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他們倒是備下了,縱然可以不去認人,隻這二人到底是他們交好的,屠鳳栖怎會落下他們的禮物?
隻她有心想要戲弄景子安一番,隻從桑支手中接過兩個錦盒,拎在手中晃了晃,眉梢微挑,“要禮物,不若先叫人。”
司湛滿目寵溺地望着她,甚至在景子安不滿地怪叫一聲後,輕飄飄地掃了景子安一眼。
景子安捂着臉躲到景璇玑的身後,“鸢鸢你可當真是不講道理,依着咱們的交情,你又何必非要占本皇子便宜!”
他不甚滿意地想要将景璇玑拉入自己的陣營中,“璇玑,你說是吧?”
“依着咱們的交情,你又何必非要見面禮?”屠鳳栖嗤笑。
景璇玑捂嘴笑,乖乖巧巧地行了個禮,狡黠地眨眨眼,“璇玑見過小嬸嬸,祝小嬸嬸與皇叔百年好合。”
還是姑娘家貼心呢!
小嬸嬸屠鳳栖滿意至極,将手中的錦盒交到景璇玑手中,又頗爲挑釁的掃了景子安一眼,将手中的錦盒打開,露出裏頭的瑪瑙鑲玉匕首,正是景子安垂涎已久,偏生司湛便是不給他的那一把。
景子安一下子便沒了立場,谄媚地笑着靠過去,“小嬸嬸,本皇子服了你了還不成?”
屠鳳栖這方是将錦盒交到他手中,笑眯眯道:“乖侄兒。”
那模樣俨然是一個慈祥的好長輩。
景子安心中頗不是滋味兒,不禁想起當初分明是自己先起了求娶鸢鸢的心思,如今抱得美人歸的竟是成了皇叔,怎麽想,怎麽虧。
他啧啧出聲,望着與司湛靠在一起的姑娘,她今日穿了朱紅色挑絲雙窠雲雁宮裝,墨發挽成百花髻,上頭别着四蝶琳琅金步搖,更是襯得她那張小臉白皙如玉。
景子安心中頗是難過的想,他不僅僅是失去了一個美人兒,更是失去了最是敬佩的皇叔呢!
他盯着屠鳳栖看了太久,直到司湛冷眼掃了他一眼,他方是猛地回過神來,低聲嘀咕:“分明當初是本皇子先起了求娶鸢鸢的心思,誰曾想竟是替他人做嫁衣了。”
他唏噓不已,自以爲自己的聲音夠小,卻不曾見着景璇玑滿目同情,默默地往後退了一步。
皇叔的醋意,尋常人可承受不起。
司湛眯了眯雙眸,“哦”了一聲,将桑支手中最後一個錦盒丢到景子安的懷中,“既是如此,那鳳妩的禮物便由你親自交給她好了。”
景子安大驚失色,被那錦盒打得後退幾步,卻不忘了大呼:“這可不成,那臭婆娘定要抽死我!”
司湛神色淡淡,捏着自家小嬌妻的手兒,仿佛不曾聽到他的話一般。
景子安隻得認命。
早知曉皇叔這般小氣,他方才定是不會胡說八道。這下可好,又要去見鳳妩那臭婆娘了!
小輩們嬉鬧了一番,太後的心情更是好上一分。她甚至對着景璇玑說了一句,“聽聞你身子不大好,日後可要好好養着。”
要知曉太後從不關心這宮中的其他人,景璇玑受寵若驚,連忙應道:“多謝皇祖母關懷。”
瑤華長公主幹咳了一聲,雙手搭在膝蓋上,斜斜的掃了屠鳳栖與司湛一眼,似乎想表達什麽一般。隻她素來冷漠,面上的神色愈發的不善,倒仿佛時刻要發怒了一般。
屠鳳栖被她看了個正着,卻是半點兒都不能領會她的意思。
她扯了扯司湛的袖子,圓溜溜的雙眸中滿是疑惑。
司湛神色未變,牽着屠鳳栖走過去,淡聲說了一句:“姐姐。”
瑤華長公主眉目舒展,嘴角忍不住上揚,卻是嘴硬地哼了一聲,接過丫鬟手中的紅珊瑚頭面,頂着一張十分别扭臉,交到屠鳳栖的手中,“這是父皇在世的時候賞給本宮把玩的,如今你們成親,這便是本宮贈與你二人的禮物了。”
她有些不舍地掃了那紅珊瑚頭面一眼,當初爲着得到這頭面,她倒是費了好些功夫,方是哄得父皇将這東西交給了自己。
如今想來,倒是有些傷感了。
座上的太後猛地握緊了手中的茶杯,半晌,方是朝着無措的屠鳳栖點點頭,聲音中帶上一絲釋懷,“瑤華這是喜歡你呢,這頭面是先皇賜下的,當初皇後看上了這東西,瑤華可都舍不得給她。”
如今卻是取出來送給屠鳳栖了,可見瑤華長公主對她亦是極爲中意的。
聽得如此,屠鳳栖也不再扭捏,隻大大方方的将頭面手下,“多謝公主。”
她的稱呼叫瑤華長公主有些郁悶,隻她素來是個别扭性子的,雖說心中不大樂意,卻也不曾說了出來。
屠鳳栖看在眼中,忍不住扭頭看了司湛一眼,心中暗道這果真是姐弟呢,先前她初識司湛的時候,那人不也總愛端着一張冷臉,仿佛誰欠了他什麽一般。
隻相處下來,她方是知曉,司湛那張冷冰冰的冰山臉下,藏着的分明是一座火山!
屠鳳栖吩咐桑支将頭面收好,便聽得外頭傳來了宮人的聲音,“參見四皇子、琉璃公主。”
景子默與景琉璃?
屠鳳栖與司湛對視一眼,毫不意外的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顯而易見的不耐煩。
瑤華長公主亦是皺起了眉頭,待到那二人走到裏頭,還未行禮,她便率先發難了:“琉璃?本宮記得,上回本宮已經讓皇後好好管教你了,怎麽如今竟又出來了?”
景琉璃當着她的面兒對太夫人與屠鳳栖出言不遜,後來她差人去與皇後說了此事,皇後倒是禁了景琉璃的足,隻她記得,如今應還不是景琉璃能出來的時候。
景琉璃一下子紅了臉,不是羞的,是氣的。她跺跺腳,正想着出聲反駁,隻司湛冷眼一掃,她打了個冷戰,再不敢放肆,隻規規矩矩道:“琉璃聽賢妃娘娘說,皇叔與……與皇嬸并未去認人,便擅做主張,到這兒來給皇叔請安。”
瑤華長公主冷笑了一聲,“請安?隻怕是來親眼瞧瞧,阿湛是不是當真回來了吧!”
景琉璃臉色一白,強擠出一抹笑,“琉璃不明白瑤華姑姑的意思,琉璃隻是關心皇叔罷了。”
屠鳳栖亦是不耐煩得很,隻更叫她心煩的,還是景子默那肆無忌憚的目光。
景子默站在景琉璃的身後,目光缱绻地盯着屠鳳栖看,仿佛她是自己的珍寶一般。
若是不知曉的,還當他們有過些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