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氏早便按捺不住了,見着那些禁衛果真想要上前拿下屠鳳栖,她隻暴喝一聲,從腰間抽出一根軟鞭,“啪”的一聲打在玉淩雲的跟前,“誰敢!”
白氏面色沉穩,隻若是細看,便能看出她面上的懷疑與不悅來。
屠鳳栖似乎被吓了一跳,藏在人群中的素錦與連翹忙跑出來,手忙腳亂地将她從地上扶起來。
素錦眸中帶淚,抽抽噎噎道:“玉大人好大的官威,莫不是要對王妃趕盡殺絕不成?先前玉大人做的那些龌龊事兒……”
“素錦,莫要胡說!”屠鳳栖慌亂捂着她的嘴巴,隻在場衆人皆是聽了個分明,又見着玉淩雲一副恨不得殺了屠鳳栖的姑娘,心中皆是生出淡淡的疑慮來。
此時王府中吊唁的衆人已經出來了,頗有資曆的老世家的當家人們神色淡淡,看似冷眼旁觀,實則心中已然下了定論——
戰王妃回來了,皇上的陰謀要完了!
鐵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帝。比之皇帝來,盤踞百年的世家,方是真真的矜貴,其中當以鎮國公府爲首。
隻如今昭德帝連鎮國公府都敢下手,可見離他們被昭德帝算計的日子亦是不遠了。
心中有了計較,不少世家的人皆是後退了幾步,讓出位置來給屠鳳栖随性發揮。
玉淩雲死死地瞪着素錦,一字一句道:“你說什麽?”
他冷着一張臉,素錦卻仿佛被他激起了怒意一般,隻雙手叉腰,大聲叫道:“玉大人又想殺人滅口?虧得皇上這般信任玉大人,玉大人竟是背着皇上做出這等事兒來!我家王妃是皇上的弟妹,玉大人這般做,卻也不怕皇上怪罪與你!”
她的話恰到好處地勾起衆人的好奇心。
慕氏的臉色更是難看了幾分,便是景璇玑都忍不住探出腦袋來,戰戰兢兢地問道:“這是怎麽了?玉大人對鸢鸢做了什麽,爲何玉大人與父皇說,鸢鸢私自逃跑,還燒了一座山頭,最後竟是将自己給活活……”
她說到一半,便忽然閉上了嘴巴,卻是一下子便将矛頭給引到了玉淩雲的頭上。
鳳妩目光不善,很顯然亦是帶着同樣的疑惑。
許是見着親人與密友,屠鳳栖一下子便委屈得紅了雙眸,她咬了咬嘴唇,頗爲忌憚地看了玉淩雲一眼,低聲道:“别說了素錦,玉大人……本王妃原諒玉大人了,隻盼着玉大人放本王妃一條生路,這些罪名,我,我都認了。”
她嬌嬌小小的一個小人兒,落淚的模樣更是叫人心疼不已。瞧着她的模樣,分明是被玉淩雲給吓壞了,方是不得不認下了那些子虛烏有的罪名。
反觀玉淩雲,仍是一副兇狠的模樣,與哭得可憐兮兮的屠鳳栖相比,很顯然他方是作惡的那人。
慕氏擰着眉頭:“鸢鸢,誰給你委屈受了,舅母定不會放過他!戰王妃分明還好好的活着,你們竟是找了一具假的屍體來冒充戰王妃,究竟是想要做什麽?玉淩雲,你好大的膽子!”
屠鳳栖嬌軀抖了抖,吸了吸鼻子,撲入慕氏的懷中悲傷痛哭:“二舅母,二舅母定要爲鸢鸢做主!”
“來人啊,這女子冒充戰王妃……”
玉淩雲話還未說完,素錦便尖叫了一聲,她似乎氣極了,竟不顧自己的身份朝着玉淩雲撲了過去。玉淩雲神色一凜,擡腳将她踹開,素錦直直地飛出好幾步方是跌落在地上。
玉淩雲滿臉陰霾,竟是沒想到,先前在他們跟前陰狠毒辣的小丫鬟,如今到了衆人跟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素錦吐出一口鮮血,狼狽不已,卻仍是不忘惡狠狠地瞪着玉淩雲,“玉大人敢不敢将那日的事兒告訴大家?我家王妃做錯了什麽事兒,你竟是要對一個小姑娘趕盡殺絕?我家王妃信任皇上,方是會随着玉大人回昭都,玉大人爲何在半途中刺殺于我家王妃,還滿口胡言,将這罪名統統推到王妃的頭上來?”
玉淩雲臉色一白,總算是猜出了這主仆三人要做什麽。
她們對付不了皇上,卻是對付得了他這個小小的侍衛的!
連翹亦是配合地将面上的面具摘下來,露出一張被火燒過的臉,素錦聲嘶力竭地吼道:“奴婢且問玉大人一句,玉大人可曾對得起自己的良心?王妃被玉大人打落山崖,奴婢亦是養了好幾日的傷,連翹……連翹的臉都毀了!玉大人究竟想要做什麽?皇上若是知曉玉大人的所爲所爲,定是不會放過玉大人的!”
玉淩雲咬牙:“我不知曉你說什麽!什麽刺殺王妃,王妃是自己逃走的,這點随行的侍衛都可以作證!這屍首确确實實是王妃,璇玑公主與六皇子妃都确認過了。倒是你們來曆不明,滿口指責,莫不是不将戰王放在眼中,不将皇上放在眼中!”
“你說謊!”連翹聲調平穩,卻是無端的叫人覺得信服,“皇上将王妃的安危交給玉大人,玉大人卻是假公濟私,暗中想要對王妃下毒手。那場大火雖是将一切都燒得幹淨,隻奴婢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我家王妃一個柔弱的姑娘,如何能從玉大人等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走的?玉大人,莫要說謊騙人了。”
爲着确保能除掉屠鳳栖,昭德帝特意派出不少龍衛,其中還混雜着不少權貴的旁支。他本以爲是倚仗,如今這些人的存在,卻是成了催命符。
屠鳳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玉大人,玉大人莫要說話了,本王妃都認了。本王妃隻盼着玉大人莫要因此牽連到王爺,當年玉家哥哥丢了官職的事兒,是當真與王爺無關啊!”
她這般一說,倒是有不少人想起來了,司湛成親後不久,玉淩宴便被昭德帝從職位上撤了下來。
“自家人沒有能耐,竟是對一個小姑娘下手,你們當真以爲鎮國公府是擺設不成?”慕氏看似口無遮攔,卻是恰到好處地将玉淩雲的罪名落到實處。
白氏神色仍是沒什麽波瀾,卻是扭頭看向了與衆人站在一處兒的丞相,“玉丞相,你們這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