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鳳栖正在吃一串兒葡萄,是遠在涼州的桑支給她送來的。
她近來胃口有些好,隻卻是十分的懷念涼州的瓜果,司湛很快便看出了她的心思,杜康再次淪爲他的苦力。
因着這是涼州送來的,宮中卻隻有皇上得了一份兒,旁人卻是沒有的。得知景琉璃似乎也想嘗嘗這苦寒之地的瓜果與昭都有何不同,屠鳳栖很是大度地給皇後宮中送了一份兒。
因着如此,她從皇後宮中得知了一個消息,那便是皇上又不喜歡賢妃了!
“果真是什麽動靜都瞞不過皇後娘娘呢!”屠鳳栖驚歎了一聲,也不知曉是在誇獎皇後,亦或是在嘲諷她。
她正在前往禦書房的路上,司湛陪在她的身側,聞言俯了俯身子,“王妃說的是。”
屠鳳栖很是滿意,朝着他十分贊許地點了點頭,“安公公很是識大體啊,不過待會兒本王妃要進去見皇上,安公公可要聽話些。”
司湛下了好大一盤棋,若非是從景鳳梧那頭知曉,秦隐便是那親眼見着凝霜與太傅見面的人,屠鳳栖險些都要忘了,秦隐是司湛的人了。
隻在旁人眼中,秦隐卻隻是昭德帝的人,怨不得他見了賢妃,昭德帝卻是絲毫不怪罪他了。
叫秦隐接手賢妃的事兒,便等同于昭德帝已經打算要徹底地嫌惡賢妃了。看來昭德帝也是開始懷疑賢妃與太傅的關系了,若是她猜得不錯,想必昭德帝心中對那個孩子的來曆,亦是十分好奇的。
她倒是要雪中送炭一回了。
屠鳳栖假惺惺地擦了擦眼角兒,“弟妹當成本王妃這模樣,卻也是十分地穩妥了。”
素錦忍住笑意。
屠鳳栖進了禦書房,便見着景鳳梧站在昭德帝的身側,正認真地替他研磨,竟是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樣。
她癟了癟嘴,上前來請安,“臣妾見過皇上,見過六皇子。”
“鸢鸢。”景鳳梧見着她,似乎很是歡喜一般,忙放下了手中的東西,征詢地望向昭德帝,“父皇,兒臣能不能……”
他已經許久不曾在人前見過屠鳳栖了,在昭德帝等人看來,他們這一對兒好兄妹,卻是要好生叙舊一番的。
“鳳梧……六皇子近來可好?”屠鳳栖亦是十分驚喜,“我都好久沒見過六皇子啦!”
她在景鳳梧跟前,還是一個小姑娘的做派。
司湛嘴角抽了抽,昨夜他們還見面了,這對“兄妹”還一同約定,今日定是要在皇上跟前好好兒地“情深”一番。
景鳳梧臉色變得有些紅潤,“難不成我成了皇子,便不是鸢鸢的兄長了不成?叫‘六皇子’卻是生分了不少。”他仰頭望向昭德帝,“父皇,您說對不對?兒臣與鸢鸢十幾年兄妹之情,總不能随着兒臣的身份變了,鸢鸢便要與兒臣生分了。”
昭德帝雖是不喜歡屠鳳栖,隻對景鳳梧卻是很有幾分縱容的,唯有在這兒子跟前,他方是覺得自己是一個尋常的父親那般。他點點頭,“戰王妃未出嫁前是郡主,便是鳳梧成了皇子,于情于理,叫一聲‘兄長’也是不過分的。”
屠鳳栖低低的歡呼了一聲,杏眼中滿是喜色,“如此說來,我卻還是能叫鳳梧哥哥的!”她眨眨眼,“倒不是要與鳳梧哥哥生分了,而是鳳梧哥哥到底是皇子了,我可不能沒了規矩,叫鳳梧哥哥被人瞧不起了!”
景鳳梧敲了敲她的腦袋,便察覺一道十分冷厲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隐晦地看了一眼冷下臉來的司湛,“是安公公啊,先前安公公給鸢鸢擋了一劍,本皇子卻是忘了感謝安公公。”
何人要你來感謝!
司湛皮笑肉不笑,“殿下說笑了,保護王妃,本便是奴才的職責所在。”
景鳳梧笑了一聲,不置可否,“鸢鸢來尋父皇,卻是爲着何事?”
屠鳳栖“啊”了一聲,似乎才想起來正事兒一般,她小心翼翼地看了昭德帝一眼,“是,是賢妃娘娘的事兒呢!”
景鳳梧聞言,抿了抿嘴角,似乎有些不高興,“又是賢妃?”隻他卻也是十分識相的,擡頭看了昭德帝忽然沉下臉來,“父皇莫要氣惱,想必鸢鸢是發現了什麽。兒臣先出去了,待到父皇解決了正事後,兒臣再來與父皇一同用膳。”
昭德帝的臉色恢複了些許,他便是喜歡這識趣的兒子。
“兒臣要吃芙蓉蛋羹,從前母妃在的時候,兒臣最喜歡這道菜了!”景鳳梧低聲道,神色有些落寞。
“蘇……蘇妃娘娘做的蛋羹是真的好吃呢!”屠鳳栖舔了舔嘴唇。
昭德帝無奈地看了景鳳梧一眼,又看着隻顧着懷念蛋羹的味道的屠鳳栖,隻揮了揮手,“朕知曉了,朕不會爲難戰王妃的。”
他這兒子素來懂事兒,分明是想要自己不要爲難屠鳳栖,卻偏是要提起什麽蛋羹,這是在與自己說,當年到底是屠家人收留了他們母子呢!
屠鳳栖仿佛不知曉二人在打什麽啞謎一般,待到景鳳梧出去後,她方是說道:“本來臣妾是不敢來與皇上說此事的。隻是……隻是那些人莫名其妙便被送到了臣妾的手中,臣妾也不敢瞞着皇上。”
昭德帝皺了皺眉頭,“什麽人?”
他的聲音中帶着些許壓抑的不耐煩,屠鳳栖如一隻受到了驚吓的小兔子一般,猛地擡起頭來,“臣妾,臣妾也不知曉,他們說他們與賢妃有關的,還說什麽當年的孩子是無辜的,賢妃與太傅……也不知曉是誰這般缺德,竟還找了一張罪狀過來,這分明是要将臣妾放在火堆上烤呀!”
昭德帝不說話,屠鳳栖卻似兀自抱怨了起來,“臣妾可是個無辜的啊,臣妾才回到昭都不久呢,又經曆了這般多的事兒,臣妾如今可怕事兒了。那些人送到了臣妾的手中,若是叫有心人知曉了,臣妾又該是有麻煩了!”
她顯然是個很不喜歡麻煩的!
“那些人如今在何處?”昭德帝問道。
屠鳳栖應道:“正在戰王府中呢,臣妾想這些人來曆不明,可不能随随便便地安置了。若是放在戰王府中,卻也是光明磊落了,臣妾可沒有背着皇上做什麽壞事啊,昨日那些人才到了臣妾的手中,臣妾本想着,賢妃娘娘替皇上擋了一劍,臣妾許是應将那些人給藏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