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汗吉娜比屠鳳栖更想要知曉,她拉攏了雲淺淺,是爲着什麽?
眼下雲淺淺被她偷偷帶到了府裏頭,她卻是在書房中,與烏汗拉秘密說着在大昭中遇到的事兒。
烏汗拉斷然是比烏汗吉娜更是想要司湛當自己的女婿的,若不是他一開始的勸說與利弊分析,隻怕烏汗吉娜還未必願意放下尊嚴,亦是要纏着司湛了。
眼下烏汗吉娜穿着襦裙,雖是遮住了隆起的小腹,卻瞞不過烏汗拉的眼睛。
“阿父……”烏汗吉娜自知自己的肚子是瞞不過烏汗拉,心中更是委屈了幾分,“這個孩子,女兒不想要。若是留着這個孽種,隻會害了整個烏汗家族!”
這可是單圖奴的種!若是留着他,難保聖上不會遷怒了他們烏汗家族。
烏汗拉亦是知曉其中利害的,又想到烏汗吉娜淚眼朦胧的與自己說她在大昭的爲難之處,更是猜出,她在大昭中應是萬般不便,故而方是不得将這孩子給留下了。
可眼下她的肚子已經這般大了,若是再不處置了這孩子,隻怕是要瞞不住了。
“今夜的宮宴回來後,你便服藥,如今已是回到了府裏,你不必再擔憂有人會看出你的異樣來。”烏汗拉目光複雜。
烏汗吉娜去大昭的時候,他還沒有想到,自己那與戰王早有婚約的女兒,已已經是個殘破之軀了。
“想辦法勾引了司湛,最好讓他不知曉發生過什麽。”烏汗拉眯了眯雙眸,眼中閃過了一抹精光,此時卻是半點兒都瞧不出他憨厚老實的模樣兒了。
烏汗吉娜愣了愣,她爹卻是比她還要恨,她原還想着慢慢來,總會找到機會接近司湛,再慢慢地叫他知曉,自己方是最适合他的人。
雖說也想過那般,隻到底是不曾如阿父那般直白了。
烏汗吉娜竟是覺得有些害羞了,“阿父,這般是不是不大好?司湛他身邊除了他妻子,便唯有丫鬟們能靠近了,女兒也想要接近他,可女兒還未走近,他便是要将女兒給推開了。”
這便是司湛最叫人覺得有魅力的地方了,似乎除了他的妻子,他對任何旁的女子,皆是恨不得離得遠遠兒的。
這般性子的男子很好,日後便是登基了有所改變,亦總是念着舊情的。若是她當真成爲了司湛的妻子,至少能夠保證自己的地位無憂了。
烏汗拉低哼了一聲,“你這榆木腦袋當真是轉不過彎來!”他頓了頓,朝着書房外頭看了一眼,“你無法靠近他,難不成旁人亦不能靠近他?你不是帶了一個大昭的丫鬟回來,那丫鬟瞧着不簡單,你隻尋她出主意便是了。”
何況烏汗吉娜将雲淺淺帶回來的事兒,并未瞞着府裏頭的人,烏汗拉老早便是收到了消息,她女兒竟是帶了一個戰王妃的密友回來。
“便是你的丫鬟無用,你不是還有一個盟友?難不成她跟着你到了大曆,隻爲着來瞧瞧大曆的風光?這女子啊,一挑撥,再是深厚的感情,亦是要化爲烏有了。”烏汗拉頗爲意味深長。
烏汗吉娜咬着下唇,是了,她還帶着雲淺淺回來了。
起初依着他們的計劃,她是要利用雲淺淺刺激屠鳳栖的,若是能叫她肚子裏的那兩個沒了自是最好不過,總歸回頭便是要算賬,她亦是能夠賴到雲淺淺頭上去的。
誰知曉路上竟是沒有這般一個機會,她隻能帶着雲淺淺回府了。偏她費了好些力氣說服雲淺淺,自是不願意輕易放棄了雲淺淺這一枚棋子。
不過……
“阿父,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利用雲淺淺去接近司湛?可屠鳳栖不是要生了?司湛定是不會再露面了。”烏汗吉娜有些垂頭喪氣。
若非是如此,她亦不會覺得,自己肚子裏的孩子,定然是留不得了。屠鳳栖要生了,司湛定是會陪在她身邊的,隻怕下次再見面,卻還是在屠鳳栖出了月子之後了。
這叫烏汗吉娜有些郁結,司湛那樣的人,怎能在内宅之中耗費時間?
