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湛揉了揉她的腦袋,聲音溫柔:“乖,我會查清楚的,外頭風大,進府吧!”
她點點頭,牽着司湛的手往裏走,隻走了幾步卻又回過頭來,望着門房的下人,“對了,今日是哪位姑娘給屠嫣然做的證?想必是她眼睛不大好了,從明日起,到她治好眼睛前,她不必來鎮國公府了。”
鳳淑,好一個鳳淑!
前世沒有背叛自己,今生倒是起了不該有的心思了不成?
思及此,屠鳳栖擡眸瞪了司湛一眼,嗔怪道:“都怪你!”
這爛桃花,可真是夠煩人的!
司湛滿臉無辜。
屠鳳栖知曉,屠嫣然與老夫人便這般回去了,昭都中定是會流言四起。
果真,到了傍晚時分,桑支與空青滿身寒氣的從外頭回來了。匆匆忙換了衣裳,空青便奔到了房中來。
“姑娘,今日是大姑娘來過了?她果真不是什麽好東西,現下外頭可都是關于姑娘的流言呢!”空青皺着眉頭,忿忿不平的哼了一聲,“裝得多可憐似的,誰知曉她安了什麽壞心思!”
“什麽流言?”屠鳳栖捧着一杯熱乎乎的棗茶,雙眸彎彎,尖俏的小下巴微微擡起。
“姑娘不顧親祖母的死活,竟是讓老夫人在外頭吹了兩個時辰的冷風。威遠伯府中衆人朝不保夕,姑娘卻是安享榮華富貴,着實是不孝!”素錦面上含笑,立在小姑娘的身旁,“姑娘,方才大家夥兒可都見着了,姑娘是真的不在府中,何況大姑娘與老夫人落荒而逃,分明便是有鬼了。”
“這其中定是有什麽人在故意散播謠言!”桑支想了一會兒,“可是是誰要針對咱們姑娘呢?”
“不會是大姑娘吧?奴婢瞧着,大姑娘今日倒是沉穩了不少。”素錦擔憂道。
三個丫鬟你一言我一語,分析得很是火熱,偏生那當事人卻是懶洋洋地靠在貴妃榻上,身上蓋了一張褥子,竟是眯着雙眼睡了過去。
掌燈時分,連翹與鏡奴滿身寒氣的從外頭回來了。二人來不及換衣裳,隻将帶着寒氣的大氅脫下,便急急的進了房中。
“姑娘猜得不錯,大姑娘身後果真有旁人。”連翹冷着一張臉,瞥了一眼抱着錦被的小姑娘,“奴婢查到了,約莫是在賜婚的聖旨下來後,便有一個神秘女子去見了大姑娘,随後大姑娘便變得安分了許多。”
想必這神秘女子,便是屠嫣然背後的主使了。
“我便說大姑娘怎麽變得沉穩了不少,原是又起了什麽壞心思。姑娘,這回咱們可不能再手下留情了。”空青不樂意至極。
這大姑娘可真是下作,便是見不得旁人過得好。
“我讓你們準備的事兒,你們都做得怎麽樣了?”屠鳳栖不置可否,隻看着連翹與鏡奴二人道。
鏡奴微微點點頭,神色間帶着些許疑惑。
姑娘又讓他去做奇奇怪怪的事兒了,不過這回要做的事兒,倒是叫他放心不少。
“既是如此……”小姑娘眨眨眼,唇邊帶着一個小小的梨渦,“那便睡吧。”
天大的事兒,也抵不過在冬日裏睡一個好覺呀!
第二日,昭都中最是有名氣的大藥鋪子門前,竟是支起了施粥的攤子,長長的隊伍排到街道上。
“鸢鸢怎麽會想出這個主意來?”景璇玑掀開了珠簾,探出一個小腦袋,望着衣衫褴褛的人群,有些同情。
屠鳳栖隻掃了一眼,便将目光收了回來。
人心,素來最是好掌控不過。
三個小姑娘從馬車上下來,旁邊等着施粥的百姓,皆死不約而同的望了過去。
掌櫃的卻是已經迎了出來了,“小人見過三位貴人,三位貴人是來看施粥進展得如何的嗎?外頭風大,還是快些進來吧!”
屠鳳栖彎了彎雙眸,“掌櫃的不必客氣,本郡主與……璇玑不過是來看看有什麽好的藥材罷了。”
掌櫃的目光一閃,卻也極爲上道,一面兒将三人引進來,一面兒問道:“哦?姑娘如今身在鎮國公府中,爲何卻是要到這外頭來看藥材?小人這兒的東西,可沒鎮國公府的好。”
他的話音正正好,外頭的人聽得分明。
當即便有人想到了昨日流言中的那位“不孝”的孝安郡主,當即更是豎起耳朵,想要聽清楚裏頭的東西。
所幸那幾人站着的位置不遠,若是有心,卻也能聽得明白。
“昨日本郡主瞧着,祖母的身子似乎不大好,便想着到您這兒來瞧瞧,看看有沒有什麽好的溫補身子的藥材。您是知曉的,我一個寄人籬下的小姑娘,外祖父待我再是好,我總不能拿着鎮國公府的東西回去補給威遠伯府,這若是傳了出去,倒是成什麽模樣了?”裏頭傳出小姑娘滿是憂愁的聲音。
掌櫃的吩咐了夥計下去取藥材,大笑道:“郡主可真是折煞小人了。小人這小藥材鋪子,能入了郡主的眼,卻也是小人的榮幸了。不過這好的藥材,小人确實是有的,倒是這價錢……”
“掌櫃的放心,隻要祖母的身子能好起來,便是将本郡主的首飾都給典當了,本郡主亦要将這藥材買回去。”屠鳳栖朝着掌櫃的點點頭,背對着衆人的雙眼俏皮地眨了眨。
怎知她話音方落,空青便咋咋呼呼地嚷了起來,“這可不成啊姑娘,當初姑娘離開威遠伯府的時候,不是給老夫人留下了好些銀子?怎麽可能這般快便沒了,分明是這府裏頭有的人取了去做旁的事情了!莫說旁的,便是二公子的身子,怕是廢了不少好東西吧?大姑娘也真是的,二房的好東西不願意拿出來,倒是将主意打到姑娘的頭上來了,這分明是在利用姑娘的孝心!”
“空青,不得胡說,大姐姐定是有什麽難言之隐的。昨日我雖是在宮中,隻亦是知曉,大姐姐可是陪着祖母過來找我的人,若不是大姐姐,我還不知曉祖母現下,竟是連冬日裏的暖炭都用不起了。”屠鳳栖輕斥了一聲,頗爲責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