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莺莺還未做出決定,司湛便已睜開了雙眼。
他從床榻上起身,衣衫未亂,眼中卻是沒有半分的迷蒙,顯然是不曾當真中毒了。他眯着雙眸看了林莺莺好一會兒,卻是并不意外她會出現在這裏。
“你做得很好。”司湛神色淡淡,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林莺莺,“不必緊張,本王答應了你的事情,自不會食言。”
話畢,他走到了桌案前,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桃花的清香四散開來,隔壁的墨香苑中卻是安靜得很。他垂下眼簾來,看來舒大人還當真是那個人了……
隻是她的那張臉,顯然不是易容而來的,待到回府,還需查清楚怎麽一回事兒。
“王爺。”林莺莺揪着裙擺,不安至極。她癡迷地望着司湛,眸中帶着惋惜與後悔,若是,若是當初在邊關時,她便跟在王爺身邊,如今陪在他身邊的人,會不會是自己?
“有事?”司湛皺起眉頭,對于林莺莺的目光有些不喜。
“沒。”林莺莺深吸了一口氣,心頭的奢念卻是不曾放下。她握緊了雙手,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氣一般,“臣女……不,嫔妾想問問王爺,若是當初王爺沒有遇到戰王妃,王爺可是會……”
“不會。”司湛的手指摩挲着酒杯,眸中染上了星星點點的笑意。他擡起眼中,眸中的寵溺叫人心痛,“本王一定會遇見她。”
林莺莺不說話了。
墨香苑中,景鳳梧看着安安靜靜的仰躺在床榻上的姑娘,他走過去,将她扶起身來。
屠鳳栖皺了皺鼻子,有些煩躁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知曉舒大人會讓誰過來……”
捉奸這事兒自是很有些難度的,舒大人與景子默斷然不會蠢到自己過來,省得惹了旁人的懷疑。
放眼這昭都,便唯有一個人能将此事鬧開了。
屠鳳栖的杏眼中,煩躁散去,帶上了笑意,“看來也是緣分了。”
她就着景鳳梧的手站起身來,走到桌案前,将景子默倒好的那杯茶給倒掉,景子默與舒大人可以收買醉鄉樓的人,可司湛一手培養出來的人,又怎是那等會爲着銀子,便背叛自己的主子?
舒大人定是不會知曉,早在他找到醉鄉樓的小二時,便有暗衛将消息傳給司湛了。小二是得了司湛的指示,方會假裝接受了舒大人的條件,假意對他們下藥。
再有林莺莺,春荷根本便沒死,那日林莺莺在房中演出的一出好戲,不過是爲着消去皇後與舒大人心中的懷疑罷了。誰知曉皇後與舒大人竟是想要利用林莺莺來陷害自己與司湛,林莺莺面上雖是答應了,隻回頭便與安公公說了此事。
故而今日醉鄉樓内發生的事兒,誰勝誰負,還說不定呢!
“桑支的胳膊摔斷了,我讓人帶着她下去診治了。”景鳳梧想了想,“她不知曉你和景子默根本便沒有離開墨香苑,看到有人穿着與你一模一樣的衣裳,便以爲是你了。”
屠鳳栖卻是想到了一起出來的空青,她心中有了些許猜測,卻是不願相信,空青當真會這般做。
她搖了搖頭,強笑道:“倒是難爲她了,也怪我不曾與她說清此事,竟是叫她吃了苦頭。”
因着擔憂走漏了風聲,王府中除去她與司湛,便唯有衛茅知曉此事了。她自是信任自己的丫鬟的,可此時,她竟然很是慶幸,虧得她不曾與旁人說了此事,如若不然,今日這一出好戲,怕是唱不成了。
“那……走吧?”景鳳梧走到了床榻前,俯身将床邊的花瓶挪開,床榻旁的水墨畫忽然分爲了兩半,一條隻容一人通過的暗道出現在了二人的眼前。
屠鳳栖歎了一口氣,景鳳梧走在前頭,将暗道中的燈燭點亮,她跟着走進去,不過一會兒,水墨畫便又恢複了原本的模樣,而雅間中平靜得很,仿佛什麽都不曾發生過一般。
景琉璃是從丫鬟的口中得知,今日戰王夫妻竟是在醉鄉樓中出現在了不同的雅間中的。
聽聞在戰王進去之前,宮中的林貴人,正與舒大人進了醉鄉樓,巧的很,他們所在的雅間,便是戰王進去的梅香苑。
更巧的是屠鳳栖與景鳳梧這對假兄妹,聽聞屠鳳栖身邊那個丫鬟,假稱屠鳳栖不見了,将景鳳梧引到了墨香苑中,這二人已經在裏頭呆了近一個時辰了。
景琉璃想到景鳳梧看屠鳳栖那火辣辣的目光,心頭不免冷笑,她早便知曉了,景鳳梧這個庶出的,對屠鳳栖是不同的!
她帶着府中的下人們匆匆趕了過去,隻進了醉鄉樓,見着仍然守在墨香苑外頭的空青,便覺得十分的得意。
她走上樓梯,站定在了空青的跟前,“這不是戰王妃身邊的空青嗎?戰王妃在裏頭?那本宮倒是要進去瞧瞧故人了。”
空青方才從茅廁中出來,臉色蒼白得很,見着景琉璃來到,她強打起精神來,“琉璃公主見怪,王妃正在與四皇子在裏頭商議要事,還請公主到别處去坐坐。”
她神色真摯,顯然是不打算讓景琉璃進去了。
可她的肚子卻又隐隐作痛,身軀微微顫抖,未免少了幾分氣勢,看在景琉璃的眼中,便猶如心虛了。
她冷笑了一聲,趾高氣揚道:“若本宮非要進去呢?”
她似乎聽到裏頭傳來了些異樣的聲音,空青身軀一僵,不敢相信地瞪大了雙眸——
若是她沒聽錯,那應是女子的呻吟聲!
可是裏頭的不是自家姑娘與四皇子嗎?怎會有這種聲音傳出來!
空青身軀顫抖,不待景琉璃發話,便已張開雙臂,死死地抱住了景琉璃,“定,定是出了什麽意外,裏頭的人不是我家姑娘!”
姑娘素來瞧不上四皇子,又怎會與四皇子……對,定不會是姑娘!
何況,何況王爺還在隔壁呢!
可她去茅廁之前,姑娘确确實實是在墨香苑中的,難不成在她不知曉的時候,姑娘竟是已經走了?
可姑娘爲何不叫上自己呢?
空青萬般不解,景琉璃卻已經掙脫開了空青的手,猛地推開了房門。
确确實實是女子的呻吟聲,隻似乎又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