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溫思柔走的并不是尋常出城的路。馬車出了小院子,便繞着小院子四周的小巷子走了許久,瞧着似乎是在找旁的小路。
屠鳳栖與溫思柔坐在馬車内,許是因着擔憂屠鳳栖會趁機逃走,溫思柔的神色有些緊張,隻動也不動地盯着屠鳳栖看。
“溫三姑娘很緊張?”屠鳳栖亦是露出一副不安的模樣來,緊緊地揪着裙擺,不安道:“莫不是這出城的路會不順暢?”
她皺着眉頭,大杏眼緊盯着溫思柔看。
溫思柔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不是。”
隻是心中覺得有些不安穩罷了,這幾日仿佛有些太過順暢了些。她本以爲自己将屠鳳栖叛國的流言散播出去後,司湛定是會着急,隻如今的形勢竟然是司湛主動放棄了屠鳳栖。
還有屠鳳栖,自從被管到院子中來,屠鳳栖便仿佛很是惶恐不安,她竟是不知不覺地放松了警惕。
屠鳳栖的表現太正常了些,便是不安與惶恐,都似乎是早有安排一般。
她還未來及再想下去,馬車便猛地一頓,忽然停了下來。
屠鳳栖“咚”的一聲撞到了側壁上,滿眼無辜:“這是怎麽了?”
外頭傳來了暗衛的聲音,溫思柔猛地一驚,忙站起身來,掀開了珠簾往外看。借着月光,隻見着一個身錦衣的男子,正擋在馬車的跟前。
“柔兒,你收手吧!”溫思儒看着溫思柔,“你是鬥不過戰王的!”
溫思柔本以爲是屠鳳栖的救兵到了,見着是溫思儒,她倒是松了一口氣,隻冷笑了一聲,道:“此事與大哥無關,大哥還是乖乖的當你的纨绔子弟便可!”
話畢,她嘲諷地瞥了溫思儒一眼,目光不屑至極。
“柔兒!”溫思儒低喝了一聲,“當初确實是母親對不起你,但母親亦是被逼無奈,賢妃娘娘想要培養一個心思深沉的姑娘,這一切都是她的主意,你不該怪母親和雅兒的!如今你爲賢妃賣命,可曾想過将你逼成這樣的人,正是賢妃娘娘!”
“那又如何?”溫思柔冷哼,“我隻知曉,若是沒有當初欺辱我的人,是你娘和溫思雅!我如今做什麽與你有何關聯,我便是心甘情願爲着賢妃娘娘賣命又如何?隻要我能報仇,管旁的做什麽?”
屠鳳栖在馬車内聽得痛快,原來那背後的高人,果真是溫思柔。隻是她沒有想到的是,溫思儒會變成一個纨绔,竟也是被溫思柔給逼的!
這溫府,可真不是一般的亂!
“柔兒……”溫思儒失望不已,隻定定地看着溫思柔,“仇恨已經蒙蔽了你的雙眼,你可曾想過,若是你叛國的證據被戰王給找到了,會給溫府帶來怎樣的災難?屆時無論是你,亦或是姨娘,都要爲此付出代價!賢妃娘娘自是有本事兒将自己從中摘除出去,你注定要成爲這替罪羔羊!”
所以這真正的叛國之人,不是旁人,正是賢妃?
這一切都是賢妃的主意?
“隻要能拖着溫府一起死,我便不是虧本了。”溫思柔咬咬牙,吩咐暗衛将溫思儒趕走,“來人啊,咱們繼續前進,很快咱們便能完成賢妃娘娘的任務了!”
苦勸無果,溫思儒隻讓開了步子,目露絕望,“柔兒,你被賢妃娘娘給騙了,我們都被賢妃娘娘給騙了,她恨父親,恨所有人,她要我們都去死。”
而溫思柔卻正正成爲了賢妃手中的利刃。
溫思柔不再說話,隻退回了馬車内,看了一眼故作震驚的屠鳳栖,“如今你後悔亦是來不及了。”
“這一切都是你設計好的?是你叛國,卻栽贓到了我的頭上來……”屠鳳栖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溫思柔,“你,你要帶我出城,亦是爲着報仇,你不是真的想要幫我!”
“是與不是,你都逃不了了!”溫思柔坐下來,将腦袋埋在手掌間,“溫思儒以爲這般我便會放棄了麽?他休想,溫府欠我的一切,唯有用溫府所有人的性命來償還,我方能甘心!”
她顯然已經是魔怔了。
屠鳳栖坐在原地,覺得溫思儒會忽然出現斷不會是偶然。
果真,不過一會兒,外頭便傳來了一聲慘叫,緊接着便是厮打聲。
溫思柔下意識地看着屠鳳栖,卻見着屠鳳栖面上的神色比她更是驚慌幾分。
“這,這是怎麽了?不會是郦國人想要來殺人滅口吧?”屠鳳栖縮了縮身子,極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溫思柔站起身走出去,便見着一個陌生的男子,正帶着一衆身穿黑衣的暗衛與她的人纏鬥在一起。
而溫思儒正站在不遠處,隔着打鬥的人馬,冷冷地與她對視。
“溫思儒,你這個混蛋!”溫思柔罵了一句,轉身進了馬車拽着屠鳳栖往外走。
屠鳳栖一出了馬車,便看到了帶頭與人纏鬥的羅樓。她吓了一跳,心中卻已經是了然了,想必這便是來救她的人了。
溫思柔的人護着她往前走,溫思柔似乎很是擔憂她會趁機逃跑,隻緊緊地握着她的手,在上頭勒出一道紅痕來。
“溫三姑娘。”屠鳳栖忽然停下了步子,朝着羅樓使了個眼色,“這些人是誰派來的?”
溫思柔回頭瞪她,“趕緊走!”
“若本王妃不走呢?”趁着溫思柔正盯着身側的暗衛看,屠鳳栖陰測測地笑了一聲,袖子一抖,從裏頭彈出一根玉簪子。
溫思柔瞳孔一縮,身側的暗衛忙轉身推了她一把,屠鳳栖手中的玉簪刺到暗衛的手上。
暗衛嗤笑一聲,“不過是根銀針罷了……”
他話還未說完,臉色便變得鐵青,從方才被銀針紮到的地方迅速變黑。
溫思柔尖叫一聲,眼睜睜的看着那暗衛倒地不起。還未等她回過神來,羅樓便已經突破層層包圍,将屠鳳栖攔腰抱起。
“姑娘,屬下冒犯了。”羅樓攬着屠鳳栖的腰肢,足尖輕點,飛快地越過溫思柔的暗衛的包圍,回到最後頭。
溫思柔氣急敗壞,“屠鳳栖,你又耍我!”
她便說這幾日屠鳳栖的表現怎會這般正常呢,原來竟當真是她早便想好了的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