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玥自然不會承認,她是嫉妒瑤華長公主了。
她隻在心中想着,這個魏夫人果真是個不要臉的狐狸精,不知廉恥的下賤胚子,竟是連最基本的禮儀教養,竟也是不懂的。
魏黎用完了粥,便有下人上來将碗筷給收了下去。瑤華長公主坐在他的身側,一度端莊婉約的模樣。
司馬大人隻擡頭看了一眼,便覺得很是吃驚。那樣的氣度,絕對不是一個小家族,或是一個尋常百姓家的姑娘會有的。
這個魏夫人不簡單!
他不免想到了刺史夫妻對魏夫人的态度,那二人最是謹慎不過,既然魏黎将軍與魏夫人是從昭都來的,想必刺史夫人亦早便去問過丞相了,也便是說,郭氏是知曉魏夫人的身份的——哪怕不知曉,也該是有所猜測的。
隻郭氏在魏夫人跟前,卻自願地将自己當成一個使喚的小丫鬟一般,想來亦是不會是看在魏黎将軍的份兒上了。
司馬大人心中暗暗的衡量了一番,終是決定,眼下低頭,才是最好的選擇。且不說魏黎将那個女人當成心肝兒似的寵着,單說這個女人的身份不簡單,他們便是招惹不起的。
“玥兒,還不快向魏夫人道歉。”司馬大人道。
“爹!”司馬玥吃驚地瞪大了雙眼,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父親竟是要她向一個賤女人低頭?
她執拗地哼了一聲,将臉撇到了一邊,“我不!”
憑什麽呀?不過是個受寵的狐狸精罷了,她才不要向這個女人低頭!
司馬大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心中卻是已經在怨怪他那個不懂事的夫人了。若是潘氏不曾将司馬玥教養成這般不懂規矩的模樣,他亦不必如此傷神了。
“魏夫人莫要見怪,玥兒便是被下官給寵壞了。玥兒她沒有惡意的,隻是對魏夫人比較好奇罷了。上回的事兒,本是一個意外,還望魏夫人大人有大量,莫要與一個不懂事的小丫頭計較。”司馬大人扯了扯嘴角。
瑤華長公主神色淡漠,沒有惡意?意外?
她的手指順着衣裳上的紋路滑動,這個司馬大人想來也是沒有多真心。若是她不原諒司馬玥,便是她小肚雞腸了?
這倒是有意思了,她還不知曉,原來自己被人陷害之後,作爲受害者,竟也是要被怪罪的。
魏黎神色不虞,“本将軍的夫人是不是個大度的,還容不得你們來評判,若是司馬大人與司馬姑娘不想來将軍府,門便在外頭,将軍府也不歡迎二位。”
這般明晃晃的奚落,仿佛一個巴掌打在了司馬玥的臉上。她咬了咬嘴唇,也不知曉是不是在賭氣,語氣十分不好地說道:“便是我的不對好了,我不該在将軍跟前做出那樣的事兒!”
也便是說,在她的心中,她這般做始終是沒有錯的,隻是因着她是在魏黎跟前做了那樣的事兒,她才覺得丢臉,才覺得需要道歉罷了。
她對瑤華長公主,是沒有半點兒的愧疚的。
瑤華長公主淡淡的搖了搖頭,眉眼間波瀾不驚。卻也是了,她本不該用昭都那些姑娘們的标準,來看待司馬玥的。不是淩州的姑娘們不好,而是司馬玥着實叫人有些喜歡不起來。
“年紀小确實是不錯的借口,便是做錯了什麽,亦不能太過怪罪。不過到底不是三歲小兒了,司馬姑娘的脾氣這般不好,隻願司馬大人能護着你一輩子了。”
瑤華長公主這是大實話,當初她有父皇寵愛的時候,脾氣比起司馬玥來還有不好。隻她雖是高傲,卻也不是這樣不講道理的人的。
靠别人是沒有辦法立起來的,但司馬玥願意這般去選擇,她亦是沒什麽好說的。
司馬大人仿佛看不出屋内的尴尬一般,隻朝着瑤華長公主笑了笑,“玥兒确實是不懂事,回去之後下官自會教訓她。聽聞将軍府後院的景緻很是不錯,玥兒不若與魏夫人去看看?”
這是要開始說正事兒的意思了。
司馬玥不滿地扭了扭身子,終究是不樂意地站起身來,轉身走了出去,竟是半點兒都不将自己當成一個外人。
魏黎看了瑤華長公主一眼,瑤華長公主失笑,輕輕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能夠應對。
魏黎這方是捏了捏她的手,輕聲道:“沒關系,無論你做了什麽,皆是有我兜着。”
給長公主殿下兜兒着闖下的禍,原本隻能存在于他小時候的幻想中的呢!
瑤華長公主應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淩州的天色一如既往,似乎秋冬皆是沒有太大的差别。瑤華長公主覺得有意思,這個時候離淩州不過兩三日路程的涼州已經下雪了,偏淩州卻還是能穿着秋衣,在院子中看風景。
瑤華長公主坐在魏黎給自己搭的秋千上,她原本是不喜歡這些的,隻魏黎見着戰王府有這玩意兒後,便也給她做了一個。
她整個人都靠在了秋千藤椅上,藤椅裏頭還放了軟乎乎的墊子,她眯着雙眸,一副舒适的模樣。
“哼,也不瞧瞧自己是什麽身份,當真是沒教養,見着客人,竟然隻顧着自己玩樂。”司馬玥哼哼道。
瑤華長公主還是頭一回見着,像司馬玥這樣,腦子裏頭塞滿了稻草,偏還覺得自己十分聰明的人。
“你以爲本宮是什麽身份?”瑤華長公主聲音不再溫柔,甚至帶上了冷意,“鬧得太難看,便沒什麽意思了,你覺得呢?”
“你說誰鬧得太難看?你是什麽人,我爹是司馬!你不過是一個魏黎将軍随便找的一個女人罷了,你不覺得自己跟在魏黎将軍的身邊,會讓旁人覺得他很是沒品位?”
這卻是有意思了。
瑤華長公主神色不變,心中卻是冷笑。她隐姓埋名,與魏黎到淩州來,想不到這些人竟還當真以爲她好拿捏了。
她自是不在乎旁人怎麽說的,隻是聽多了難免會有些身份。畢竟在拼爹這一個技能上,瑤華長公主還是從來沒有輸過的。
“你知曉,本宮自從記事起,便沒有人敢在本宮跟前這般大放厥詞了。”瑤華長公主冷冷一笑,“你很有膽量,不過本宮今日告訴你,若是本宮發怒了,便是十個你爹,也未必能救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