的地盤,事情若是洩露,難保出現什麽後果,總之不會對鮮于輔有利。爲求萬無一失,鮮于輔故意托詞要姚泰護送
回府,又借叙談名義,将姚泰一人引入府内。如此一來,無論姚泰态度如何,鮮于輔都能萬無一失!見姚泰看出了自己的用意,鮮于輔便也不藏着掖着,反而誠心的語重心長的對姚泰言道:“如你所料,我的确布下了刀斧手,不過我絕無殺你之意!事已至此,不妨之言!在這薊城之中,我最看重的便是你姚泰!我以爲憑你姚泰的能力,絕不至于屈居一小小巡防營司馬!你若肯随本将改弦更張,今後便在本将麾下任一校尉,他日拜将封侯
也未可知!你意如何?”
鮮于輔的确有惜才之心,并不想殺姚泰,于是便給了姚泰這個機會。鮮于輔本以爲姚泰一定會答應,畢竟姚泰目前的現狀是有些懷才不遇。豈料姚泰決然答道:“将軍美意,隻怕姚某無福消受!姚某已事二主,至今悔恨,豈可再辱!将軍欲謀前途,姚某無力阻攔,也請将軍莫要再勸姚某!要殺要剮,俱憑将軍
之意,姚某絕無怨言,隻怪姚某看錯了将軍!”姚泰初從袁氏,後從曹氏。雖然在曹氏治下姚泰不受重用,但曆經了這麽多變故之後,姚泰也不願意再違逆自己的本性。至于前途,姚泰的确是有所渴望,但絕不願意以
這種方式來獲得。
姚泰有姚泰的堅守,鮮于輔有鮮于輔的考量,并不是姚泰就高尚,鮮于輔就卑劣,二人所求不同,所顧慮也不同,自然所做的抉擇也就不同。
鮮于輔算是徹底清楚了姚泰的态度,便也不再多勸,不由得歎息一聲道:“既然如此,那就暫且委屈你幾日。待安定薊城,幽州事定之後,本将自會讓你棄甲歸田。”
說罷,鮮于輔對外招了招手,很快便有一隊刀斧手進來,将姚泰暫時扣押了起來。扣押姚泰之後,鮮于輔行動十分迅速,當天夜裏便點齊了部下人馬,于薊城發動嘩變,吞并了姚泰的巡防營,扣下了幽州刺史韓珩已經薊城中一衆官吏,其中不少人當即
表态願意追随鮮于輔叛曹歸漢。一夜之間,薊城易主,鮮于輔又立即向漁陽發出書信,令其弟鮮于銀随後更張!薊城、漁陽易主,至此曹操頓失幽州大半,而此刻的曹彰,則是陷入了困境!好在鮮于輔
、鮮于銀兄弟人馬不多,僅夠守城之用,暫時還無法對曹彰形成兩面夾擊之勢。
王平就留薊城坐鎮,以防再生變故,另手書一封,派人連夜送往雞鳴山馬超營中。
就在薊城突然更張之時,史渙帶着三千援軍已至涿郡!本來史渙是曹操派來監督曹彰,不使曹彰腦子發熱的,卻不曾想曹彰已然出軍,薊城更是反水。
“你說什麽?鮮于輔投敵了?”史渙大怒,厲聲喝問先鋒哨騎道。
哨騎震悚,戰戰兢兢的點了點頭。史渙怒不可遏,破口大罵道:“鮮于老賊!竟敢做出如此叛逆之事!本将定要砍下你的腦袋!”
“傳令下去,全速進軍!向薊城進發!”當年曹操征戰中原時,史渙都是先登大将,這脾氣自然不小!一聽鮮于輔叛變,當即便恨不得立刻殺進薊城!即便自己手裏隻有三千人馬,史渙也絕無任何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