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顯然是不曾料到,白桃給她帶回來的消息,竟是如此的叫人震驚。
她的雙眸銳利,忽的死死盯着白桃那張滿是冷汗的臉,“你,再說一遍?”
“嬷嬷,奴婢所言句句屬實,烏汗吉娜懷了身孕,而且那個孩子還不知曉是何人的。奴婢還未來得及問她,便是來找了您,嬷嬷,咱們要怎麽辦?”白桃神色慌亂。
雖說她在烏汗吉娜跟前是一副淡定的模樣兒,隻到了嬷嬷跟前,卻是什麽都露出來了。
烏汗吉娜莫名其妙地懷了身孕,卻是與她們原本的計劃不符合了。如此一來,隻怕她們的計劃需要出現很大的改動了。
老妪冷哼了一聲,“不知廉恥的賤人!”
她半垂着眼皮,眸中劃過了一抹不屑與怨恨,仿佛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兒一般,老妪朝着地面上吐出一口唾沫,耷拉的臉皮抽了抽。
白桃卻是大氣不敢出,嬷嬷這是生氣了,以往嬷嬷生氣,她皆是讨不了好的。
果真,白桃心念一落,老妪便舉起了拐杖,對着白桃的膝蓋便是抽了過去。白桃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忽然被老妪打得跪了下來。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卻是哼也不敢哼一聲。
絕對不能發出聲音,如若不然,等着她的,便是更嚴厲的懲罰了。
白桃揪着自己的裙擺,任由老妪的拐杖搭在她的身上。她一聲不吭,雙眼卻已經是發紅了。
“你這個廢物!”老妪氣得大罵,“我辛辛苦苦将你給養大了,你便是這樣報答我的恩情的?烏汗吉娜懷了身孕的消息,你在她身邊這般久,卻是才看出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我留着你的性命又有何用處?”
白桃不敢反駁,“嬷嬷饒命,奴婢知錯了。烏汗吉娜是前幾日方有了懷孕的反應的,是奴婢疏忽了。”
若不是今日聽到烏汗吉娜提起要用藥,她許是還未反應過來,烏汗吉娜竟是懷了身孕了。
“嬷嬷,烏汗吉娜肚子裏的孩子……”白桃聲音顫抖不已,她對老妪的恐懼,已然是深刻到了骨子裏的,“奴婢以爲,烏汗吉娜肚子裏的孩子還落不得,這宮裏頭盯着烏汗吉娜的人這般多,若是烏汗吉娜落胎的消息傳了出去,隻怕是要壞了主子的大計。奴婢想,要不要利用她肚子裏的孩子……”
她心中所想的,卻正好是老妪想到的。
烏汗吉娜的孩子,确實是要留着。隻是卻不能讓這個孩子生下來,眼下烏汗吉娜有了身孕,倒是再好不過了。
也算是他們因禍得福了。
隻是——
老妪目光陰沉,她将拐杖收回來。白桃戰戰兢兢地從地上爬起來,不顧自己的一身狼狽,“嬷嬷覺得如何?”
“此事你若是再辦不妥,你便莫要再來見我了。”老妪沉聲道。
不待白桃說話,她便是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往冷宮裏頭走去。
白桃咬了咬嘴唇,身上的疼痛叫她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隻是眼下她卻是無瑕顧及自己身上的傷了,嬷嬷素來是個說到做到的人,若是因着她,而讓主子的計劃出了錯,隻怕她是要賠上自己的一條性命了。
她還不想死……
白桃忍着疼痛,一瘸一拐的離開了。而方才走遠了的老妪,卻是在冷宮中見到了另一個人。
那人站在陰暗處,隻露出了一個高大的剪影來。
“白桃來找你,是爲着何事?這宮裏頭出了什麽亂子,竟是連你都想不到的?”影子的聲音沙啞,帶着一股奇異的腔調。
老妪面上的陰沉與冷厲,此時皆是化作了恭敬,她朝着那影子福了福身,“主子,烏汗吉娜懷孕了。”
影子怔了怔,卻仍是背對着老妪。他冷笑了一聲,“懷孕了?呵呵,真是不巧啊!”
他原本還以爲這個女子能有一番大作用呢,誰知曉還不待她發揮作用,便是要沒用了。
影子低哼了一聲,“這件事情,你給本尊處理好了,若是讓烏汗吉娜擾亂了本尊的計劃,本尊絕對會殺了你們的。”
話畢,他的身形一閃,不待老妪反應過來,人便已經是消失不見了。
*
白桃回到烏汗吉娜跟前時,已經是恢複了一副正常的模樣兒了。烏汗吉娜已經想了許久了,隻是叫她不得不承認的是,眼下對于她而言,最好的辦法,确實是白桃的提議了。
“白桃,你說我該怎麽辦?”烏汗吉娜擰着眉心,望向了白桃。
她已經是想明白了,既然肚子裏的孩子不能落了,那她便唯有放手一搏了。隻是眼下她的動作還不能太過明顯了,如若不然,到時候雲淺淺若是不和她合作,她卻是要将自己給搭進去了。
白桃暗暗地咬咬牙,面上擠出了幾分笑意來,“姑娘這般聰明,又何須問奴婢呢?既然姑娘心中已經有了計較,奴婢這愚笨的腦子,卻是幫不上姑娘了。不過,姑娘要抓緊機會才好。”
她的眼中閃過了一抹暗光,烏汗吉娜卻是不曾看到。
“不,我不能太冒險了。”烏汗吉娜搖搖頭,雙手下意識地放到了自己的小腹上。
這幾日她的身子不适,虧得她猜到了幾分,方是沒有在衆人跟前露出了馬腳。
聖上本便是不願意她去打擾司湛和屠鳳栖,眼下她還懷了旁人的孩子,若是叫聖上知曉了,隻怕她連靠近司湛的機會皆是沒有了。
她需要小心些,好好兒計劃一番才是。
“姑娘說的是,确實是需要從長計議。”白桃面露擔憂,她低頭想了一會兒,“雲姑娘眼下應當是很煩心了,姑娘不若先去看看雲姑娘,說不得便知曉應該怎麽做了。”
雲淺淺是她們下手的關鍵,若是能夠得到了雲淺淺的幫助,于她們而言,自然是最有利不過。
但雲淺淺不是個蠢蛋,若是要拉攏她,便是不能太過魯莽了。
烏汗吉娜低頭想了一會兒,心中便是有了決斷。
“你去将今日清晨給我剪的寒梅取來,再去禦膳房要些糕點,我們先去看看雲淺淺。”烏汗吉娜對着白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