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樓給二人搬了兩個凳子,順着連翹的話往下說:“不僅僅是如此,衛茅身上的傷,應是不久前弄上去的,若是屬下猜得不錯,他應是方才才逃出來。既是如此,那麽他應當是走不遠。屬下記得,刺客應當是從河對岸過來的。”
正說着話,衛茅低吟了一聲,慢慢地睜開了雙眼。他盯着連翹,有些難以置信,“連翹……快,快去救王爺……”
屠鳳栖的臉色蓦地變得十分難看,再顧不得姿态,連忙拎起衣擺撲了過去,“司湛在哪兒?他怎麽了?是誰将他帶走了?”
衛茅腦子還有些不清醒,隻待到見着屠鳳栖面上的焦急後,卻也努力地回憶了起來,“屬下記得,王爺是在東巷的巷口被人帶走的。先前從軍營中回來的時候,王爺吩咐了屬下,去将先前他送過去裝裱的畫兒取回來。隻是,屬下帶着畫兒到東巷找王爺的時候,卻見着一群人将王爺和衛青給帶走了。”
“所以你也不知曉司湛在哪兒?”屠鳳梧皺了皺眉頭,蒼白的嘴唇緊抿,“既是如此,那你爲何會在護城河的下遊?”
“屬下……屬下見着王爺被帶走了,便想着跟上去。但那些人發現了屬下的蹤迹,後來一部分人來攔屬下,一部分人卻是趁着屬下應付那些人,便将王爺與衛青帶走了。屬下瞧着,他們似乎是朝着護城河的下遊而去的,屬下解決了那幾個人後,便追了過去。屬下找了一夜,後來那些人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屬下一路纏鬥,後來體力不支,便暈倒了。”衛茅話畢,摸了摸喉嚨。
連翹給他灌了一杯水,他恢複了一陣,又是道:“王爺和衛青似乎是中毒了,竟是毫無反擊之力。但自東營回來後,王爺不曾用過任何東西,若是想要明着對王爺下毒,更是毫無可能。三姑娘,屬下猜測,軍營中應是出了内鬼。”
“去軍營。”屠鳳栖咬咬牙。
本以爲找到了衛茅,便能知曉司湛在哪兒了,怎知衛茅竟是什麽也不知曉,還弄了一身傷回來。
屠鳳栖滿臉冷氣,屠鳳梧跟上去,直随着她沖入了馬車中,見着那少女撅着嘴巴氣呼呼的模樣,頗有些哭笑不得。
“他究竟去了哪裏?東營便似乎是他第二個家一般,如今家中竟是混進了内鬼,他竟也不知曉!鳳梧哥哥,你說他是不是不想娶我呀?”
會發脾氣,便是說明她心中的緊張已經散了幾分了。
屠鳳梧沉吟片刻,“雖是軍營,隻亦是集中了各路人馬的。司湛難免有顧及不到的時候,不過衛茅回來了,咱們至少能确定,咱們先前的方向确實是不錯的,問題便出在了軍營之中。”
“那去軍營。”少女鼓着腮幫子哼了一聲,“我倒是要瞧瞧,誰有這般大的膽子!”
她話音方落,便聽得衛茅的聲音在外頭響起,“三姑娘,若是去軍營,能不能将屬下帶上?屬下對王爺的一切極爲熟悉,若是屬下過去……”
“你閉嘴!”少女瞪圓了雙眼,騰地将珠簾掀開,氣呼呼道:“你都傷成這樣兒了還過去,豈不是在告訴大家,司湛遇着什麽不測了?你去,你去才是打草驚蛇了!我便不信,除去你之外,竟無人了解司湛了!再如何還有六皇子與阿巫在,他們總該知曉些什麽!”
孝安郡主被氣得心肝兒疼,衛茅被臭罵了一頓,呐呐地低下頭來,“那,那若是三姑娘有什麽線索,定是不能忘了通知屬下。”
“知曉了知曉了!”屠鳳栖瞥了他一眼,又瞪了瞪将人扶出來的連翹,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可長點兒心吧,他這般模樣還跑來跑去,日後有你們哭的!”
連翹冷着臉摸了摸鼻子,這可與她沒什麽關聯,是衛茅非要鬧着出來,她一時不忍心,方會應了他。可她還未說話呢,那姑娘便将珠簾放了下來,吩咐車夫,“進宮去,我要去見皇上!”
屠鳳梧眸中閃過一絲笑意,“好,你說什麽便是什麽。”
“那人不是想将事情鬧大?那我便如他所願好了!”屠鳳栖磨磨牙,她便不信了,依着她幾十年的能耐,卻還不能将那壞心眼兒的人給揪出來!
昭德帝在金銮殿中見了兄妹二人。屠鳳栖他見得多了,隻後頭的屠鳳梧他卻是頭一回注意到,那少年身子羸弱,規規矩矩的低垂着腦袋站在妹妹的身後,仿佛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庶兄一般,隻不知爲何,他竟是覺得那少年格外的親切。
“鸢鸢,你還找朕,可是爲着戰王失蹤一事?”昭德帝收回目光,神色淡淡地看着下頭滿臉不悅的少女。
“回皇上,臣女确實是爲着此事而來。臣女與王爺大婚在即,王爺卻是不見了蹤影,臣女以爲,王爺定是被什麽人給帶走了,爲着的便是毀了臣女的大婚。”屠鳳栖委屈地咬了咬下唇,那小模樣既是憤怒,又是委屈,“臣女想帶陳太醫去東營中瞧瞧,說不得是有人對王爺下了毒,方能這般輕易的将王爺給帶走了!”
昭德帝笑了一聲,仿佛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一般,“既然如此,那朕便如你所願。來人啊,傳朕旨意,令陳太醫随東營中瞧瞧看看可是有人對戰王下了毒,方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将人帶走了。”
他揮揮手,身側的宮人應了聲“是”,方是帶着屠鳳栖與屠鳳梧下去了。
“這屠鳳梧,倒是叫朕覺得親切。”昭德帝望着屠鳳梧的背影,目露沉思,“聽說他才學不錯,在書院中亦是頗有些名氣的。”
“老奴瞧着,這位屠公子倒是比那嫡出的二公子要好上許多。不說旁的,單說他方才那氣度,便是不凡。在皇上跟前亦能不卑不亢,可見書院中的夫子,倒是将這公子教得極好。”宮人說道。
昭德帝眯上雙眸,卻不知在想些什麽了。
屠鳳栖得了旨意,帶着陳太醫匆匆忙忙地往宮外的東營趕。
隻大抵是她近來着實是太倒黴了些,竟是在宮道上遇見了死敵景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