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别在這裏等了,老爺子和夫人他們是不會讓你進去的……”沈家的管家看着大鐵門外的女人,語氣複雜地叮咛。
沈婉兒見管家出來了,立即激動地沖上前,雙手拽着他手臂,焦慮地說着,“管家,你告訴我媽,她平時最疼我了,你告訴她,你告訴她那份血驗報告是假的,假的——”
她的聲音幾近瘋狂呐喊,“一定是齊睿,一定是慕思玥他們陷害我,我是沈家的孩子,我是沈家的孩子……他們怎麽能不認我呢!”
沈管家被她尖利的指甲抓着有些生疼,看着沈婉兒這熟悉的臉蛋,一時心情有些沉重,他們也是非常意外,沒想到沈少爺一時沖動說的一句卻成了真的。
沈管家勸說着,“小姐,老爺看在從前與你的情份上給你劃了一些現金和房産,你可以自己生活無需依賴沈家……”
“閉嘴!你給我閉嘴!你也是被齊睿他們收賣了對不對,你這個老不死,你是不是瞎了,我是沈家大小姐,我是沈家的千金!你居然也想趕我走,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沈婉兒情緒激動,臉色猙獰,揚起手直接朝眼前年過半百的管家甩了一個耳光,力道非常大,啪的一聲,打得這位老管家身體後退一步,大門口的保安瞧見了立即緊張地上前扶着管家。
“你太不識擡舉了,還真的以爲自己是從前那位掌上明珠千金小姐嗎?我們老爺已經召開了新聞發布會與你斷絕了關系,你怎麽這麽死不要臉還整天跑來這裏糾纏呢!現在居然還出手打人……”其中一位保安氣極直接朝沈婉兒大罵。
“你,你好大的膽子,你敢罵我!”沈婉兒臉色陰鸷猙獰,直接朝眼前這位保安撲了過去,揚起那尖利的指甲抓着對方臉龐,死揪着對方短發,發了狠似的。
“放開我,放開我——你們這些人沒有資格碰我,你們這些出身下賤的,你碰我一下我讓你們後悔……”沈家好幾位保安立即上前左右架着沈婉兒她瘋了一樣咆哮。
一個月來,沈婉兒一直忐忑不安,那血樣報告驗了一次又一次,她渾身戾氣怨恨無法發洩,她隻感覺有人陷害她,她覺得一切都是别人的錯。
管家好歹看着沈婉兒長大,右臉龐被她打得有些紅腫,低歎一聲,“你走吧,我們沈家與你不再有任何關系了。”
說完,管家直接轉身朝沈宅内走去了,沈婉兒目光死死地瞪着管家遠去的背影,怒聲大罵,“我不會這麽算的,我一定會回來的,等我再次回來,我讓你們所有人都跪在我面前,我要讓你們後悔,後悔一輩子——”
哐當一聲,這沉重而奢華的大鐵門被緊緊的鎖上,那瘋狂咆哮的女人被推了出去,可那充滿怨氣的聲音,不斷在這棟大宅裏回蕩着。
“走了嗎?”清晨在後花園那邊喂魚兒的沈老爺子聽到管家的腳步聲,突然開口問了一句。
管家知道他問的正是沈婉兒,表情有些凝重,點頭,“應該走了。”
沈老爺子朝池子裏灑了一大把的魚餌,池子裏的魚兒一湧而上的争食,老人蒼老的嗓音,緩聲開口,“原本,原本我是想着,就算婉兒她不是我沈家的孩子,我也樂意認她當幹孫女……”
“前段時間我才到老齊家裏,說起了,那年齊睿的事,其實我知道老齊心底不舍得齊睿,他可疼他那位孽賬孫兒了,别說什麽血緣不血緣的,老齊活這麽多年了這些早就看透了……我呢,我也是這麽想的,隻可惜情況不一樣……”
說着,沈老爺子将手上魚餌替給了身後下人,轉身看着眼前的管家,目光在管家臉龐那紅腫印多注視一秒,嗓音沉重悠悠地開口,“覺不覺得剛剛婉兒那尖細充斥怨恨的聲音,似曾相識……”
管家表情一怔,立即想起了二十多年前,“這……”
“你說,這算不算是那年那個女人所說的讓我們沈家後悔的事……”
沈老爺子渾濁的老眸回憶起那年的雨夜,那個失聲咆哮渾身狼狽的女人站在他沈家的大門外,用那怨毒的聲音像是詛咒一般。
管家當然知道老人說起的事,那年那個女人将沈家擾得家無甯日,微低下頭,“老爺子,可是皎月她早已經死了……”
“皎月死了,可她不是還有一個女兒麽?”
管家倏地一怔,“老爺子,你是說慕思玥?可慕思玥應該不知道皎月跟我們沈家的事情……”那年的事情被他們力壓了下去,而且就算是在沈家,他們也很忌諱皎月這名字。
沈老爺子大腦裏想着慕思玥那臉蛋模樣,“看起來倒是跟她母親長得不太相似,”突然沈老爺子想到了另一個人,快速地問了一句,“秦湘呢,秦湘她現在怎麽樣了,能醒過來嗎?”
