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的,屠鳳栖又咯咯的笑了起來,對着二夫人滿目依戀,道:“二嬸兒才是不同呢!二嬸兒從來便不會拿了鸢鸢的東西,待鸢鸢素來如親女兒一般。大姐姐亦是個好人,昨日可不曾同二姐姐一同嘲笑于我。三嬸兒和二姐姐,才是這府裏頭最是沒規矩的人!”
她話音一落,三夫人便目光怨毒的瞪着二夫人了。這慣會裝模作樣的賤人,說不得當初自己将錦繡閣洗劫一空時,她便已料到了今日。
這分明是眼睜睜的看着自己出醜!
“若是尋常的物件兒倒也就罷了,隻要三嬸兒和二姐姐開口,鸢鸢又如何會有不給的道理?”
屠鳳栖目光清澈,她在衆人眼中素來是個極大方的主兒,前世知曉錦繡閣中的物件兒都不見了之後,更是大氣的表示要将所有的東西送給三夫人了。那些無一不是價值千金的奇珍異寶,最後卻隻換得了三夫人随意打發的兩根金簪。
虧得前世自己還喜歡得什麽似得,隻卻是不知,這些人在背後,是如何的嘲笑自己傻呢
“可是三嬸兒如今拿走的,都是我娘留下來的東西。将娘親的遺物送給旁人,這是不孝。”
三夫人啞口無言。
“屠鳳栖,不過是幾個首飾罷了,你給我,我還不想要呢!什麽人啊這是,你首飾那麽多,我拿去用幾日怎麽了?都是一家姐妹,你便這般小氣!”屠燕語沉不住氣,隻站起身來,将發上的簪子一把拔下,丢到屠鳳栖的腳邊。
屠燕語也不過是比屠鳳栖大了三個月,正巧前幾日方過了生辰。她素來當自己與屠嫣然是府中唯二的嫡女,平日裏刁蠻慣了,屠鳳栖這般一刺激,她自是要氣惱了。
氣惱之下,她的力度便不由自主的大了些,故而簪子上的寶石,竟是被她給摔碎了。
屠燕語一愣,她可不曾料到,不過随便一摔罷了,竟還将這寶石給摔碎了。看着地上碎成幾瓣的寶石,心疼得她一整張臉都擰在一起了。
屠鳳栖縮了縮身子,飛快的鑽到老夫人的懷中,擡起眼來,一副受了驚吓的模樣。
這很符合她平日裏的作風,雖是任性妄爲不知禮數,隻出了事兒之後,卻又無比的懦弱膽小。
老夫人敷衍的伸出手,在她的後背上輕拍。屠鳳栖卻似乎被安慰了,孺慕的在老夫人的懷中拱了拱,聲音顫抖:“祖,祖母,鸢鸢害怕,二姐姐爲何生氣?她,她若是真的想要那些首飾,我給她便是了。便是日後外祖母問起,我,我也隻說是自己丢了。”
她的外祖父是當朝赫赫有名的是鎮國公,兩個舅舅皆是當朝的大将軍,大表哥雖是未及弱冠,卻也已有了父輩的風範。
這便是爲什麽,鎮國公府的爵位能世代相傳的原因,畢竟大昭還需要鎮國公府男兒的效命。
老夫人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下首的衆人似乎沒瞧見她的神色一般,皆是臉色難看,不言不語。
但屠鳳栖有自說自話的本事兒。
她抹了一把淚,仿佛委屈到了極點。水汪汪的大眼中,盡是淚水。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早便被她哭花了,鼻涕與眼淚混在一起,簡直是慘不忍睹。
“祖母,是不是你們嫌棄鸢鸢方從寺廟中回來,便不疼鸢鸢了?若是當真如此,我,我不住在威遠伯府了,我去鎮國公府住着,也省得,省得二姐姐再心煩。”小姑娘咬着下唇,雙眼淚汪汪的,“到時候别說是錦繡閣中的物件兒了,便是錦繡閣都是二姐姐的了。”
“好啊,你去吧!”屠燕語翻了個白眼。
“都給我閉嘴!”老夫人被吵得心煩,冷聲喝道。
屠燕語癟癟嘴,不敢再胡鬧了。便是她再想得到屠鳳栖的一切,也知道鎮國公是自己招惹不得的。
而且不僅僅是她招惹不得,整個威遠伯府,都招惹不得!
偏生屠鳳栖仍是一副受了極大的委屈的模樣,仿佛半點兒都不知,自己的話對衆人而言,無異于威脅。
“老三家的,将鸢鸢的東西都還給她吧,堂堂的威遠伯府三夫人竟拿侄女兒的首飾,這話傳了出去,讓咱們府裏的姑娘如何出去見人?”
老夫人終究是畏懼鎮國公府的,生怕屠鳳栖當真會收拾東西,搬去鎮國公府住着。屆時便是這賤丫頭不說,鎮國公府的人,隻怕也是要料到,是她們叫這賤丫頭委屈了。
鎮國公的怒氣,如今搖搖欲墜的威遠伯府可承受不起。
屠鳳栖瞪圓了雙眸,不安又渴望:“真的,真的可以嗎?可是把東西都還給鸢鸢了,那三嬸兒和二姐姐日後出門,要穿戴什麽才好?而且,而且不僅僅是首飾,還有很多旁的小玩意兒呢!”
她的眼睛可尖着呢!
三夫人與屠燕語那一身身華美的裝扮,可不正是從她的錦繡閣中偷出來的?
還有她錦繡閣中的瓶瓶罐罐,雖說她用不上,可也不能便宜了仇人!
“這些事情,不是你該管的。祖母的鸢鸢,便隻永遠天真無邪就好。你三嬸兒不是個眼皮子淺的,隻先前你不在府裏頭,她不想叫你的東西蒙塵了。”老夫人話畢,伸出手理了理屠鳳栖的雙丫髻,目光慈愛,“此番祖母差人去将你給接回來,可不僅僅是因爲三年已過。”
屠鳳栖懵懵懂懂地靠在她的懷中:“那是因爲什麽?難不成,難不成是大姐姐要許人家了?”
屠嫣然比她大一歲,再過一年便及笄了。昭都中的貴女,這般年紀,總是時候許人家了。
但她也知道,屠嫣然素來是個眼光高的,自然是瞧不上與威遠伯府相等的人家。
何況依着前世的軌迹來看,此時的屠嫣然和景子默,應該也是有了些什麽了。
屠鳳栖掃了一眼屠嫣然,果真見着她的臉色忽的變得陰沉了。她望着倚靠在老夫人懷中,一派天真無邪的屠鳳栖,目光複雜。
屠鳳栖朝着她蠢蠢的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糯糯的軟牙來。
屠嫣然心頭一跳,不知道爲什麽,她竟是覺得屠鳳栖再也不是從前的草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