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
齊芳提着大袋小袋的禮品，笑意盈盈地走進齊家，可剛踏入齊家富麗奢華大廳，卻立即感覺氣氛不對勁。
齊睿和齊老爺子兩人坐在大廳長沙發兩端，兩爺孫互相看不順眼對方，臉色都有些臭。
“别以爲我不知道她在哪裏！”齊睿朝另一側老人咬牙切齒地開口。
齊老爺子半點也不示弱，眯起老眸，狠瞪着他，“你知道了又怎樣，人家不稀罕看見你！”
她不願意看見我！
這麽一想，齊睿臉上的神色愈發陰沉。
齊芳目光銳利地打量着他們，心底隐着一份暗喜，在她看來，齊睿跟老爺子鬧得越僵越好。
齊芳徑自坐在他們對面，臉上挂着笑，像是關心地開口，“齊睿，我帶了些補品過來，思玥呢，我聽說她在野生動物園裏受驚了，她現在怎麽樣，肚子裏的孩子有沒有影響……”
“你很想我的孩子出事嗎！”齊睿突然轉眸，目光陰戾地看向她。
若是平時爺爺在家裏，他還會擠出一丁點孝道，敬重他幾位姑姑，可這幾天他心情不痛快，誰都不會給臉子。
“你自己不是讓思玥打掉孩子嗎，你什麽時候有關心過她和她肚子裏的孩子。”齊老爺子陰冷的聲音喝斥一句。
這兩爺孫互不相讓，冷厲的目光對視着，最後齊睿猛地從沙發上起身，大步朝二樓卧室走去。
砰的一聲，重重地甩上房門，帶着一份發洩。
齊睿掃了一眼這間寬敞精美卧室，心底更加煩躁，直接大步進了浴室。
齊睿站在花灑之下，冰涼的水從他頭頂灑下，這讓他心情一點點平靜下來，微閉着眼睛，大腦放空，任由冷水沖了将近一個小時。
随意地抓起浴袍披在身上，伸手拿起一條白色毛巾走了出去。
“慕思玥，擦頭發。”
他幾乎是習慣性喊了一聲，然而當這話剛說出口，齊睿倒是微怔在原地。
黝黑的眼瞳透着複雜，緊緊地盯着對面那張空蕩蕩的大床，她不在……
往時慕思玥最喜歡盤膝坐在床上搗鼓她的魔方，或者抱着枕頭埋在被子裏偷吃酸楊桃。
“齊睿，你這麽聰明，告訴我這個魔方怎麽扭……”
“齊睿，别告訴爺爺，我隻是偷吃了一個而已……加起來最多兩個……”
齊睿腦子裏印着她那緊張可憐兮兮求饒模樣，深沉的眼眸裏閃動了一下。
“我爲什麽會想起她……”齊睿緊皺着眉宇，收回目光朝卧室小沙發走去。
往時被他欺壓的慕思玥不在，齊睿拿着毛巾，給自己擦頭發，冷峻的臉卻多了一分異樣。
齊睿扯下毛巾，再次環視了一圈這寬敞卧室，現在她不在，整個房間好像死沉沉地。
每次看見慕思玥那乖靜的模樣，都會忍不住想欺負她，想看她憋屈表情。
“她還會裝哭……”也就是說，她那乖順也有可能是裝出來的。
齊睿突然薄唇揚起極淺的笑，他想起，慕思玥度假那次膽大包天說，自己被壓迫積怨已深，遲早會付諸行動。
有時候看她敢怒不敢言，氣包子臉真是挺有趣。
想着想着，齊睿猛地目光一頓……自己什麽時候開始有這種幼稚的怪僻。不過……
“她很簡單……”隻要一眼就能從她臉蛋上看清情緒。
這一份清靈純粹，有時候甚至讓他竟移不開眼，她琥珀色澄澈的眼瞳很美。
齊睿目光定定地看着桌面手機，修長的手指輕觸了幾下，一個熟悉的号碼出現在屏幕上。
“以爲爺爺把你藏起來，我就找不到你嗎？”
齊睿聲音有些氣惱，可手指卻猶豫了一下，如果她接聽電話，要說些什麽……
一想起她排斥自己那表情，就很煩躁。
“死女人，我千辛萬苦去救你，居然半點也不知道感恩！”小沒良心的。
慕思玥被齊老爺子送到景園别墅區，已經三天了，她肯定是巴不得這輩子都别看見我……
“她真的這麽生氣嗎？”
齊睿雙腿優雅交疊着，生平第一次認真深思着女人這種生物。
那天看見娛樂新聞，她和季宸的合影确實讓他非常生氣，尤其是他們兩人在美國有一段四年情意綿綿舊情史。
“我趕她走了……”
可是……
以爲把她趕出去之後……很快就可以再找回來。
齊睿越想越心煩，而就在這裏房門被人輕輕地敲響，齊睿面無表情起身，猛地打開房門。
楚非凡看着齊睿這張陰沉的臉，頓時後悔之極，靠，這豈不是準備要撞槍口了。
“什麽事！”齊睿那冷沉沉地聲音，果然心情很糟糕。
楚非凡大着膽子，目光好奇地朝這間卧室内偷瞄了一眼，他随口問了一句，“慕思玥還沒有回來？”
說着，楚非凡那粗神經的腦子追問着，“齊睿，你是不是有點想她了？”
齊睿倒是怔愣了一下，随即黑沉着臉，不爽地将他推了出去，甩上房門，快速地換上一套衣服，很快便走了出來。
“我讓你查的事查得怎麽樣！”
