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汗府中,烏汗吉娜在單圖奴的監視下乖乖喝了安胎藥。單圖奴并不敢在烏汗府中逗留得太久,眼看着烏汗吉娜喝了藥,他便是消失在黑暗中了。
待到他徹底的不見了人影後,烏汗吉娜方是摳着自己的喉嚨,猛地撲到了痰盂前,将自己咽下的藥汁兒,都給吐了出來。
白桃在一旁大氣不敢出,隻覺得這個單圖奴的氣勢未免太過瘆人了些,她從未見過單圖奴,沒想到頭一回見他,還是在“人死後”。
烏汗吉娜吐得膽汁都要出來了,卻仍是不甘心。她忽然捏着拳頭,惡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肚子砸了下去,那模樣兒似乎恨不得将肚子裏的那塊肉,便這般給砸出來一般。
白桃被她的舉動給吓了一跳,忙撲了過去,死死地拽着烏汗吉娜的雙手,“姑娘,你這是在做什麽?若是姑娘肚子裏的孩子沒了,回頭,回頭那人再是來了,姑娘要如何與那人交待?”
白桃不說還好,她一開口,烏汗吉娜便是一把将她給推開。
白桃撞到了後頭的桌案上,後腰正好兒碰到了桌角。她痛呼了一聲,捂着腰佝偻着身子,滿臉痛色。
外頭傳來了丫鬟的聲音,“姑娘,怎麽了?”
烏汗吉娜雖是氣惱,卻也知曉不能叫旁人見着自己這般模樣。她哼了一聲,“無事。”
方才需要她們在的時候,竟是一個個的不見了蹤影。偏眼下她用不着她們了,人卻是都回來了,當真是叫人氣惱!
“是你讓我去拉攏雲淺淺的,說什麽有了雲淺淺,我定是能夠将屠鳳栖給解決了!眼下你也見着了,雲淺淺她一直在耍我!”烏汗吉娜壓低了一聲,湊到了白桃的眼前來,“早知曉如此,我帶着你們兩個廢物來皇城做什麽?”
早知曉便不應是聽白桃的話了,如今卻是好,這場面該是如何收拾?且莫說旁的,她肚子裏的孩子便是個麻煩。
一開始便該是幹脆利落地滅了這孽種了,如今單圖奴莫名其妙地活過來了,她肚子裏的孩子的存在還被單圖奴給知曉了。
有單圖奴在,她要如何解決了這個孽種,卻都是個麻煩了!
再如何,皆是無法讓單圖奴相信,她不是故意不想要肚子裏的孩子的。
“你說,這個孽種該怎麽辦?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都是你慫恿了我,我若是生下了這個孩子,頭一個該死的人便是你!”烏汗吉娜氣急,又忍不住擡起腿來,朝着白桃的腿部狠踹了一腳。
白桃悶哼了一聲,一下子便跌倒在地了。她眼中含着淚水,卻是委屈得很,她亦是沒有想到會如此,單圖奴沒死的事兒,她如何能料得到?
再者瞧着今日單圖奴來勢洶洶的模樣兒,仿佛烏汗吉娜若是敢不要肚子裏的孩子,他便定是會殺了她們二人一般。
白桃自認爲不該是冒險,便是要除掉肚子裏的孩子,亦是應當尋一個穩妥些的法子才是。
可她不敢同烏汗吉娜說話,唯恐自己一開口,又是招惹了烏汗吉娜。
“你說我該怎麽辦?要這個孩子,我這一輩子皆是擡不起頭來了,若是不要他,單圖奴定是會殺了我!”烏汗吉娜渾身顫抖。
單圖奴太可怕了,她幾乎不敢想象,若是自己将這個孽種給流掉了,單圖奴會如何懲罰她。
會不會又給她弄出另一個孽種來?
烏汗吉娜的額頭上冒出了冷汗,白桃亦是低着頭,半晌不敢開口。
門外傳來丫鬟的聲音,打破了這一陣叫人覺得害怕的沉默,“姑娘,老爺尋你過去。”
烏汗吉娜緩緩地吸了一口氣,略微地平靜了些心中翻湧的思緒,又是理了理衣裳,方是走了出去。
她一離開,白桃便是整個人皆是癱軟在了地上。
太可怕了,爲何事态的發展,竟是與她設想的不同?
如今一切演變成了這般模樣兒,定是要盡快告知了嬷嬷才是。
烏汗吉娜并不知曉白桃的心思,她冷着一張臉去見了烏汗拉,隻才進了門,便是被烏汗拉給一陣臭罵。
“你是怎麽一回事兒,做事竟也這般魯莽?那宮道上的水,可是你差人去潑的?戰王妃滑到了,如今連聖上都是驚動了,爲夫是保不住你了,你且自行去宮門前跪着。”烏汗拉滿面怒容,眼神中亦是難掩失望。
烏汗吉娜有些反應不過來,聖上,聖上知曉了是她差人設計了屠鳳栖?
“可是阿父,屠鳳栖她分明好好兒的!”烏汗吉娜有些不甘心。
屠鳳栖如今卻還是好好兒的,那個摔倒了的人不過是她的丫鬟罷了。既然屠鳳栖無礙,爲何要她去宮門前跪着?
這未免亦太過丢臉了些!
烏汗吉娜百般不願,“是阿父說的,若是想要成爲戰王妃,便要不折手段,阿父如今卻是責怪于我?”又想起方才被單圖奴警告了一番,烏汗吉娜更是委屈得很,“我不去,誰愛去誰便去,聖上竟是知曉那是我幹的,想必亦是知曉,屠鳳栖根本便沒事了!”
“眼下不是聖上知不知曉,而是皇城中的其他人不知曉!”烏汗拉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烏汗吉娜一眼,竟是想不明白自己的女兒,爲何亦有這般愚蠢的時候。
到底是女兒,比不得兒子聰明,舍了一個卻也不怕什麽。
“皇城中的其他人如何會知曉……”烏汗吉娜忽然頓了頓,“難不成……”
“什麽難不成?便是你想的那般!”烏汗拉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看着烏汗吉娜的目光中,愈發的透着冰冷與不耐,“司湛親自放出的消息,屠鳳栖與你進了一趟宮後,便是在宮道上摔倒了。”
烏汗吉娜磨了磨牙,好個絕情冷心的男子!
“眼下你隻有去同聖上認錯,方是能保住你的名聲了。你與聖上說,是你身邊的丫鬟幹的好事,聖上素來明事理,自是不會因着這點小事兒爲難了你。”烏汗拉又是歎了一口氣,“你隻管按着我說的去做便是,待到病了,亦正好将你肚子裏的那個給落了。”
肚子裏的那個!
烏汗吉娜一個激靈,忙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