管家聽到老人突然提起秦湘,表情有些迷惑,如實說着,“暫時還沒有醒,還是老樣子……”秦湘隻是他們夫人夏薇很少來往的表妹。
“你派人多注意秦湘的情況,如果她醒來了,第一時間通知我。”
管家聽着老人這嚴肅的語氣,有些不解,“老爺子,這個秦湘她……”
“你忘記了,婉兒出生那時候,夏薇突然意外生産,就是秦湘給夏薇臨時接生的……”沈老爺子老眸透着犀利深沉。
咬牙怒道,“我就要知道我沈家真正的千金到底哪裏去了!”
“小豬呀,你到底跑哪裏去了……”
這時,正是午餐時間,慕思玥在家裏發愁呢,她早上将封歌的三隻寵物解放出籠子,可是現在不見它們蹤影了。
突然門那邊傳來喀哒一聲開門聲音,慕思玥立即揚起頭朝門邊大喊一聲,“齊睿,幫我找豬!”她就這樣命令他,語氣十分自然。
齊睿黑着臉,手上還提着大袋小袋的食材,她真當我是個下人了!!
看着她彎下身子,趴在地闆上,頭直接鑽進櫃子底下摸索找豬那模樣,實在是……齊睿氣極,大步朝她走近。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能趴在地闆上!”說着,齊睿一把将她拎了起來。
慕思玥像是不太樂意他碰自己,掙紮着身子,不滿地反抗,“喂,喂,你别摟着我,男女授受不親你不知道嗎!咱倆不熟!”
“不熟?那你覺得要怎麽樣才算熟!”齊睿一把将她扯入懷裏,俯下頭,額頭抵着她的額頭,狠瞪着這近在咫尺的臉蛋。
齊睿靠得她太近了,身體緊貼着,他胸膛起伏因爲生氣心跳更快了些,慕思玥突然臉蛋有些微紅,雖然她眼睛看不見,但知道他此時低頭正目光直直地看着自己。
揚起雙手抵着他冷峻的臉龐,“别靠近我。”她聲音有些别扭,嫌棄他,“我不是跟你說了,讓你别過來找我嗎?你這人怎麽這麽煩!”
“睿少……”突然門口那邊傳來急切地聲音,像是有急事一般。
齊睿立即松開她,轉身就直接走了出去。
慕思玥一個人怔愣着,不一會兒,便聽到關門的聲音,房子裏一下子又安靜了下去。
“幹嘛,發生什麽事也不跟我說,自己要來就來,要走就走……”其實她雖然吼他有點兇,但她也是很想找個人陪自己,隻是心底有些不安全感,排斥别人。
“睿少,這邊……”此時門外,保镖臉色凝重,領着齊睿走到别墅外面牆,突然齊睿表情赫然一怔。
那保镖聲音恭敬開口,“剛剛發現的,流出來的血液已經凝固,看情況是三個小時前……”
齊睿眸子緊緊地盯着牆壁上,用衣服架子勾起的三隻已經死絕的小豬,它們被人用刀開腹,腸子内髒流了出來,故意懸挂在牆壁上鐵欄上,分明就是在惡意警告。
“我們的人已經立即着手調查……”保镖看着這三隻寵物豬慘死的模樣,聲音也透着肅穆,“睿少,看來有人針對少夫人……”
齊睿倒是沒有多說,微垂下眸子,冷厲開口,“這件事不能讓她知道,重新去買三隻一模一樣的寵物豬回來,”他轉身朝房子裏邊走去,腳步顯得有些沉重,右手已然收緊成拳。
是誰……
齊睿回房子後,靜坐在沙發那邊,一直沒有說話,像是在想一些事情。
而慕思玥原本自己在廚房裏搗鼓着她的蛋糕,聽到腳步聲,好奇地冒出腦袋,“齊睿?”她小聲喊了一聲。
齊睿并沒有理會她,身子後仰倚着沙發背,微微阖上眼睛,心思沉沉地像是有些煩躁。
她很肯定就是齊睿,他爲什麽不說話?
慕思玥突然對烤蛋糕沒有興趣,蹲在一角,與她那隻拉布拉多并肩,這一人一犬審視着沙發那邊,“齊睿……”她又喊了他一聲。
沙發那邊的男人睜開眼,轉頭朝她看去,“什麽事?”他的聲音沉沉地聽起來有些心事重重。
慕思玥被他突然一問,她不知道要怎麽回答了,她隻是想喊了一下他名字而已。
“那個,嗯,你有沒有看見的我的豬,就是封歌養的那三隻寵物豬,它們早上跑了出去,還沒有回來呢……”
“不會回來了。”齊睿大腦裏閃過那三隻豬慘烈的模樣,咬牙低喃着。
慕思玥聽不太清楚,“什麽?”
他沒有回答她,突然啞聲地開口,“慕思玥,你怕嗎?”那語氣夾雜着許多複雜情緒。
因爲受驚,太過于害怕,不願意相信,所以情願忘記所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