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是，呃，我樓上有些泰國剛到的榴蓮，就想着讓她嘗一嘗……”

楚非凡覺得沒有老闆會像他這麽悲劇了，往時他好不容易塑造出來威風凜凜的氣勢，就這麽樣毀了。

原本想着讓慕思玥上樓一起商量對策，沒想到剛打開門，兩個人已經在電梯口了。

“你不能端下去嗎！”齊睿陰冷冷地聲音明顯極不滿。

其實真的是失算，楚非凡被齊睿錄那電視訪談節目給刺激了，腦子不夠用直接打電話吼慕思玥上樓，忘記了她眼睛失目不方便。

當然現在死活也不能承認自己錯失害她，楚非凡端着一臉正義凜然，“齊睿，慕思玥不喜歡搞特權，所以才沒拿下去。”

“我不吃榴蓮了，我不幹了。”慕思玥突然淡淡地開口。

當即，吓得楚公子差點魂飛魄散。

郝欣欣依舊站在他們幾人身後，手上捧着準備讓楚非凡簽名的文件，聽到他們對話蓦地驚訝，意思是慕思玥也在公司上班。

“慕思玥，你是不是對工資有看法，其實我準備給你加薪……”楚非凡頂着巨大的壓力走到她身邊。

“不是，我覺得我在這裏沒什麽用處，我”我很礙位置。

可能是因爲齊睿在這裏，她并沒有解釋太多，低聲喃喃着，反正就是想走人了。

楚非凡當然不能讓她走，她走了，我要怎麽辦呀。

【她情緒不太好，我跟她私自聊一下。】楚非凡那手指極快敲了一段短信，給齊睿發了過去，不忘補充着，【那個心理醫生說，讓你盡量别刺激她。】

齊睿瞪着自己手機的新短信，臉都黑了。

楚非凡裝死無視他惡狠狠地目光，非常熟稔似的拍了拍慕思玥肩膀，“喲，慕思玥你不是最喜歡吃榴蓮嗎，工作這小事，是不是有哪裏地方讓你不痛快，說出來看看我能不能幫你……”

慕思玥被他半拽半帶，拖進了辦公室裏。

咔嗒一聲，楚非凡将自己家總裁辦公室鎖死之後，才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雖然看不見，不過慕思玥幾乎可以腦補這人鬼鬼祟祟的模樣，“楚非凡你幹嘛？”

“還好意思說！都是你！”楚非凡鎖上門之後，這才露出真本性，對着她氣哼一聲。

關我什麽事。

楚某人轉頭目光看向辦公室那大電視屏幕，立即露出痛苦神色，悲憤之極，“齊睿居然真的跑去錄節目，有沒有搞錯，我們以爲他開玩笑的，害我前天押了這麽多錢，慕思玥你老公真是無良坑貨，老子這個月要吃土了，你甭想拿工資了！”

慕思玥聽到他說，‘你老公’這些字眼，表情微微一怔。

楚非凡則火氣上飙，咬牙切齒地怒斥一聲，“還有，慕思玥你别想着辭職！”想了想，揚揚眉道，“除非你也把齊睿拎走……”

“齊睿？”慕思玥倏地表情露出驚訝，“齊睿他也……”

“他要來我公司上班呀！”楚非凡悲痛欲絕，雙手撓着短發。

齊睿跑去錄那個什麽節目就算了，捐錢當做善事罷，十分鍾之前居然打電話說給他安排個職位，楚非凡心底一萬個不情願。“你真的要請他？”慕思玥頓時也跟着緊張了起來。

楚非凡跟慕思玥可謂是真死黨，說得句句都是真心話，“誰要請他，我請他，那是不是把老子的位置讓他坐呀！可我有什麽辦法？死人慕思玥，都是你！都是你惹來的——”

楚非凡滿心的怨恨不平，“總之，齊睿他不走，你别甭想跑掉！”

“那可能我走了，他也走了……”

“走個屁呀，他當然會走，真以爲他稀罕在我這裏窩，可他走之前我沒好日子過了！”齊睿絕對會收拾他的，而且各種不人道的罪名往自己身上扣，活像我虐待他老婆似的。

楚非凡那七孔生煙的模樣瞪着眼前女人，“我早就知道了！慕思玥你這個邪門的，萬年大禍害！”

楚非凡悲慘地念叨着，看在他這麽悲涼的份上，慕思玥也不跟他計較，摸到了一張沙發坐下，果然桌面放着一盤榴蓮，很香，徑自吃了起來。

楚非凡對她這态度相當不滿，不過又不能拿她怎麽辦，一屁股坐在她身邊，商量的語氣開口，“慕思玥好歹我們兩也是盟友，趕緊給我想辦法，把齊睿弄走。”

“你直接讓他别來了。”

“狗屁！有種你對着他說一句。”楚非凡小心眼發作，搶過她手上的榴蓮，氣惱地吼了吼。

她确實不敢說，“那你爲什麽招我進你公司？”她現在開始懷疑楚非凡是不是來月經了。

“你！你以爲我要招你這個大禍害進我公司，我情願出錢去救濟一百個傷殘人士也不願意招惹你……”