“利用?”烏汗拉嗤笑了一聲,“不是利用,你帶回來的那兩個人皆是有大用處的,一個是聰明,一個還是大夫,聽聞那個姓雲的姑娘,似乎還是什麽神醫。既然你們是盟友,想來從她那裏讨要些東西,她應是不會拒絕了。”
烏汗拉掃了一眼烏汗吉娜的肚子,烏汗吉娜心中突突直跳,一下子便是猜到了烏汗拉的意思。
便是沒了肚子裏的孽種,她亦不是清白的身子了,既是要去勾引司湛,總不能叫司湛知曉了自己已經是殘破之軀了,最好的法子,便是叫司湛忘記當時發生的事兒了。
雲淺淺的作用,便應是體現在這事兒上了。
烏汗吉娜點點頭,心中的大石落了地,“阿父,女兒都明白了。女兒這便回去與雲淺淺說,若是她不願意幫女兒,那還得勞煩阿父出手了。”
這裏是皇城,斷是由不得雲淺淺再耍性子了。
烏汗吉娜嘴角帶着冷笑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之中,雲淺淺正坐在院子裏頭看雪。卻也不知曉是有什麽好看的,她竟仿佛是入了迷一般。
烏汗吉娜走近了,方是見着,她的手中還緊緊地攥着一本醫書——這還是她藏在了丞相府中的寶貝,如今隻拿出了其中一本罷了。
“下雪真好看。”雲淺淺抿着嘴唇,回頭對着烏汗吉娜笑了笑,“你們大曆的雪天,比大昭還要好看。”
烏汗吉娜卻是不想與她廢話,隻坐到了她的對面去,“雲娘,我需要你的幫忙。”
正說着呢,白桃便是拎着裙擺,匆匆忙忙地走了過來。
她面上帶着喜色,與烏汗吉娜說話,亦是難掩自己的愉悅,“姑娘,有辦法了!”
她說的是有解決烏汗吉娜肚子裏的那塊肉的法子了。
烏汗吉娜皺了皺眉,眼下她卻已經找着辦法了,白桃方是蹦出來,這叫她多少有些不喜。
白桃卻是不曾注意到她的神色有多少變化,隻一疊兒聲道:“姑娘,奴婢已經想出辦法來了,不僅僅是能夠叫姑娘能夠落了肚子裏的孩子,還能一舉拿下了戰王!”
烏汗吉娜與雲淺淺一齊愣住,二人皆是擡起頭來,滿面不解地望着白桃。
府中走動的人不少,白桃壓低了聲音,顯得格外的小心翼翼,“姑娘,奴婢想了好幾日了,不若姑娘這般……”
烏汗吉娜擰着的眉頭松了松,待到白桃将話說完了,她方是定定地望着雲淺淺。若是依着白桃的計劃來,那雲淺淺卻是其中的關鍵了。
雲淺淺挑了挑眉,“既是盟友,那我又怎好叫烏汗姑娘獨自一人去與人周旋?何況不過是幫着烏汗姑娘制造機會罷了,算不得違背了我師傅的教誨。”
這便是答應了的意思了。
烏汗吉娜大喜,“你當真願意去?”
“自然。”雲淺淺神色淡淡,目光卻很是幽深,她轉頭與烏汗吉娜對視,“你們不是總說,若是沒了屠鳳栖,那皇上身邊的人,便應是我了?眼下大好的機會擺在了跟前,我爲何要放棄?我還沒有那般笨的。”
她如何會不答應呢?
這是再好不過的機會了,雖說屠鳳栖的産婆是大昭人,隻她不在一旁盯着,總不大放心的。
先前她原還是想着,要如何說服烏汗吉娜,讓她能夠去到屠鳳栖的身邊,誰知曉她還未開口,烏汗吉娜與白桃便已經給她找好了緣由了。
這自是再好不過了。
“雲娘,你當真是個好人。”烏汗吉娜感激不已,“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傷了屠鳳栖的性命的……”至少不會在雲淺淺跟前這般做,“我隻要司湛,旁的我不會再管的。”
她想了一會兒,面上露出了些許愧疚來,“讓你去做這樣的事兒,着實是我的過錯,隻是眼下除了你,幾乎是無人能夠靠近司湛了。你的好,我會記在心裏的,日後你若是遇着什麽麻煩了,隻管來尋我便是了。”
雲淺淺低下頭來,遮去了眼中的嘲諷。來尋她?大昭離皇城迢迢千裏,若是當真遇着麻煩了,她能夠逃到大曆來,又如何不能度過難關?
不過是句讨巧的話兒罷了。
雲淺淺并不以爲意,白桃見着她已經答應了自己的提議,心中更是歡喜,“雲姑娘放心,奴婢雖隻不過是個奴才,隻在宮中,亦是有些舊識的,旁的不必說,至少替雲姑娘打聽打聽皇上的消息,亦是做得到的。”
白桃并着烏汗吉娜說了好一番恭維的話,直至雲淺淺面上露出了不耐煩來,二人方是對視了一眼,齊齊轉身離開了。
雲淺淺仍是擡頭看雪,隻烏汗吉娜與白桃卻是走到了房中,彼此皆是能見着對方眼中的光芒。
“此事還需姑娘好生安排一番,切莫在戰王跟前露出了破綻來,如若不然,隻怕咱們唯一的盟友,亦是要失去作用了。”白桃叮囑道。
她還是今日方收到了嬷嬷的消息的,這不過是其中一環罷了,若是要事成,還有很多的事兒要做的。
所幸如今她知曉,自己在這大曆的皇城之中,亦并非是孤立無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