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思柔不安地坐在位置上,雙手緊緊地絞在一起,“我,臣女是來向王妃道歉的,那日大姐姐她做了那等事,臣女本該是告訴王妃的,隻是臣女卻是因着擔憂,便,便……”
後頭的話,她卻是怎麽也說不下去了,隻雙眸含淚,望着屠鳳栖欲言又止,眉宇間倒是當真帶着歉疚的。
屠鳳栖神色淡淡的點點頭,“你不必愧疚,這本就不是你應當做的事情,本王妃知曉你的處境,你這樣做亦是無可厚非,本王妃不會怪罪于你的。”
“不是的。”溫思柔顯然沒有被屠鳳栖說服,隻低聲道:“王妃娘娘是個好人,是臣女太過膽小了,如若不然,亦不會害得王爺與父親翻了臉,更是害得大姐姐傷了手臂。”
屠鳳栖心中有些冷然,這姑娘腦子是有病吧?她還是頭一回見着會心甘情願的将罪過都攬到自己的身上的人,仿佛發生什麽事兒,都是她的錯一般。
大抵是被勾起了興趣,屠鳳栖難得地笑了一聲,頗爲真誠,“你是真的不必自責,溫思雅會如此,不過是因着她咎由自取。何況依着她的性子,你便是站出來又能如何,說不得還會被她責怪你多管閑事呢!”
她緊盯着溫思柔看,似乎想要看出她面上有沒有任何的僞裝一般。
溫思柔面上仍是帶着愧疚,聽了屠鳳栖的話,雖是有些認同,卻并未順着她的話開始抹黑溫思雅,反倒是替着溫思雅解釋:“大姐姐受寵,此番起了這等心思,亦是情有可原的。這涼州中好不容易來了個有身份的男子,莫說是大姐姐,便是臣女都,都覺得戰王俊朗非凡……”她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态,隻頓了頓,又道:“不過大姐姐還是很好的,日後想明白了,便不會這般了。”
屠鳳栖愈發地覺得她有意思,“哦?這般說來,你亦是想當王爺的女人?”
溫思柔被吓了一跳,連連擺手,“不是的,臣女不是這個意思,臣女隻是覺得戰王殿下是個好人罷了。臣女,臣女是有心上人的……”
她微微低下頭來,面上羞紅一片,倒是叫人覺得格外的柔美。
倒是不曾辜負了她名字中的“柔”字。
眼前的姑娘可真是個小白兔呀!
屠鳳栖敲了敲桌案,倒是不知這白兔是真的白兔,還是披着兔子皮的狐狸了。
“你有心上人?”
“噓——”溫思柔連忙壓低了聲音,“王妃莫要告訴旁人才好,臣女是一個庶女,若是此事傳了出去,父親定然不會放過臣女的。”
“既然如此,那你爲何要與本王妃說這些?難不成,你想用自己的秘密來讨好本王妃?”屠鳳栖歎了一口氣,頗是遺憾地攤開雙手,“你亦是知曉的,現下本王妃還比不得你父親呢,你若是想要讨好本王妃,不若去讨好你父親。”
瞧着溫良白的女兒,一個兩個都是容貌出色的,再有那日坐在他身後的女人們,想亦知曉溫良白亦不過是個好色之徒。
若是溫思柔的娘親争氣點兒,想必溫良白還是會好好待她這女兒的。
溫思柔張了張嘴巴,有些挫敗地捏着自己的裙擺,“王妃娘娘不相信臣女。臣女不是爲着來巴結王妃娘娘,臣女隻是覺得對不起您,與您說這個秘密,亦是爲着叫您知曉臣女的誠意罷了。”
小白兔頗是無辜,隻怕對天發誓了。
屠鳳栖一時有些疑惑,難不成竟是她看錯了不成?溫思柔當真隻是一個再單純不過的小姑娘?
可她還是覺得不安心。
“正如你所言,本王妃确實不相信你。”屠鳳栖索性也不隐瞞了,隻捧着茶杯絮絮叨叨道:“可你亦不能怨本王妃呀,本王妃在昭都中沒吃過什麽苦頭,便是宮中的公主,在本王妃跟前亦是給低一頭的。本王妃初來乍到,你父親與姐姐卻是叫本王妃吃了大虧,眼下你又來拜訪本王妃,你叫本王妃如何相信你?”
她這話很是在理,溫思柔亦知曉是自己太過苛求人家了,隻紅着小臉,嗫嚅道:“臣女知曉的,此番确實是父親和大姐姐做錯了。臣女雖不受寵隻待到臣女回府後,定會幫着王妃好好勸勸父親。畢竟這涼州是王爺的地盤,父親如今再是有能耐,終究不過是個刺史罷了。”
她看得通透,隻唯獨面上仍是帶着幾分羞澀,瞧着倒是十分的拘謹。
屠鳳栖應了一聲,領了她的好意,“不過你也無需太過強求,凡事還是要以自己的安危爲先,若是勸不住,亦不必自責。總歸你的心意,本王妃與王爺都心領了。”
“王妃,你真好。”溫思柔的小臉更是紅了幾分。
可不是麽?這般溫柔賢淑的女子,怨不得人人都說她好,都說戰王娶了她,是戰王的福氣呢!
溫思柔在府中待了好一會兒,方是起身告辭了。她還告訴屠鳳栖,她是偷偷溜出來的,如今溫府中不大太平,因着溫思雅的傷勢,人人都将戰王夫婦當成大敵,她爲着出來,倒是花了不少心思。
屠鳳栖送她出門的時候,正巧遇見從軍營中回來的司湛。
溫思柔倒也是守規矩,隻垂着頭,飛快地躲到了一旁。
司湛意味深長地瞥了她一眼,再看向笑意盈盈的屠鳳栖,挑了挑眉梢。
屠鳳栖随口道:“這位是溫大人府中的三姑娘,王爺說巧不巧,臣妾當初在閨中時,亦是三姑娘呢!這不,今日三姑娘來拜訪臣妾,左右臣妾無事可做,便順便送她出來了。”
溫思柔的腦袋垂得更低了幾分,從司湛的角度,便隻能看到一顆黑乎乎的腦袋。
他冷着一張臉點點頭,對這女人倒是沒什麽興趣,隻捏了捏屠鳳栖的小手,“本王等你一同用午膳。”
便是讓她快些将人送走的意思了。
屠鳳栖笑着點點頭,一副溫柔的模樣,“王爺放心好了,三姑娘是個可人兒,臣妾心中喜歡她呢!臣妾送她到門口,便回來陪王爺用膳。”
直待到司湛走進去之後,溫思柔方是擡起頭來,一臉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當真是要吓死臣女了,王爺這氣勢可當真是叫人害怕得很。”
哦,這倒是正常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