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悶哼一聲,軟軟地倒在了床榻之上。屠鳳栖從懷中掏出一方絲帕,将白薇的臉蓋住。
門外傳來些許異動,“咔嚓”一聲輕響,雕花的房門被人打開,正在費力的将白薇往床榻上搬的屠鳳栖一驚。
一雙黑色長靴映入眼底,竟然是他……
蘭香回來後,在屠嫣然耳邊低語了一陣,臉上露出了十分不屑的神色來。
連翹似是才發覺了不對勁兒一般,按着長劍直直的往外沖,“我家姑娘是不是出事了?”
她才走了兩步,便撞上了一個身穿粉色華裙的少女。那少女先是嗤了一聲,随後後退了兩步,拍了拍身上的衣裳,“我當是誰呢,方才還聽我身邊的丫鬟說,似乎見着有人朝着後廚那兒去了,原是你啊!”
“傅家妹妹。”屠嫣然溫溫柔柔地說道:“真是好巧,沒想到竟能在這兒遇見了你!”
傅虹影隻冷笑,什麽巧不巧的,她便不信屠嫣然不知曉,每逢月頭,她都要來這兒醉鄉樓中用膳!
“許久不見,你倒是一如既往的虛僞!聽聞你們家那個蠢妹妹死了?那可真是喜事一件兒了,隻可惜那日我娘不讓我出門,如若不然,我倒是要去瞧瞧,你們三房那蠢貨,是不是被你給害死的!”傅虹影抱着雙手,聲音尖銳。
屠嫣然似乎被她氣着了,一張俏臉通紅。她咬了咬下唇,柔聲道:“傅家妹妹莫要胡說,二妹妹的事兒……”
“别在我跟前裝!”傅虹影冷哼了一聲,睨了一眼屠嫣然,“不是說你家那什麽郡主也在,怎麽沒看到她?屠嫣然,你不會又在算計自家姐們了嗎?”
大堂中的人,皆是被傅虹影的話給吸引,再一看這二人皆是穿着上好的衣裙,心中不禁多了些好奇。
“大姑娘,奴婢要去找我家姑娘了。”連翹握緊了手中的長劍,臉色有些不虞,“我家姑娘若是出了什麽事兒……”
屠嫣然咬着紅唇,“傅家妹妹,我還要去找三妹妹,不便與你争論。隻我屠嫣然素來行的正坐得直,傅家妹妹身爲大昭貴女,請你莫要污蔑了旁人。”
她隻說了這般一句,便沉着臉,一臉委屈的從傅虹影身側走過。
傅虹影不死心地嚷道:“你不會不知曉吧?方才我的丫鬟見着四皇子殿下走進了一個雅間當中,你那三妹妹素來……屠嫣然,你當真不在意?”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狠戾,“你可要想清楚了,孝安郡主那貨色,說白了亦不過是個鄉下丫頭罷了,你當真願意輸給這般下賤的丫頭?”
她咬牙切齒,若不是因着如此,她亦不會特意下來尋屠嫣然了。那孝安郡主可是個蠢的,隻這心卻是大得很,三年前便對四皇子殿下觊觎得很,說不得那賤丫頭會不要臉的做出什麽事兒來!
屠嫣然似乎被說動,遲疑了片刻,方是慢慢道:“按理說,四皇子要見誰,與我是沒有關聯的。隻三妹妹的事兒,我卻是不能坐視不理了。若是她當真做出了什麽有辱門面的事兒來,我這當姐姐的,總要去将她帶回來。不知傅家妹妹可是知曉,四皇子殿下進了哪個雅間之中?”
傅虹影道:“還不是靜蘭閣?便是從這兒上去,旁邊便是……”
她話還未說完,便被一聲尖叫給打斷——
“啊!這裏頭的是什麽聲音?”
一個小二模樣的男子,臊得滿臉通紅,從樓梯上連滾帶爬地奔了下來。
屠嫣然臉一白,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三妹妹,那不是三妹妹歇息的雅間?”
話畢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一般,她連忙捂住了嘴巴,冷着臉飛快地往樓上走去。
“什麽,當真是那賤丫頭,好不要臉的賤人!”傅虹影跺跺腳,拎着裙擺跟了上去。
大堂中的衆人見狀,竟也跟了上去。
靜蘭閣中傳出了陣陣叫人羞恥的聲音,屠嫣然站在門前,雙手垂在身側,緊緊地揪着自己的裙擺,卻是遲遲不敢将門推開,“怎麽會,三妹妹,三妹妹怎麽會做出這等事兒來……”
“果真是鄉下來的賤丫頭,竟是如此的水性楊花!還當旁人不知曉,本姑娘倒是要看看,這賤丫頭是如何勾引男人的!”
傅虹影罵了好幾句,猛地伸手将門推開。
屏風外散落了一件男子的衣袍,裏面的聲音似乎更是大了幾分。傅虹影氣紅了臉,隻一想到自己心上的男子,正在與一個賤丫頭颠龍倒鳳,便再也顧不得女子的儀态了,拎着裙擺便将屏風給踹翻了。
床榻邊上散落了一地的衣裳,一件兒桃紅色的鴛鴦肚兜兒,正搭在床榻旁的椅子上。羅帳中隐隐有兩個身影交疊,呈着奇怪的姿勢,還傳出了壓抑的聲音。
門外的人一下子便炸開了鍋一般,指着羅帳中的兩個人影,低聲議論。
“也不知曉是何人,竟是這般不要臉!”
“這可是在醉鄉樓呢!動靜這般大,那女子定是個不要臉的!”
“……”
屠嫣然似是才回過神來一般,猛地回頭,對那幾個議論紛紛的人,大聲叱道:“你們胡說,三妹妹不是這樣的人,定是有什麽誤會!三妹妹是皇上親封的孝安郡主,怎麽會做出這等事情來?定是,定是有人陷害了她!”
許是聽到了她聲音,羅帳中的男子輕聲喃道:“鸢鸢,鸢鸢……”
屠嫣然一震,不可置信地瞪圓了雙眼,晶瑩的淚水從面上“噗噗”滑落,“怎麽會,怎麽會是……”
“孝安郡主?現下她勾引的人,可是當朝的四皇子!那賤人慣常不要臉,能有什麽誤會?”傅虹影話畢,指使身邊呆若木雞的丫鬟,“去,将那賤人給本姑娘丢出來,我非撕了她的皮不可!”
丫鬟呐呐道:“可是裏邊的人,是,是四皇子……”
傅虹影雙眼一瞪,“四皇子又如何?說不得四皇子便是被那賤丫頭給算計了,本姑娘不信,四皇子會看上那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