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叫她躲過去了!”素錦撅着嘴巴,腳下一陣亂踢,“奴婢還以爲,此番皇上定是要懷疑賢妃的真心了!”
屠鳳栖與司湛坐在一處兒,“若是這般簡單便被咱們給算計了,她便不是賢妃了。”
她輕笑了一聲,要知曉此番她的目的不在賢妃,而在那個叛徒了。
“她宮中的東西,倒也遲早會是個把柄。那位妹妹不是來到昭都中了?賢妃留下她,定是有什麽旁的用處,你們既是氣惱,不若去瞧瞧她在宮中過得如何。”屠鳳栖端着茶杯,今夜鬧了這般一場,想必明日景璇玑亦應是收到消息了。
素錦雙眼一亮,與連翹對視一眼,“姑娘的意思是……”
“不是我的意思,是賢妃娘娘的意思。”屠鳳栖嬌哼了一聲,揉着眼睛怨道:“鬧了一場,卻是有些困了,你們回去歇着吧。”
次日清晨,得知消息的景璇玑急匆匆地趕到了屠鳳栖的寝宮中。屠鳳栖正躺在床榻上發呆,還未回過神來,便見着一個身影飛快地沖了進來,隻一瞬間,便是到了她的跟前來。
……她床榻上還有人呢!
景璇玑瞪大雙眼,吃驚地望着躺在屠鳳栖身側的男子,小嘴微張:“鸢,鸢鸢……你,這是何人?”
莫不是鸢鸢瘋了不成?竟是在床榻上藏了這般一個……公公?
司湛睜開雙眸,目光冰冷,帶着逼人的氣勢。景璇玑吓了一跳,忙後退了好幾步,覺得這目光甚是熟悉,她拍了拍胸口,試探地輕聲道:“皇叔?”
皇叔竟是進宮了?
“你又瞞着我!”景璇玑怨念滿滿,“你什麽都不與本宮說,青黛是叛徒你不說,賢妃又算計你了,你也不與本宮說!”
她氣鼓鼓地瞪了屠鳳栖一眼,隻對上司湛那冷冰冰的目光後,卻又十分沒骨氣地将目光收回來,隻如一個小媳婦兒一般低聲哼哼。
屠鳳栖:“……”
公主您今日畫風不大對呀!
“要不,你先出去?”
她卻是不在意旁的,隻司湛這衣冠不整的模樣,卻是叫一個小姑娘給瞧見了,總歸是有些不大好意思的。
景璇玑一怔,随即卻也反應過來了。她不服氣地嘀咕了一句:“這是皇叔,可,可不是旁人……”
隻轉念一想,卻也覺得不大對頭了。
雖說是皇叔,可到底也是好姐妹的夫君呢!
她哼了一聲,做出一副高傲的模樣,仰着下巴走了出去。
屠鳳栖:“……我總覺得今日的璇玑怪怪的。”
大抵是受到了刺激,璇玑公主竟是黏着她不放了。
“青黛竟是賢妃的人,本宮斷沒有想到,賢妃竟是有這等能耐。”她唏噓了一聲,有些愧疚,“都怨本宮,本宮以爲青黛能幫到你,卻不知她竟是……”
屠鳳栖含笑,司湛便站在她的身側。她偷偷伸出手,在寬大的袖子的遮擋下,與司湛手牽手。
司湛嘴角上揚,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來。
景璇玑幹咳了一聲,“這殿中有沒有旁人,你二人何必這般遮遮掩掩?”
欺負璇玑公主還未婚配呀?
“你不懂!”屠鳳栖瞪了她一眼,自以爲高深地給自己尋了個借口,“隔牆有耳,若是叫旁人見着我與湛哥哥……這位公公親密的模樣,湛哥哥的身份便要暴露了。”
哦,你說什麽便是什麽好了。
景璇玑翻了個大白眼,礙于有司湛在場,卻也不好與屠鳳栖争論,隻愣了一會兒,又将話題扯回去:“賢妃當真是厲害!”
“她不是賢妃的人。”說話的是司湛。
景璇玑擡頭好奇地看着他,“皇叔怎會知曉?”
“日後你便會知曉了。”司湛目不斜視,隻往屠鳳栖跟前的茶杯中添了溫水。
“哦……”景璇玑不敢再問,隻看着屠鳳栖道:“現下該怎麽辦?賢妃一計不成,日後要再對她下手,便是有些難了。”
她說的是要暗中對賢妃下手。
屠鳳栖卻是瞪着一雙圓溜溜的大杏眼,滿目無辜:“爲何要對賢妃下手?”她頓了頓,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一般,輕掩小嘴,“對了,青黛還在琉璃公主那兒呢!”
好做作!
景璇玑又翻了個大白眼,“讓素錦去将人帶回來便是了。”
“不勞璇玑公主費心,我已經讓連翹過去了。”屠鳳栖嬉笑了一聲,“本王妃素來是個光明磊落的,自是不會暗搓搓的算計人。青黛是本王妃宮中的人,做錯了事兒,按理亦應是要去向賢妃娘娘請罪的,你可是要随本王妃一同過去?”
景璇玑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決定放棄與皇叔團聚的人說話。
連翹很快便将青黛帶了回來。
景琉璃認定青黛是賢妃的人,昨夜未能爲難到賢妃,又叫屠……景鳳梧在昭德帝跟前表現了一番,景琉璃心中正怨恨,回去之後自是少不得對青黛好一番折磨。
屠鳳栖再見到青黛時,她已不是自己寝宮中得眼的宮女了,一身衣裳上沾滿血迹,臉上亦是被劃傷了好幾道血痕,整個人竟都憔悴了不少。
她被連翹押着跪下,卻也不反抗,隻木然地跪在殿中,一副萬念俱灰的模樣。
屠鳳栖單手托着下巴,問連翹:“可是與琉璃公主說清楚了?”
連翹應道:“說清楚了。奴婢與琉璃公主說了,賢妃娘娘是龔如心姑娘的遠房表姑母,那本該是死去的宮女,卻是被青黛救下,而在琉璃公主出宮,龔家姑娘卻正巧從宮門不遠處經過,這未免太過巧合了些。”
青黛一開始救下那宮女,本是爲着在屠鳳栖跟前表現一番,好叫屠鳳栖更是信任她。隻卻是不知,到後來這竟是成爲了賢妃的把柄了。
“她說什麽了?”屠鳳栖眯了眯雙眼,眼見着青黛畏懼地抖了抖身子。
“琉璃公主說,姑娘莫要騙了她。”連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奴婢說了,這一切皆是姑娘的猜測罷了,但賢妃娘娘若當真是清清白白的,想必也不會在意姑娘的這幾句挑唆了。”
但問題是,賢妃是清白的嗎?
自然不是,景琉璃被捉奸在床一事,雖是屠鳳栖一手策劃,隻知曉的人又有多少?除此之外,景琉璃與龔如心之間的針鋒相對,可都是賢妃一手促成的。
她也不算是騙了景琉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