慕思玥重新拿了一塊榴蓮，剛啃了一口，揚起頭表情有些遲鈍，“齊睿讓我進來你公司上班？”

楚非凡氣哼一聲，不想解釋了。

見他不說話，那就是默認，突然對榴蓮沒了興趣，怪不得那個心理醫生說要過新的生活，楚非凡又正巧打來電話招她上班。

慕思玥跑不了，她依舊在後勤部上班，隻是現在後勤部的老員工不太敢數落她，原因是前些天，他們大老闆請她吃榴蓮。

慕思玥沒有心思去理會這些同事對她的異樣目光，手握着電話，腰闆不自覺地挺直，有些緊張。

“法國V58型号，海關那邊問題，這批酒要推遲45天左右才能到達……”

是那熟悉低沉的嗓音，句句清晰，“聽到了嗎？”說完難道有耐性地多問一句。

“聽，聽到了。”慕思玥右手快速地記錄，盡量讓自己保持工作的狀态。

齊睿就在外貿部十三層上班，據說頭一天齊睿坐在他那位置，吓慘了他其它的同事，楚非凡皮笑肉不笑地對他可憐的員工介紹，這位是你們的新同事，每每都以爲是在作夢，而且是個惡夢。

也有一個好處，聽說外貿部門這個月業績飛速上飙，整個部門鬥志激昂，時常自動加班，那感覺像是生怕做錯什麽事，用楚非凡的話說，那是人間煉獄，跟齊睿一起工作能活過來的都是精英。

午餐時候，慕思玥依舊叫平常那家素食餐廳，對方說多送一盒水果拼盤，有櫻桃黑加倫等數種水果，相當大份量。

“爲什麽我平時光顧你們沒有送水果拼盤？”後勤部另一位員工正好撞見這位送餐的小哥，瞧了一眼慕思玥那盒水果，立即有些嘴饞了。

對方被問得有些爲難，随便找了個借口，“那個，我們店裏最近在搞活動，而且慕小姐她是我們店的老顧客。”

“我看這盒水果拼盤少說都要三百塊了，比她叫餐還要貴呢，真的搞活動，什麽活動？”對方看了看那邊安靜的慕思玥，再看看眼前這位送餐小哥，立即揚起嗓音不滿地反問。

另一位老員工拽了拽她，低語道，“算了，别問了，别爲難人家，這小夥子也隻是個打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老闆跟她的關系。”

“一個眼瞎的都能進我們公司，原本上面那個是大老闆，”對方也不敢說太大聲，咕哝着，“我們老闆最近怎麽這麽重口味，連殘疾人都要玩。”

一句話，直接将她定爲被楚非凡包養的女友系列。

送餐的小哥和兩位老員工悠悠地走了，餘下慕思玥捧着這盒昂貴的水果拼盤，心情有些複雜，面無表情猛地扔進垃圾桶裏。

連着午餐她也沒吃，她不知道齊睿到底想做什麽，但他這個人就是這樣，他想做的事會直接幹脆，從不問你想法，也不會向你解釋。

下午繼續忙碌，其實她的工作算得上清閑，主要接聽酒吧那邊缺貨記錄，以及公司外貿那邊什麽時候能補庫，可齊睿就在外貿部門，而且每次都是他直接給她電話，雖然說聊得都工作的事，但難免有些壓力和緊張。

“告訴你們！今晚我們楚總請我們所有員工到勒拉斯登酒店裏吃自助餐……”突然一位員工興緻勃勃跑了進來。

“那家酒店的自助餐聽說很好吃，而且都是限量的。”

“我一直都想去，進他們酒店特别的規矩，還要穿正裝呢。”部門裏的員工個個臉帶喜色，興奮的談笑，期待着晚餐。

隻有慕思玥臉色微沉，下班之後，一群員工喜悅地在大堂集合，按着吩咐各自乘車去酒店用餐。

“慕思玥，你爲什麽不去？”楚非凡還特意給她打了個電話，準備開接她。

“想回家。”

“慕思玥，今晚那些菜都是你喜歡的，而且找了一個特别牛哄哄國外的素食大師……”

“到底想怎麽樣！”她緊握着手機，像是壓抑許久怒斥一聲。

“齊睿安排的對不對，他總是這樣喜歡控制别人，我記得了，我全部都記得了！我剛回國那時，他明明說了我拖累他，不想與我有牽扯，他是不是發現我做的錯事，他想要追究我對不對，他爲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他應該恨我。”最後這一句，那語氣是濃濃地自我厭惡。

或許是因爲與楚非凡熟悉，所以她才敢這樣說出心底話，楚非凡卻聽得有些懵然不明白，剛想開口，手機被慕思玥挂斷了。

慕思玥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她愈發讨厭自己，不想接受事實，他對她愈關心，她就愈覺得自己罪惡極大無法喘息。

她右手緊攥着手機，站在這寬敞在公司大堂裏，那削瘦的身闆愈發孤立無助。

“慕思玥……”

而身後那熟悉低沉的聲音，足以讓她渾身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