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府的人說,她不必做旁的事兒,隻需依着玉淩宴說的做便是了,王妃自有法子。至于旁的,她不必擔憂玉淩宴會上門殺人滅口,王妃自會安排她離開昭都,日後再不回來便是了。
平心而論,龔如夢更是喜歡第二種選擇。在莊子上呆了許久,她竟是想明白了許多的事兒,心思亦是變得明朗起來。
何必非要倚靠男子?她如今毀了容貌,世間會有幾人願意看着她這張臉?不若便獨自逍遙,遠遠的躲開這些煩心的人!
“我能爲王妃做的,便隻要告知姐姐真相了。多行不義必自斃,賢妃娘娘未必是個好的。姐姐隻知曉,父親曾幫過賢妃娘娘一把,卻是不知賢妃親手害死了自己的親兄長。賢妃百般挑唆,爲的又是什麽?”龔如夢問道。
龔如心滿臉愧疚,隻低下頭來,賢妃……賢妃竟是這等人?怨不得賢妃要自己怨恨屠鳳栖,原竟是爲着利用自己!
“若是賢妃當真有心,姐姐的婚事,亦不會拖到了今日了。”龔如夢将屠鳳栖交待的話道出,起身走了。
龔如心卻是遲遲不能回過神來,賢妃恨父親,爲什麽?父親不是幫賢妃固寵了?爲何賢妃竟是恩将仇報?
龔如心知曉,這件事兒,還沒完。景琉璃不過是被禁足了,再過一段時日便會繼續出來作祟,而屠鳳栖……隻怕亦是要發威了。
賢妃……許是她應去與父親說說,該離賢妃遠一些了。
屠鳳栖猜測,昭德帝爲着保住景琉璃,定是會趁機生事。而賢妃按兵不動許久,亦應是要有所動作了。
不出她所料,不過才第二日,屠鳳栖便聽聞,瑤華長公主遇着麻煩了!
瑤華長公主的驸馬逝去後,瑤華長公主在封地呆了好些年,直至太後重病,她方是回到昭都中。在她回來之前,婆家已經無人活着了——唯一剩下的小姑子,亦在早些年嫁人了。
而尋上門來的麻煩,正是這小姑子。
小姑子席珞甯,本是席家最小的孩子,在瑤華長公主過門後不久,便出嫁了。後來再過不久,驸馬席玉生便病逝了,在此瑤華長公主便再沒見過這位小姑子了。
此番聽聞人竟是到了昭都,還到了宮門前哭訴,似乎很是可憐。瑤華長公主隻淡淡地應了一聲,轉而交待了身側的宮女,去将人帶進來。
她待席玉生并無任何感情,當初若不是太後苦苦相逼,又發生了那事兒,她斷然不會下嫁到席家。後來席玉生病逝,她心中竟還松了一口氣——至于那個隻見過幾面的小姑子,她更是不曾放在心上了。
本以爲應是很好解決的事兒,隻宮女回來後,卻是不曾将席珞甯帶回來。
“那位夫人說,莫不是長公主欺他們席家落敗,如今竟是見一面都不願?公主如今是回到自己的地盤了,隻婆家中的人卻是落得如此境地,莫不是公主問心有愧?”宮女将席珞甯的話兒學了出來。
瑤華長公主低哼一聲,“有愧?有愧的人怎會是本宮?分明是他們席家!若不是本宮瞎加,他們席家何嘗會有風光的一日?席玉生最大的本事兒,便是哄騙得母後賜了婚了……”
她有些嫌惡地皺起了眉頭來,當年發生的事兒,席玉生脫不了幹系,隻她念着夫妻一場,方是不想去追究罷了。至于後來席家家破人亡……不過是報應罷了!
“她還說了什麽?”
“卻是不曾,隻來來去去皆是在指責長公主罷了。奴婢回來的時候,宮門外已經有不少人了,朝中的言官禦史亦是在的,奴婢擔憂,若是長公主不出去瞧瞧,明日朝堂上怕是有人要爲難公主了。”宮女輕聲勸道。
這席家人,果真都是麻煩!
瑤華長公主道:“本宮又沒有官職,隻随便他們彈勳便是了。再者,本宮住在宮裏頭,本便是皇上的意思……”她其實亦如同于被囚禁了,她的封地太過富庶,親弟弟又是赫赫有名的戰王,說不得在昭德帝心中,早便擔憂她利用自己的封地,給司湛當糧倉,起兵造事了。
“總歸再彈勳本宮,本宮亦隻當不知曉便是了。”瑤華長公主很是樂觀。
“可是,可是賢妃娘娘出去了……”宮女忙開口,“長公主從前與賢妃娘娘雖是密友,可如今時過境遷,誰知曉人心會不會變?長公主還是出去瞧瞧吧!”
賢妃……
“溫靜娴?”瑤華長公主神色動了動,指甲在桌案上劃出一道長痕,“罷了,本宮出去見見所謂的小姑子便是了。”
也順便見見,當初這叫她痛不欲生的密友了。
宮女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心中卻是暗暗道,果真瑤華長公主還是記着從前的事兒的,若是她,她亦是不能忘了,這在背後給自己捅刀的“密友”。
瑤華長公主是個說到做到的,隻換了衣裳,便随着那宮女到了宮門前。此時宮門外已經圍了不少人了,一個衣着褴褛,模樣憔悴的女子正跪在宮門處,面上的淚水兒不斷滑落。
在她的身旁,賢妃輕聲細語地勸着什麽。
見着她出來,賢妃與席珞甯皆是一愣,仿佛不曾想到會如此一般。
她大步走過去,居高臨下地望着二人,“許久不見甯兒,本宮竟是要認不出來了。”當初出嫁的小姑子年輕貌美,如今眼前卻隻剩下一個狼狽的婦人,“你兄長與母親去世的時候,甯兒竟都忘了回家的路,如今卻是能找到昭都中來,卻可真是厲害。”
她身份高貴,不必看着旁人的臉色做事兒,隻該有的心眼兒卻是不少的。當年太過天真,卻是幾乎失去所有,如今瞧着席珞甯這模樣,便知曉該如今說話,方是能給自己帶來最大的好處了。
瑤華長公主話一出口,方才還聽了席珞甯哭訴生活艱難的圍觀者們神色便是變了——連親人去世都不曾露面的人,卻是千裏迢迢地來找了瑤華長公主,怎麽看,都覺得是席珞甯在找茬!
“嫂子……”席珞甯抹了一把淚,低聲道:“我知曉嫂子回了宮,是再瞧不上我這等粗鄙的婦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