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傻子!”屠鳳栖“噗嗤”一聲輕笑,一張小臉俏紅。
連翹正巧走進來,見此隻有些詫異,随後便将視線移開,仿佛什麽也不曾見着一般,“姑娘,三房出了點兒小事。”
“嗯?怎麽了?”
三房會出幺蛾子,她是一點兒都不覺得奇怪。那日三老爺回到府中的時辰,顯然是遲了不少。她可記得,她的好三叔素來是個風流的……
“姑娘不如猜猜?”連翹道。
屠鳳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潤潤喉,“大抵是……我那三叔又惹出了什麽風流債吧?”
“姑娘果真是神機妙算。”連翹眸中閃過一抹暗光,“三老爺回到昭都那日,去了昭都中最大的青樓,正巧被人見着了。巧合的是,這個人正是大姑娘死對頭的父親。”
屠嫣然竟也會有死對頭?
“傅虹影?”将昭都中的貴女都過慮了一大圈兒,屠鳳栖總算是找出了一個勉強能算是屠嫣然的死對頭的人。
“正是傅家姑娘的父親。前幾日傅大人喝了點兒小酒,竟是暈乎乎地便将這事兒給透露出去了,傅家姑娘素來與大姑娘不合,聞言更是直接将這個消息給散播了出去,眼下昭都中的人正在議論,三老爺死了閨女卻還有心思去尋花問柳呢!”
“呵——”屠鳳栖輕笑一聲,手指落在桌案上,輕叩出聲,“傅虹影……這姑娘倒是實誠,這回應是又給大姐姐拉了不少仇恨。”
雖說這事兒本就是三老爺的不是,但三夫人可不會忘了,正是因着傅虹影與屠嫣然有仇,這醜事才會被旁人知曉。
“姑娘猜得對,三夫人還去二房鬧了一場,隻最後卻是被二夫人給打發了出來。”連翹也笑了起來,随後輕飄飄地将話題扯開,“姑娘方才是故意将糖葫蘆給六皇子的?”
依着自家姑娘的性子,連翹可不信,姑娘是當真對才見了第二面的六皇子起了什麽好心,方會将糖葫蘆送給人家。
屠鳳栖伸了個懶腰,回頭看着連翹,目光中帶着些許銳利,“你問這個做什麽?”
連翹笑道:“奴婢隻是好奇,姑娘平日裏可不是什麽好心的人。奴婢猜測,姑娘應是猜出來了,既然六皇子在,說不得戰王殿下也會在,姑娘想知曉戰王是不是當真在這國安寺中,便順勢用那串糖葫蘆套了六皇子的話。不曾想,六皇子竟是什麽都說了。”
“連翹,太聰明可不是什麽好事兒。”屠鳳栖似笑非笑,仰着下巴道:“你該慶幸,虧得你是外祖父的人,如若不然,我便要想着如何除掉你了。”
連翹臉色未變,屠鳳栖看了一會兒,才繼續道:“沒錯,我确實是故意的。但這故意中,并非是沒有一丁點兒真心的。便是不爲着報恩,好歹六皇子也是戰王舅舅的侄子,我總不會太難爲他。能從他口中得知那麽多消息,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她垂頭笑了笑,似是低喃一般,“什麽命格太硬,若是當真喜歡,生死何懼?不敢與他在一起,不過是不愛罷了。”
她的低喃,一字不差地落入連翹的耳中。她暗暗地握緊了手中的長劍,揚唇一笑:“姑娘說的是,不過是不愛罷了。”
二人一時都有些沉默,微風從窗戶吹進來,将小姑娘的發絲吹起,她歎了一口氣,站起身來。
外頭傳來屠嫣然溫溫柔柔的聲音:“三妹妹,我來了。”
屠鳳栖翻了個白眼,面上神色突變,猶豫又煩躁地走了出去。
第二日,六皇子帶着内侍親自來同屠鳳栖道謝,看着他神采飛揚的模樣,屠鳳栖猜測,她的主意應是成了。
“這本不是什麽大事兒,六皇子與臣女不過是公平交易罷了。對了,臣女要去找浮生大師,六皇子要與臣女一同去道個别嗎?”
屠鳳栖面上帶着笑意,一雙大大的眼睛微微眯起,正似兩輪明月一般。白嫩嫩的包子臉上,紅唇微潤,嬌豔欲滴。
不知想到了什麽,景子安忽然紅了臉,他連忙轉過身去,聲音有些慌亂:“不,不去了,本皇子要回宮去了。”
屠鳳栖咯咯發笑,如一個真正的十三歲少女一般,“你怎麽臉紅了呀?莫不是想到回宮被人見着了你這模樣,會被人笑話?若是當真如此,六皇子隻管沖上去揍一頓便是了!”
她說得輕巧,景子安的臉卻是更紅了一分,沒想到孝安郡主也是個野蠻人呢!
“臣女走啦,六皇子殿下,咱們來日再會!”屠鳳栖笑嘻嘻地牽着裙擺跑遠。
要裝出一個小姑娘的模樣兒來,當真是累得慌!
而留在原地的景子安卻是摸了摸自己的嘴巴,低聲道:“似乎昨日那糖葫蘆上頭,還帶着孝安郡主的口水呢!”
孝安郡主當真是世上最好的女娃娃了,人美心善,待回到宮中後,他定要在父皇跟前,替孝安郡主說說好話兒!
屠鳳栖依着景子安說的話,從瀑布旁繞過,果真見着不遠處有一處清靜的小院兒。被樹木遮擋的小院子,四面環水,側耳細聽,竟還能聽到小鳥兒的鳴叫聲。
屠鳳栖牽着裙擺走進去,院子的正中央,一個身穿僧袍的少年正席地而坐。少年的跟前,放置着一張石桌,石桌上擺了兩盞清茶,微煙袅袅,别有一番意境。
“孝安郡主來了。”少年睜開雙眼,聲音渾厚。
屠鳳栖福福身,行了個禮:“小女子屠鳳栖,見過浮生大師。久聞浮生大師大名,今日一見,果真是不同凡響。”
若不是早便聽人說過,浮生大師已經活了近兩百年,說不得她還當真會将眼前這少年,當成與自己一般年紀的人。
“孝安郡主客氣了,郡主爲人大氣,來見老衲,竟還帶着大禮,老衲受之有愧。”浮生雙手合十,意有所指。
屠鳳栖隻當不知:“大師說笑了,小女子并未帶什麽大禮,大抵是大師記錯了吧。”
她一點兒都不奇怪,都說浮生大師最是靈驗,想必那和尚亦是知曉,是自己慫恿六皇子來尋他麻煩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