楚非凡當然不敢惹怒他，尤其是齊睿這幾天一副欲求不滿準備發飙的樣子，老老實實彙報，“……都查清楚了。”
齊睿聽他這麽說，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兩人闊步走出齊家，開車直接去他們經常玩樂的私人會所。
“那位擄走慕思玥的粗壯男人，名字叫林岩，他在野生動物園裏上班十八年了，非常了解野生動物園區地形區域……”楚非凡一邊開車，一邊跟齊睿談起之前綁架案的事。
“警方那邊有沒有什麽消息？”齊睿有些心不在焉，随意地問了一句。
楚非凡一聽到警方，便冷笑了起來，沒有立即回答，卻反問一句，“齊睿，你覺得這個林岩，他像不像警方這半年通緝的殺人犯？”
“不是他。”齊睿身子慵懶靠着車座，單手支着下颌，随意地吐出三個字。
“我也覺得這個林岩不像前段時間奸殺案的連環殺手，可偏偏呢，野生動物園林岩的宿舍電腦裏找到了大量之前女死者的照片，資料訊息……”
齊睿倒是有些意外，“哦。”他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像是有些感興趣，緩緩地坐直身子。
“之前那些奸殺案罪犯一連作案七起，那些死者女屍身體卻非常整潔幹淨，半點DNA都沒有留下，被性侵過精Y也被處理了，這樣一名罪犯如此小心慎密怎麽看也不像林岩這種粗壯大塊頭。”
“隻能說對方動作還真是快……”齊睿唇角噙着冷笑，轉頭目光犀利地看向車窗外。
楚非凡擡頭朝後視鏡看了一眼，“你覺得有人故意給林岩栽上連環殺手這個罪名。”
這麽想着，楚非凡心底忍不住多了一份緊張，“有人砸毀了我們的直升機，在我們之前殺了林岩滅口，給林岩安了一個作案動機……”
“或許連那場大雨也早預料好了……”齊睿右手的手指輕敲擊着車窗，不疾不徐地說着。
楚非凡怔了一下，“不可能吧。”
“将我們都拖延留在園區裏過了一夜，這個晚上足夠他銷毀所有線索……”齊睿的聲音透着一絲怒意還有興奮，真是難得的好對手。
……誰有這個本事做得這樣天衣無縫。
最重要的是，對方爲什麽要這樣做。
怕我查下去？到底想要掩飾什麽……
楚非凡皺眉思考着，“現在警方根據搜找死者資料，初步認定了林岩就是之前奸殺案的嫌犯，所以他們認爲林岩擄走慕思玥的動機跟之前七宗案件一樣，隻是心理扭曲報複女人。”
“齊睿，你說這個林岩爲什麽要擄走慕思玥？”
“不知道。”齊睿回答地很幹脆。
楚非凡通過後視鏡見齊睿半閉着眼睛假寐，便也沒有再開口，車子一路平穩飛馳。
可齊睿睫毛微微顫動，表情也隐過一份怒意和沉重。
或許爺爺猜測得沒錯，慕思玥跟着我，她會被拖累……
“慕思玥！”突然，楚非凡叫了一聲，像是有些驚訝。
齊睿立即睜開了眼睛，快速地問了一句，“她怎麽了？！”
或許連他自己也沒注意到，此時他神色沒有了平時冷靜，盡露焦慮。
楚非凡見齊睿這麽大反應，先是有些微怔，随即伸手手指指着正前方，“那裏，慕思玥在超市門口。”
齊睿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道嬌小的身影正站在超市入口，她站在那裏跟一個陌生男人在聊天，不知道在說什麽。
“停車！”就在車子快要越過的時候，齊睿莫名地說了二個字。
楚非凡隻好踩急刹車，有些郁悶地回頭，“不是說要去迷霧私人會所嗎？停在這裏做什麽？”
齊睿沒有理會他，深沉地目光緊緊地盯着慕思玥那邊，突然眼瞳微眯，帶出一份不悅。
她居然對着那個無所謂的路人甲，笑得這麽甜！
齊睿盯着她這張熟悉的白嫩臉蛋，她笑容燦爛，而且比畫着手勢，像是小心情非常激動。
看着看着，齊睿的臉色黑了下去。
“她這幾天心情很好？”她一個人住在外面，沒有看見我，所以心情就很美好是嗎！
砰的一聲！
“喂！齊睿，你要去哪裏！”
楚非凡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齊睿居然甩開車門走了出去，一副尋仇的樣子。
楚非凡見他臉色有些奇怪，立即跟了過去，看着他大步走入超市，便一副見鬼的模樣，小跑到他身邊，“齊睿，你要進去？”
“我不能進去嗎！”齊睿陰冷的聲音分明心情不爽。
楚非凡怔愣着，當然可以進去，不過……
“齊睿，你要進去超市？”你有來過這種地方嗎？！應該沒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