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的人皆是在交際談笑,屠嫣然忽然湊到了屠鳳栖耳邊,低聲道:“姐姐瞧着,四皇子對三妹妹是不同的,若是妹妹能夠成爲四皇子妃,定能叫旁人十分羨慕。”
屠鳳栖心中冷笑,面上卻是天真不已,隻歪着腦袋,大聲問道:“那大姐姐呢,大姐姐是不是也很羨慕?四皇子器宇軒昂,大姐姐一定也喜歡他吧?”
她的聲音很大,其中還帶着些許震驚的驚歎,衆人一下子停住了嘴,不約而同的看向屠嫣然。
屠嫣然又羞又惱,巴掌大的小臉上泛起一抹粉紅,“三妹妹,你在胡說什麽?”
屠鳳栖不解:“難道不是?那爲何大姐姐要說,若是我成爲了四皇子妃,大家一定會羨慕我的?我還以爲大姐姐也喜歡四皇子殿下呢,大姐姐溫柔端莊,與四皇子殿下才最是般配呢!”
“嗤,什麽般配,一個沒落的威遠伯府姑娘,也配得上四皇子殿下?”一個身穿粉色大袖襦裙的少女嗤笑了一聲,目光嘲諷放肆。
屠鳳栖氣紅了臉,叫道:“你胡說,我們威遠伯府在不是沒落了,有二哥哥在,威遠伯府一定會輝煌起來的!”
這少女屠鳳栖是認識的,不僅認識,還十分的熟悉。前世自己成爲了四皇子妃後,可沒少遭這少女的白眼。
“你家裏人都是這麽跟你說的?四皇子這等人物,也是你們這種小戶人家的姑娘能肖想的?簡直可笑!”
“傅虹影,你——”屠嫣然正欲開口反駁,撞上傅虹影戲谑的目光,堪堪的将心頭的怒意壓下。
不行,不能中了傅虹影的詭計,不能在衆人跟前丢了臉面。
所幸,大理寺卿夫人很是識相的出來打圓場,“諸位姑娘都是昭都中頂頂厲害的貴女,四皇子殿下器宇軒昂,會動心亦是平常。不過咱們今日這小宴可不是用來讨論四皇子殿下的,這樣吧,既然諸位姑娘都來了,不若便趁着今日,好好兒的展示一番自己的才藝,也叫四皇子殿下知曉,咱們昭都中的姑娘,也是德才兼備的。”
衆人自然應下,傅虹影冷哼了一聲,道了一句“無趣”,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娘親身邊。
屠嫣然與二夫人因着屠鳳栖的一席話,心中有些氣悶。屠嫣然與四皇子雖是郎情妾意,隻是現下還不是公布的好時機,這昭都中傾心于四皇子的人不知有多少,槍打出頭鳥,屠鳳栖這話不知要給屠嫣然招緻多少敵人。
二人匆匆地遁走,屠鳳栖滿目茫然,仿佛全然不知自己已經惹惱了那二人。
幸災樂禍的人群散去,屠鳳栖仍是茫然地站在原地。與她站在原地的,還剩一個身穿火紅色長裙的少女。
少女的紅裙已經很破舊了,眉目精緻美豔,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勾勒出無限柔情。凹凸有緻的身材,腿長腰細,愣是将那老舊的紅裙,穿出了旖旎的風情來。
這也是一個老熟人。
前世屠鳳栖還承了她的情,在自己一心想要往前沖,一心信任威遠伯府中的人,并且癡戀景子默的時候,這個少女便曾毫不客氣的勸過自己。
雖然她說的話一點兒也不好聽,但卻是少有的良善之人。
“你那個姐姐,不是什麽好人!”鳳妩冷笑了一聲,腰間的長劍澄亮,眉眼中滿是不耐,“什麽樣的人拉什麽樣的屎,以爲她僞裝得好,别人就都看不出來了?你還是離她遠點,免得日後被利用了都不知道!”
若是前世,屠鳳栖定是要回她一句“你一個鳳氏旁支破落戶懂什麽”,但今生,屠鳳栖卻是笑着點點頭,軟軟糯糯地應道:“我知道了,阿巫。”
鳳妩一愣,接着雙眸一眯,“别和我套近乎,我可不想和你們這些唧唧歪歪的小姑娘來往!”
話畢,她幹脆利落地甩了甩自己的頭發,大步往裏頭走去。隻是背對着屠鳳栖的那張美豔的臉,卻是忍不住漫上了紅色——他娘的,這小娘子真是膩歪得很,怨不得鎮國公那般寵愛她!
屠鳳栖掩嘴而笑,懶懶散散地跟在後頭。她是知曉鳳妩的性子的,雖說前世自己與鳳妩并沒有什麽接觸,隻是昭都中人人皆知,鳳妩最是個爽利的性子,隻是那一張嘴毒了些罷了。
不過,若是知曉鳳妩的家世,便能理解,爲何她的嘴巴會這般毒辣了。
屠鳳栖抿了抿唇,這輩子定是不能再叫鳳妩被那一家子給禍害了……
屠嫣然與二夫人很早便坐在宴席上了,見着屠鳳栖進來,屠嫣然先是氣惱地撅起了嘴巴,悶悶地吸足了一口氣之後,方是重新換上笑顔,“鸢鸢,過來!”
屠鳳栖扭扭捏捏地走了過去,在屠嫣然的身邊坐下,低聲道歉:“大姐姐,對不起,我不知道她們會這樣想,我,我隻是和大姐姐你開個玩笑……”
屠嫣然心中氣極,面上卻是不得不強顔歡笑道:“算了,人心險惡,你才從寺廟中回來,不知道昭都中的情況。下次不要再那麽沖動了,不然别說是我,就連你也要被人說道了!”
屠鳳栖點點頭:“大姐姐放心,我再也不會在外面胡說了,大姐姐你不怪我就好了。”
屠嫣然嗯了一聲,轉而将目光投向站在中央表演才藝的少女。
一曲羽衣霓裳,傅虹影身姿曼妙,腳步輕快,舞衣飄動,一張俏臉上滿是笑意,竟也當真似是下凡的仙女兒一般。
屠鳳栖注意到,屠嫣然搭在膝蓋上的雙手,已然握緊了。
也是,誰也不想輸給了自己的情敵。
她輕輕地勾了勾嘴角,湊到屠嫣然的耳側,低聲道:“她也沒有多厲害,我覺得大姐姐才是最好的呢!”
屠嫣然自矜地揚起了下巴,目光也從忌憚變爲了輕視,卻是嘴硬道:“鸢鸢别胡說,我瞧着傅家妹妹的霓裳舞,卻是十分的不錯的。”
口是心非!
屠鳳栖并不接話。
一曲舞畢,傅虹影挑釁的朝着屠嫣然哼了一聲,提着裙擺趾高氣揚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