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相許麽……似乎倒也不錯。
司湛薄唇微勾,俊美的臉上冰雪初融,卻是險些叫人迷了眼。
“王爺這是開始思春了?”老不正經的浮生大師從後面慢悠悠地晃出來,站定在司湛的身側,少年的臉上竟是老成的笑意,“這姑娘确實不錯,隻可惜太過執着于某些事情。不過若是要與你一同,手上不沾些鮮血,倒也不般配。”
不過這些事情,都不是他該管的。
少年笑容滿面,扭頭道:“不過,老衲幫你的‘命定之人’這般大一個忙,你是不是應當好好兒的感謝老衲?”
他說的大忙,是他替屠鳳栖解釋,北院是因着她的疏忽方會走水的事情。
司湛看也不看他一眼,轉身走開,“若是六皇子知曉,他那顆腦袋是你幹的好事……”
“诶诶诶,你這臭小子當真是無趣,那小姑娘是瞎了眼不成?”
便當屠鳳栖與屠嫣然正匆匆忙忙地往府中趕的時候,威遠伯府亦是半點兒都不平靜。
三房中,三夫人面上挂着陰測測的笑意,手中端着一盞清茶,“錦繡閣中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吧?”
如嬷嬷點點頭,湊到三夫人的耳邊,低聲道:“夫人交待的事情,奴婢早便安排下去了,現下隻要夫人過去,便能拿她個人贓俱獲。”她頓了頓,似乎有些忌憚,“但夫人趁着三姑娘不在,若是三姑娘回來了……”
“她不會回來了,這威遠伯府中,再也沒有什麽三姑娘了。”三夫人陰狠地磨了磨牙,不僅僅是三姑娘沒了,便是那大姑娘的名聲,也是要被毀了。
憑什麽她的女兒死了,這兩個丫頭卻是安然無恙?這口怨氣,她如何咽得下?
她不敢讓屠嫣然那賤人也去死,可是一個沒了爹娘依靠的賤丫頭,她卻是動得的。到時便是鎮國公府想起那賤丫頭了,也沒道理将這罪過怪到自己的頭上來。
要怪,便怪那賤丫頭命不好,去國安寺祈福,竟都能遇上大火!
這次的人馬,可不再是上回那些尋常的地痞流氓了,而是昭都中頗有名氣的小頭目。爲着弄死那賤丫頭,她可是幾乎都要将自己所有的嫁妝都賠了進去!
三夫人痛快地冷笑了兩聲,手中茶杯裏的茶水濺到了她的手上,她仿佛渾然不覺,隻沉浸在自己的恨意中。
羅樓将屠鳳梧送到了山腳下,順勢俯在自家主子的耳邊低語了一陣。屠鳳梧蒼白的臉色愈發的難看,他背過身子,避開屠鳳栖擔憂的視線,“去告訴戰王,最好能在現在将那個刺客送來。”
羅樓連聲應下,轉而又道:“那公子您呢?屬下去找戰王了,您怎麽辦?”
此時屠鳳栖已經過來了,她拎着裙擺,不解地看着羅樓,“你們在說什麽呀,我會照顧鳳梧哥哥的。”
羅樓幹笑了一聲,屠鳳梧神色平靜,伸出手來,牽着小姑娘軟乎乎的小手,“是你的錦繡閣出事了,方才羅樓告訴我,有人想要趁着你不在,除掉你那兩個大丫鬟。”
屠鳳栖一怔,空青和桑支!
正在此時,連翹也快步走了過來,手中捏着一張小小的紙條,“姑娘,忍冬說三夫人将桑支姐姐和空青姐姐帶走了。”
忍冬便是另一個鎮國公送來的人。
屠鳳栖臉色愈發難看,她咬咬牙,面上也帶着了絲絲怒意,“看來她是鐵了心要與我作對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将自己的小手從屠鳳梧的手中抽出來,屠鳳栖陰沉着臉,朝屠嫣然的馬車走去。
蘭香正替屠嫣然捶腿兒呢,見着屠鳳栖氣勢洶洶地走過來,蘭香停下手中的動作。
“怎麽了?”本是閉目養神的屠嫣然睜開雙眼,語氣不耐,待到見着屠鳳栖後,她的神色變了變,強擠出一絲笑容,“三妹妹,怎麽了?”
屠鳳栖似乎是十分委屈,屠嫣然話音一落,她便帶着哭腔道:“大姐姐,咱們要快些回去,說不得三嬸兒還有什麽後招。大姐姐,我雖不怕死,隻若是我死了,那大姐姐豈不是背負殺害親妹妹的罪名?若是旁人懷疑到了大姐姐頭上,那,那我死也不會安心了……”
屠嫣然心頭突突一跳,深覺屠鳳栖說得很是在理,既然連殺人嫁禍的主意都想出來了,說不得三嬸兒還當真便有後手。對了——先前屠鳳栖回昭都時,三嬸兒不是叫人假扮流寇……
“去吩咐車夫,咱們要趕緊回到府中。”屠嫣然示意蘭香。
屠鳳栖這才擦了擦眼淚,回到了自己的馬車上。
若是要一下子便解決了二夫人等人确是太難了,且不說二夫人……單說這一家子的心計……但當初害了爹娘之人遠不止二夫人一家,還有威遠伯府中的所有人。爹娘的死,前世自己與元寶的死,司湛的死,一個都不能放過。
眼下自己勢單力薄,雖說有外祖父幫襯,但長期依賴外祖父并不是辦法。現下三夫人母女都開始動手了,那自己不若便先從三夫人下手……
屠鳳栖沉沉地閉上雙眸,一旁的屠鳳梧見狀,隻溫柔地笑了笑,“鸢鸢已經很努力了。”
“鳳梧哥哥是如何知曉,三嬸兒要做什麽?”屠鳳栖睜開雙眸,滿眼都是懷疑。
昨夜她便很想問,爲何鳳梧哥哥會知曉自己出事兒了,他又是如何從山腳下上來的?
“時候到了,我定會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訴鸢鸢。”屠鳳梧捂着胸口悶咳,神色有些痛苦,“我不會害了鸢鸢的,絕對不會。”
屠鳳栖有些心疼,她自然是知曉他不會害自己的,如若不然,前世自己待他那般差,他竟還願意來救自己,最後更是死在了景子默的手中。若他有心要害自己,何必大費周章?
“鳳梧哥哥若是不想說,那便不說了。無論如何,我還是鳳梧哥哥的妹妹,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會幫着你的。”屠鳳栖滿目真誠。
便是爲着上輩子的恩情,她爲屠鳳梧赴湯蹈火,亦不爲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