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個月,王府仍是一片寂靜,涼州的權貴們似乎忘了司湛與屠鳳栖一般,倒是溫思雅的傷勢更是叫人關注一些。
“倒仿佛是有人故意爲之一般。”屠鳳栖擰着眉頭,手中捧着一本遊記,在上頭寫寫畫畫,“溫思雅的事兒鬧得這般大,爲着的正是叫大家夥兒忘了咱們的存在。”
人人可都關注着那位溫思雅姑娘的傷勢,還有誰在意區區一個王府呢?如此一來,衆人忘記了戰王府,似乎更是理所當然了些呢!
隻是不知,這究竟是誰的主意罷了。
“無妨,總歸該着急的不是咱們。”司湛捏着她的手,低聲道。
雖說戰王府無人來拜訪,隻司湛卻還是拎着自己的令牌,愣是入駐了涼州的駐軍軍營。
因着涼州與郦國相鄰,爲着保護涼州的百姓們,城中本是養着好些駐軍的。人數卻也不算多,比起東營來,司湛倒似乎更是得心應手。
溫良白雖是将士出身,隻這些年來他自诩身份高貴,自是不耐煩再與那些一身臭汗的将士們打交道。加之昭德帝有心放任涼州被侵,溫良白多多少少亦是明白了些皇帝的意思,自是順理成章的荒廢了那一批駐軍了。
得知司湛要去接手,軍營中的将士們倒是好一陣興奮。他們與溫良白是不同的,唯有在戰場上拼搏過的人,方是知曉其堅信,對于大昭的戰神,更是多了幾分尊重。
“湛哥哥,你說溫良白是不是傻,竟是放任着你卻與駐軍們打交道,這豈不是在給你添加助力?”
司湛神色淡淡,溫良白自然不是傻的,涼州的駐軍雖是對他很是尊敬,隻到底是十多年不曾活動過,如今軍中的人多老殘,不過是拿着軍饷混日子罷了。便是有心想要爲涼州出力,那些被忽視已久的将士們,亦是有心無力。
何況有的人想要守住涼州,有的人卻隻想繼續混日子,他要收服衆人,倒是比想象中的要艱難。
所幸,他也不着急。
“不過這駐軍,大抵也沒什麽用便是了。”屠鳳栖歎了一口氣,托着腮幫子看着司湛,“但我相信湛哥哥,隻要有一個契機,湛哥哥定是能再次成爲大昭的戰神哒!”
小姑娘握緊了拳頭,一副爲司湛加油鼓勁兒的模樣。
司湛揉揉她的腦袋,嘴角帶笑地“嗯”了一聲。
而此時,昭都中亦是同樣的不平靜。
司湛走後不久,老王爺的病便愈發的重了。偏生他還瞞着衆人,悄悄的到了皇陵中,隻說日後要在皇陵中度過餘生。
能得知消息的人極少,其中便有昭德帝。
賢妃身穿着一身素淨的衣裳,眉目溫柔,手中還握着一串兒佛珠。她跪在地上,滿臉虔誠的模樣沉靜溫和,叫人心生好感。
在她的身後,昭德帝坐在椅子上,眉頭緊鎖,“你說他這是什麽意思,偷偷摸摸地到了皇陵中,若是此事傳了出去,旁人還以爲是朕虧待了他呢!”
賢妃笑了笑,對此亦是不解,“臣妾亦是不明白呢,按理說如今戰王不在昭都中,老王爺更是應當好好的頤養天年才是。先前臣妾倒是聽宮中嘴碎的丫頭們提過,老王爺近來身子似乎有些不好,這忽然去了皇陵,莫不是想要了結什麽心願吧?”
她知曉的東西不少,多半是昭德帝在她跟前說漏嘴的,這其中便包括老王爺對先太後的情意。
她這般一說,昭德帝更是不喜了幾分,“他這是什麽意思?人都死了,他還想去替那人守着墳墓不成?當真是可笑!也不知曉父皇是怎麽想的,當初竟是如此倚重他,他也不是景氏的人,不過是被皇祖父養大罷了,竟還成了個王爺!”
說起這件事,昭德帝便覺得很是氣惱。司旌德那老匹夫,根本便不是他們皇室的人!不過是當年他父親替皇祖父擋了箭死了,皇祖父憐憫,便将他接到身邊養着,倒叫司旌德與先皇養出感情了!
先皇最是信任的二人,便隻有鎮國公與司旌德,還真當人家當親兄弟了!偏生人家這“親兄弟”,到頭來竟是還在觊觎自己的女人!
“若是叫父皇知曉,他的好兄弟在他死後,不僅僅是當了他兒子的……咳咳,還惦記着他的女人,不知曉他會不會從地底下爬出來!”昭德帝嘲諷道。
賢妃敏銳地意識到,昭德帝方才忽然改口的話之中,藏着一個巨大的秘密。
她輕輕地抿了抿唇,“皇上說的是呢,不過老王爺也是個有心的,旁的不說,戰王倒是個将才。”
“哼!”昭德帝冷哼一聲,司湛确實是個将才,若是他不是司湛,自己還能重用他,偏生司湛是……
昭德帝越想越是郁悶,縱然他知曉,如今的司湛對皇位沒有興趣,可隻要司湛活得痛快了,他心中便是不喜。都是一個爹生的,憑什麽他司湛便比旁人要高貴?
先帝的遺腹子,太後的親兒子,若是早出生那麽一年,這天下便不是他的了!
“也得看他有沒有命去當這将才了,朕要的就是他不痛快!”昭德帝道。
賢妃垂下眼簾來,溫柔道:“皇上說的是,如今整個天下都是皇上的,區區一個司湛,自然不足爲懼的。”
昭德帝喜歡來找她說話,亦正是因着她這溫柔的性子。賢妃的嘴巴夠緊,又與旁的女子不同,她知曉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
如若不然,他亦不會偏偏選了賢妃的兄長,去涼州給司湛添堵了。
“哼,有朕在一日,他司湛便隻能被朕壓在腳下!”
便是正兒八經的帝子又如何,如今這天下,還不是屬于自己的?
昭德帝不無得意地想,虧得太後是個精明的,早早地将司湛交給了司旌德撫養,如若不然,司湛那臭小子,隻怕一出生,便是要被他了結了!
賢妃仿佛不曾見着昭德帝面上的得意一般,低聲喃喃:“臣妾有一件事情倒是想的不大明白呢,臣妾從未聽說過老王爺曾經與哪個女子……”她小心地瞥了昭德帝一眼,似乎怕他發怒一般,“倒是在太後娘娘薨逝的時候,臣妾覺得肚子有些痛,便在慈甯宮中歇了一會兒,結果竟是聽到了些不該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