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想替齊家求情?慕思玥,你以什麽身份求我?你覺得你有資格嗎?你不配!】
嚴冬的夜風吹來,冷着渾身打了一個寒顫,可是心更冷。
她依舊蹲在這處陳舊的牆壁角落,瑟縮着身子,低着頭眼瞳空洞地看着地上,耳邊回蕩着齊睿那冷厲無情的聲音。
【慕思玥我現在是不是一無所有也跟你沒有關點關系了,離婚,很好,誰也不礙着誰的幸福,我要你徹底從我的世界裏滾出去,你從來都高攀不上!】
夜越來越辯涼陰,慕思玥搖晃了一下腦袋,收拾起書信放回包包裏,右手扶着牆壁,慢慢地站起身。
夜風早已經将她眼角的淚痕吹幹,不過眼睛有些微紅,“看來這封書信要親自還回給齊老爺子,我根本沒有辦法交給他。”
他不屑接過她手上的東西……
慕思玥不斷地心底開解自己,可是心口總有一股煩悶無法釋懷,像是有點委屈又有點自嘲……
“我對他來說算什麽呢,什麽都不是了……”
慕思玥記得,那年齊睿聲音嚴肅地問她,【如果我一無所有,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離開……】
她不知道他背負了這麽多,而他也不知道她這兩年經曆了什麽,所以也沒有理由去糾纏,沒有必要去解釋。
【我不是顧容西,你這楚楚可憐的模樣裝給誰看!】
有些話,想說的,可是話到嘴邊,分開了兩年多了,他的話那麽疏離冰冷,而她也沒有勇氣開口,說了,他或許隻會嘲諷。
他變了,她也變了。
離婚,離婚也好……
畢竟這裏是公衆場合,她原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妝容,順了順長發和衣衫,市醫院後面的這片小公園市民不少,依舊有歡快聖誕音樂響起,她想這片夜景應該是很美,隻可惜她看不見。
慕思玥以前就來過這所醫院,那時她做産檢時常過來,她大約也了解醫院後面這座小公園的布局,小步走着,聽着左手邊那潺潺的水聲。
那是公園中央的一個小型噴水池,而噴水池最中央的石柱上面有一個時鍾,咚咚咚地響了九下,現在已經晚上九點了。
“漂亮姐姐,你買了我的玫瑰花怎麽就不要了呢,”突然一個小女孩朝他那邊跑了過來,那童稚的聲音聽起來非常好聽帶着不解好奇,小女孩揚起手,“還有這個還你,這是你的手機。”
慕思玥接到小女孩遞到自己手上的手機,表情盡是尴尬,她知道這位小女孩就是之前季宸給她一千塊買了一籃子玫瑰,而那些玫瑰花被她放在公園石椅子上了。
“剛才那個很兇的男人他是誰呀?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小孩子總是好奇心很重,這小女孩應該季宸給她一千塊,她興奮地跑回去攤主那兒又提了一籃子玫瑰過來這邊賣,卻看見她的顧客被人拖着走,她年紀小不敢上前。
“哦,那個,沒有。”慕思玥尴尬地小聲開口。
“漂亮姐姐,你說謊了,我都看見了你在哭了,”童言無戲,小女孩晃着大眼睛,盯着慕思玥看去,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麽,激動大叫一聲,“姐姐,要不你找你男朋友教訓他……”
慕思玥被這孩子說自己哭了這事,她臉蛋漲紅,真是太丢臉了,伸手揉了揉這孩子頭頂,淡淡地聲音開口,“我沒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着了,還有剛才給你買花的不是我男朋友,隻是普通朋友。”雖然沒有必要,不過聽着這天真的聲音說季宸是自己男朋友心裏不自在。
“啊!剛才給我那麽多錢的叔叔不是你男朋友,那他爲什麽要給你買玫瑰花。”小孩子理解不了,她的手伸進自己口袋裏,有些猶豫又有點擔心,“那,我那把錢還……”
“不用。”慕思玥原本沉重地心情被這天真童稚的聲音代替,她笑了笑,“剛才那籃子的玫瑰花,幫我拿過來好嗎?那玫瑰花我要帶回家的,所以這錢你不需要還。”
小女孩立刻沖過去将石椅子上那一籃玫瑰花給她拿了過來,完成任務似的地笑着,“姐姐,你的花。”
“謝謝。”雖然看不見,但她依舊低下頭與她對視着,慕思玥不知道這孩子長什麽模樣,不過她想這孩子肯定長得特别可愛,就像是……
“姐姐,你在想什麽?”
“沒,沒什麽。”
慕思玥表情隐過沉重,回過神來,拿着手機幸好手機并沒有摔壞,她想季宸應該回來找不到她就離開了,手指按下了出租車司機的号碼聯系了他過來接自己。
孩子提着她着的玫瑰跑到别處繼續努力兜售,而慕思玥靜站在噴水池邊等待着,有些許的水珠灑在她身上,涼涼地,莫名有些孤寂的感覺。
回到家裏也依舊是自己一個人……
“慕小姐……”那位出租車司機與慕思玥有些熟悉了,一眼就看見了她。
慕思玥蓦地回神,朝他點點頭,“麻煩你送我回小區那邊。”
“好,沒有問題,”這位出租車司機跟小區那位安保陳大伯是老朋友,介意慕思玥當他客戶,也知道慕思玥眼睛不方便的事情。
“慕小姐,你眼睛不方便平時别這麽晚回去,很容易遇到危險,尤其是這一帶到了淩晨的時候特别不安全,”司機先生是一位熱心的人,故意跟着慢讓慕思玥跟在他身邊,突然他像是發現了什麽,聲音提高了一些,“慕小姐,你嘴唇怎麽了?”
