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微微挑眉,“什麽東西,竟是這般重要?”她輕笑了一聲,似乎想起了什麽,“怨不得這幾日皇上讓何公公搜了一遍慈甯宮,原是在找東西。”
昭德帝冷哼了一聲,也不知那老妖婆将東西藏到哪兒去了,他搜遍了慈甯宮,竟是毫無蹤迹。此物一日找不着,他的心便一刻也安定不下來。
戰王若是得到了那東西,無疑是如虎添翼,遲早會将他從這皇位上拽下來。
“朕已經差人去打聽過了,那老妖婆沒了的那夜,瑤華與屠鳳栖均是在她身邊。朕覺得,她斷不會将那東西交給瑤華,故而那東西要麽便是在慈甯宮中,要麽……便是在戰王府。”昭德帝越往下想,臉色便越是陰沉。
皇後垂下眼簾,輕聲道:“這倒是簡單了,皇上既是懷疑戰王私藏了些什麽,找個借口去戰王府搜一遍便是了。”
昭德帝雙眼一亮,皇後繼續道:“皇上先前搜查了慈甯宮,想必亦是被旁人察覺了異樣,既是如此,不若便将計就計,便說是太後宮中丢了東西,屆時便能光明正大地進戰王府了……”
殿中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窗外一個黑色的身影閃過,直落到了冷宮的門前,她方是将面上的黑色布巾取了下來,露出一雙平靜無波的眸子。
“瑤華,本宮終于等到這一日了……”
黑影低喃了一句,一滴淚從眼角滑落,本是平靜的雙眸,一下子便變得幽深晦暗,冒出森森的冷光。
屠鳳栖吩咐了丫鬟們收拾東西,因着日後都要待在涼州,她又素來是個念舊的,挑挑揀揀,愣是塞滿了四輛馬車。
空青忍不住笑道:“咱們姑娘這是要擺出王妃的架子呢,莫說旁的,便隻運着這四車的東西過路,定是要将這沿路的劫匪都給引出來,屆時王爺便又能立個大功!”
這隻會胡說八道的!
屠鳳栖沒忍住撲過去擰她的嘴兒。
司湛的東西倒是不多,除去一些衣物,旁的東西都留在了王府的庫房中。
因着前兩日老王爺深夜望月,竟是受了涼,屠鳳栖便吩咐了廚房,給老王爺熬了些藥。
她去了書房找司湛,卻正見這兒秦隐正與司湛說着些什麽。
見着她進來,秦隐先是一怔,随後似笑非笑道:“王爺待王妃果真是不同的。”
莫說旁的,從前柳絮在戰王府中時,便是她再想靠近書房,亦會被衛茅給攔下來,隻留在門口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來。如今屠鳳栖卻來去自如,絲毫不受影響。
司湛冷冷的掃了他一眼,朝着屠鳳栖伸出雙手。屠鳳栖走過去,嗔怪地拍了拍他的手,“湛哥哥,我聽聞父王病了,你要不要随我去前院看看?”
司湛還未說話,秦隐便道:“王妃這會兒還是不要去前院爲妙,下官方才接到消息,宮中的禁衛軍便要過來了。聽說是太後宮中不見了一個手镯子,那玉镯子本是太後娘娘最是喜歡的物件兒,本是打算陪葬的。隻不知是誰,竟是這般大膽,皇上現下正派人一家一家地搜查,隻說務必要将玉镯子找出來。”
秦隐話畢,竟是冷笑了一聲,自是不屑至極。
以往太後還在世的時候,卻是不見昭德帝這般上心,如今這般,倒是有些過了。
司湛抿唇不語,屠鳳栖卻是眉心一跳,想起自己藏在床底暗格中的東西。她握着雙手,面色不變,“秦大人可知曉,皇上是什麽時候知曉那玉镯子不見了的?本王妃倒是常常進宮見太後,倒是不知太後有什麽喜愛的玉镯子。”
說不得這是昭德帝在找旁的東西。
秦隐想也不想,“便在太後娘娘薨逝的那夜,皇上便暗中差人搜了一遍慈甯宮,還是瞞着長公主的,似乎是說擔憂長公主發覺後,會鬧起來。”
“秦大人覺不覺得,皇上要找的,許是并非是玉镯子,而是旁的更爲緊要的東西。”屠鳳栖望向司湛,嘴角微勾,“譬如太後娘娘曾用于保命的東西。”
秦隐愣了一會兒,雙眼一眯,“這般說來,王妃知曉皇上要找的是什麽了?”
“若是本王妃不曾猜錯,皇上要找的東西,便在本王妃的手中。”屠鳳栖扯出一抹笑,眸中帶着些許不确定。
若是那東西這般重要,隻怕昭德帝便翻遍了戰王府,亦是要将東西給找出來了。
司湛眉梢微挑,拽着她的手,“做得好。”
昭德帝如今怕是要急得上火了。
不過半個時辰,搜查的軍隊便要來了戰王府。
屠鳳栖端着一碗藥走到前院,正巧見着何公公帶着禁衛軍走進來。她放下藥碗,眉眼帶笑,竟是半點兒都不見生分地寒暄道:“原是何公公,不知公公來王府,是爲着何事?”
何公公看了司湛一眼,又将目光落在屠鳳栖身上,應道:“本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兒,隻太後娘娘的玉镯子不見了,皇上便吩咐了雜家出來找找。”話畢頓了頓,随口問了一句,“王妃這是做什麽?府中可是有人病了?”
屠鳳栖勾了勾嘴唇,無奈至極,“還不是父王,那日知曉王爺将要前往涼州,父王便有些感傷,這不,一不留神,竟是感了風寒。”
何公公沉吟了片刻,倒也不揪着此事不放了,隻扭頭對着司湛道:“王爺,您看……”
司湛冷着臉點點頭,吩咐身側的衛茅:“帶公公的人下去找找,總歸是太後娘娘的心愛之物,想必若是沒了那東西,娘娘亦會不大習慣。”
他眸中閃過一抹冷光,衛茅拱手應“是”。何公公不必親自去搜查,倒是與司湛說起話兒來了,“果真是聖心難測,王爺日後到了涼州,想必亦不會辜負了皇上的期盼。”
何公公端着一張笑臉,朝着身側的小太監點點頭,眸中帶着歉意,“老王爺既是病了,不若順便請了太醫過來瞧瞧。說起來雜家跟在皇上身邊亦是有好些年了,隻縱然如此,仍是看不透皇上的心思。不過,皇上應當是有孝心的,如若不然,亦不會爲着一個玉镯子,便恨不得将昭都翻了個遍了。”
司湛與屠鳳栖皆是不說話,隻等着何公公繼續自說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