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你也要把我媽趕出去嗎？”阮言有些激動。

阮舒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可你要讓她去療養院，她在那一個人也不認識，多孤單啊。”阮言不是離不開母親，而是舍不得她一個人再受苦。

在阮家，至少有人能照顧母親吃飯睡覺，她在家的時候也能随時看到她。

阮舒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言言，你也不算是個孩子了，什麽對二嬸目前最好，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不過有一點你放心，二叔和二嬸離不了。”

阮家是要臉的，爺爺這麽多年都沒和奶奶離得了婚，二嬸這麽多年也都忍過去了，不是二叔一句話說離就離的。

再說，二嬸這才剛生病，二叔就離婚，那要是傳出去也是畜生不如了。

二嬸再如何，也在阮家過了大半輩子，生了兩個孩子，沒有對不起他過。

“真的？你說我爸不會和我媽離婚？”阮言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喜悅。

阮舒點了點頭，其實，在她看來，離不了婚對二嬸而言未必就是好。

不過，這隻是她自己的想法，所以，這話并沒有和阮言說。

在這個年紀的阮言看來，沒有什麽比一個完整的家更好了。

“所以，你自己想想吧，等想好了，再找我不遲。”

“謝謝姐。”阮言一開始覺得她是不肯幫忙，但聽她這樣說，又放心了些。

“不用。”說到底，她們是一家人。

而且，阮語……若不是阮語離開，也不會出事。

她心裏也有道坎兒，覺得自己欠了她。

每次想起阮語離開前說的那些話，她就睡不着覺。

她這麽多年的委屈是解了，可二嬸因此瘋了，當年那個謊言的代價太大了。

阮語死了，二嬸瘋了，真說起來，她受的那些委屈真不算什麽。

阮老太太從醫院回來之後倒是再沒鬧過自殺，鼓搗着阮二太太鬧了幾次。

阮二太太不能聽到阮語這個名字，一聽就會瘋起來，就鬧騰。

不過這幾天倒是安靜了，阮言初八開學，初七那天晚上，她又來找了阮舒。

她這幾天看出來了，阮家确實不适合媽養病，好幾次媽發瘋都是被奶奶刺激的。

雖然奶奶是要替姐姐讨公道，但這樣對媽媽的身體也不好，姐姐已經沒了，她不想再沒媽媽了。

隻是，有些話，她不好對奶奶說，想了想，也許去療養院對媽好些，至少那裏清淨，沒人刺激她。

阮言再來找她阮舒意料之中，她不笨，在經曆了這麽多事之後，該看清楚家裏的情況了。

作爲阮家的孩子，懂事比不懂事能活的更明白些。

二嬸人不算好，嫁的人也不怎麽樣，但生了兩個好女兒，也算是命好了。

正月初九，阮舒和季南耀訂婚，季家訂了最好的酒店，兩家人在一起舉行了個不大的儀式。

幸福真的離她越來越近，她真的很滿足。

如果阮語能活着……

算了，不想了。

訂婚宴那天老太太也去了，中間提了兩次要是小語在，都被阮大太太打斷了。

所有的人也都假裝沒聽到，這樣喜慶的日子，實在不适合提這些。

阮語的死确實讓人痛惜，可不能隻憐惜已經去世的人，而不照顧活着的人的情緒。

季大太太就很看不上老太太這樣的，說句不好聽的話，她兒子又沒有和阮語怎麽樣，她這樣子好像她兒子對阮語始亂終棄一樣。

當初她也是很看好他們，可惜呀那孩子沒看上她兒子，後來又出了這事，也真是個可憐的。

季大太太的容貌年輕的時候就是青城數一數二的，所以，她對阮舒的容貌倒是沒什麽。

怪不得她問兒子對這位阮家姑娘有什麽不滿意的，他就說了四個字，顔色過甚。

今天見了，總算知道兒子說的顔色過甚什麽意思了，這阮二小姐是比堂姐更漂亮。

這可真是，這長得好看的人都到他們季家了。

接下來就好好準備這幾個孩子的婚禮，有的忙了。

容顔在預産期前三天就住進了醫院，可偏偏一點要生的征兆都沒有。

醫生看胎盤并沒有老化，所有也不建議剖腹産。

容顔也不想剖腹産，對身體傷害大，而且，身體上留個疤，多難看啊。

所有，這幾天，這醫院的樓梯上上下下的被她爬遍了。

季南起在一邊陪着，看老婆這麽受罪，心想就生這一個，再不生了。

他扶着容顔爬樓梯，恨不得自己能替她生。

容顔在住院第四天的晚上終于有了妊娠反應，開始陣痛，隻是并不劇烈。

季南起沒生過孩子，一聽老婆說肚子痛，以爲老婆要生了，立馬就跑去找醫生。

結果醫生一檢查，這才剛開始，宮口連一指都沒開呢。

陣痛是一陣一陣的，痛起來的時候容顔滿頭的汗。

爲了宮口早點開，容顔也是拼命了，忍着痛，在醫院走廊上走來走去。

季南起不忍心：“老婆，幹脆我們剖腹産算了，你這樣太辛苦了。”

“既然知道我辛苦就别給我洩氣啊，醫生也說了，胎兒發育的很好，最好順産，現在多動動，宮口容易開些。”容顔忍着疼一邊走路一邊和季南起說話。

季南起心疼：“這太辛苦了。”

“不然，你替我生？”容顔笑着打趣。

季南起用紙巾幫老婆擦着汗：“我倒是想替你生。”

容顔被他逗笑，扶着肚子：“傻氣，哪有男人生孩子的，你想想一個個男人西裝革履的挺着肚子坐在婦産科門口，那得多壯觀啊。”

這畫面容顔想想都覺得逗趣的很，忍不住又笑了起來，結果才剛笑了幾聲就哎呦哎呦的扶着肚子。

“好了，你别笑了，小心肚子。”季南起着急的很，頭上的汗比容顔還多。

“我倒是想能把這小家夥笑出來，小壞蛋太磨人了，等他出來了，我再好好收拾他。”容顔說是這麽說，但臉上的表情卻是出賣了她。她爲了生個孩子受了這麽多的苦可不是爲了出來揍他的，不過是爲了過過嘴瘾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