慕思玥聽到他這話,頓時一臉困窘。
對方見她沉默着沒說話,便有些焦慮了,“是不是摔着磕着了,哎,我覺得,你最好去買一隻導盲犬,或者出來的時候拿一些拐杖之類……”
慕思玥扯着勉強的笑,也不多解釋,慕思玥進了出租車,系上了安全帶,司機會緩緩地發動車子。
慕思玥一路安靜地坐着,聖誕臨近,四周都有歡快的音樂傳來,她想了那年聖誕,她給齊睿準備的一對陶瓷娃娃的聖誕禮物,不過後來齊睿把它們摔壞了。
“或許他說得對,從來都高攀不起他……”她低聲喃喃着,習慣性地緊抿着唇,唇瓣處有些生疼,他剛才……剛才突然吻她很用力,像是恨極了。
“他今天肯定喝了很多酒……”
是的,因爲慕思玥現在的口腔裏也依舊殘留着他那份濃烈的香醇的酒味兒,他喝多了所以才會吻了她,想想他剛才那的那些冷嘲熱諷的話語,他清醒過來之後,保不準還會一臉嫌棄。
……嫌棄
俱樂部那邊,齊睿突然一臉糾結嫌棄地推了眼前的女人,那冷峻的臉龐像是在恨着什麽……
“怎麽了?”楚非凡剛一走門,便驚愕住了。
而郝欣欣更是吓着整個人傻呆着,她看着齊睿這近在咫尺的臉龐,他就在站她面前,剛剛……
齊睿表情複雜朝眼前的郝欣欣看了一眼,聲音低啞沉重,“抱歉!”他吐出兩個字,快速地轉身,便朝吧台那邊走去。
楚非凡看着郝欣欣身子靠着牆壁,剛才齊睿突然伸手就拽着她,将她壓到牆壁那邊,二話不說就吻着她,而随即又像是掙紮着什麽,推開了她。
“你沒事吧?”楚非凡見郝欣欣吓傻了的模樣,好心地詢問一句,“那個,他今天心情不太好,呃,你那應該不是初吻吧?”
對于他們這些十六歲就出來玩的富家子弟,什麽初戀初吻初夜都早已經抛到九霄雲外去了。
郝欣欣表情尴尬極了,僵硬地搖頭,她也交了幾次男友,隻是……隻是齊睿突然一臉陰郁拽着她吻了下去,那感覺,感覺特别怦然心動。
大抵是這男人氣場太大,臉蛋微紅,垂下頭也不多說了。
楚非凡看着她這模樣,扭頭朝吧台那邊齊睿多看一眼,他又在喝酒,其實齊睿對酒并不太喜愛,隻是今天……
“他今天受刺激了,大概是把你當成了别人。”楚非凡撓了撓頭發,随意的說了一句,“總之,你别往心裏去,當作是國外見面禮儀。”
郝欣欣尴尬笑着,點頭,“我知道。”
隻是……隻是見面禮儀會把人的唇瓣給咬破了嗎,齊睿他剛剛明明就是試着吻她,可是舌尖都沒有探,就推開了她……
“齊睿,看你把人家姑娘害得臉蛋都紅了。”
楚非凡回家換了一身衣服,坐在齊睿旁邊的位置,揚揚眉反問,“你不是說回去酒店洗澡?怎麽沒換衣服?”
齊睿将手上酒杯,砰的一聲重重地放回桌面,一臉陰沉瞪着身側的楚非凡一眼,突然站起身,像是連一句話也不願意多說了,直接就轉身大步地走了出去。
楚非凡有些沒反應過來,“齊睿!”朝他背影大喊一聲。
“齊睿,你去哪兒?你喝了不少酒,叫代駕。”
俱樂部的服務員見齊睿大步走來,便立即恭敬地推開門,郝欣欣呆杵在門側,剛剛被齊睿吻着她還有些沒回神,此時看着他黑沉的側臉,就這樣大步地從她身邊經過,離開了。
“睿少呢?”向磊十五分鍾後趕到了俱樂部,在四周掃視了一圈,沒看見齊睿,便坐在楚非凡身邊,“不是說過來跟安雄和郝欣欣談談……”
“走了。”楚非凡悶悶地喝着酒應了一聲。
向磊難得見這位楚公子夜裏居然沒什麽精神的模樣,調侃着,“被女人壓榨光了精力?”
“滾吧,你不知道老子今天有多倒黴,我不就是說錯一句話麽,齊睿拽我上台把我打得半殘,”楚非凡一臉郁悶,還捋起了自己衣袖,“瞧瞧,這都淤青一大片了。”
向磊笑了笑,猜疑着問,“是不是提起了慕思玥?”
“對,就是她,就是慕思玥那妖孽。”楚非凡有些激動轉頭直視着向磊,咬牙切齒地道,“我真不知道慕思玥那女人有什麽好,齊睿他是不理她了,可是他心底還記挂着她呢,剛才還把郝欣欣當成了慕思玥給吻了呢,你說齊睿是不是放不下她……”
向磊聽着楚非凡的話,表情一怔,也并沒有立即開口,低頭在自己的公文包裏拿出了兩份文件放在桌面。
楚非凡有些看直了眼,“齊睿的離婚協議書?怎麽會在你這裏?”
“他把這兩份協議書扔到垃圾桶了,”向磊聳聳肩,突然聲音變得嚴肅反問,“楚非凡,你說,如果我把這離婚協議書寄給慕思玥會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