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汗蓉兒被人帶回了院子中。
她面上并無多少意外,反倒是平靜得很。站在她對面的内侍,卻不是她熟悉的那個。那人很是和氣,烏汗蓉兒卻是往後退了兩步,瞧着那人的眼神頗爲怪異。
“大人吩咐了,皇後娘娘日後且莫要再是同些陌生人離開了院子。人心隔肚皮,若是娘娘與旁人出去出了什麽事兒,卻是要叫大人擔憂了。”内侍的嗓音很是陰柔,一雙狹長的眼眸,在烏汗蓉兒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烏汗蓉兒是突然被人給抓回來的,出了戰王的院子,她與烏汗夫人便是遇到了一個黑衣人,那人竟是用武器敲打烏汗夫人的腦袋。烏汗夫人自是怒不可遏,偏那人卻是跑得極快。
烏汗夫人在後頭追了一會兒,又是累極了,便用了帕子擦了擦嘴角,随後不知爲何,烏汗夫人竟是突然滿臉發青地暈倒在地了。
她還未來得及上前去瞧瞧發生了何事,便是被人給捂着嘴巴給帶走了。
所幸她亦是猜到,這要将她給擄走的人便是這院子中的人了。
陰柔内侍瞧着烏汗蓉兒不願開口說話,卻也不打算給她好臉色了,隻哼了一聲,“日後有奴才在這院子裏頭伺候着娘娘,娘娘便莫要再想着出去了。這外頭的人啊,最是些壞心眼兒的。娘娘若是出了事兒,隻怕是要連累院子中的奴才們了。”
被他這般一提醒,烏汗蓉兒方是猛地擡起頭來。她四下打量了一番,竟是發覺院子中伺候的下人們,竟又是換了一批。原先那兩個丫鬟自是不見了蹤影,腳下的泥土帶着暗紅色的血迹。院子中香氣四溢,隻若仔細去聞了,卻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兒。
烏汗蓉兒手腳發涼,她揪緊了裙擺,強自做出了鎮定的模樣兒來,“這院子中的下人們,去了何處?”
烏汗蓉兒聲音中帶着一絲顫抖。她再朝着門口望去,原本那幾個侍衛亦是不見了蹤影,眼下站在門口的侍衛,皆是些冷面的男子,瞧着便很是不好說話。
陰柔内侍冷笑了一聲,翹着蘭花指撫了撫自己的衣裳,“娘娘聰穎,還會猜不到那些奴才們是去了何處?看管不周,竟是叫主子跟着陌生人出了門,這等狼心狗肺的奴才,還留着做什麽?”
内侍的腳尖搓了搓地面,露出泥土下的血迹來。他擡頭對着烏汗蓉兒笑,偏眼中卻是沒有半點兒暖意,反倒是吓得烏汗蓉兒往後退了好幾步,險些絆倒了台階摔倒。
虧得她身後的兩個高大丫鬟,伸手将她給扶住了。隻那兩個丫鬟力氣奇大,一下子便是将烏汗蓉兒的胳膊給死死地拽住了。
二人合力将烏汗蓉兒拎了起來,毫不客氣地丢到了房中去。炭盆的暖意迎面而來,烏汗蓉兒卻是瞪大了雙眼,滿目驚恐地望着陰柔内侍将門給慢慢關上。
他的腿腳似乎是不大方便,一瘸一拐的,仿佛受過很是嚴重的傷。
烏汗蓉兒咬着自己的下唇,慢慢地走到了床榻邊兒上。她将床榻上的被子給掀開,再次露出了刻在了床闆上頭的字兒。
——除了時常來看她的内侍不可信之外,這院子中的所有人皆是不能再去相信了。今日見到的戰王妃卻是叫人放心,不過将烏汗夫人給殺害了的人,定亦是在戰王府之中。
會是何人?
烏汗蓉兒捂着腦袋,隐隐約約又有些頭疼。她咬着下唇,一聲不吭地滾到了床榻的最裏頭。
頭疼是好事兒,如今每回頭疼,她皆是能夠想起更多的信息了。
說不得哪日,她便能将所有的事情都給回憶起來了。
*
司湛回到了院子中,屠鳳栖還未醒過來。他從房中出來,便是去了書房,差衛青将杜康給尋了過來。
杜康身穿一襲銀白色錦袍,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樣兒。見了司湛,他見了禮,便是坐到了司湛的對面,一眼便是見着被司湛放到了桌案上的荷包。
那荷包上頭繡着毛茸茸的小蟲子,竟是有一種詭異的萌感。
杜康伸手戳了戳,“喲,竟是想不到,堂堂的戰王爺,竟也是私藏了這等玩意兒。”
這斷然不會是屠鳳栖的東西,那小姑娘性子的人,見了這些蟲子,隻怕要吓得暈過去了。
司湛卻是擡頭掃了杜康一眼,“這是給你的。”
他眼中滿是不滿,這壇子臭酒這是什麽能耐?先是瞧上了他的王妃,随後又是勾引了他的堂妹。
孽緣!
恨不得将人給丢回涼州去,再叫他磨練個幾十年!
杜康後背一陣發涼。他不敢再去碰那荷包,反倒是将椅子往後挪了挪,一副立馬便慫了的模樣兒。
“這,這,這不大妥當吧?”杜康低聲道,“下官,下官可不敢收王爺的東西。下官不好這一口的!”
話畢他雙手環抱在胸前,一副唯恐司湛怎麽了他的模樣兒。
司湛雙眸一眯,面上的神色還未有一絲一毫的變化,杜康便是忽的伸出手來,将荷包給撈到了自己的跟前,一把便給拆開了。
裏頭裝着一小截兒的紙片,上頭似乎是記錄了什麽要緊的東西。
杜康好奇地将紙片給取了出來,上頭卻隻有寥寥幾個字——
“雙生蠱救女不救男。”杜康念道。
司湛神色一頓,眼中飛快地閃過了一抹寒光,救女不救男?
“這是什麽意思?”杜康很是不解,他将紙片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卻是不大明白其中說的到底是什麽。
雙生蠱?
救女不救男?
當真是奇怪。
“這不是百靈那小丫頭給下官的。”杜康将紙片給放回去,有些嫌棄,“百靈那小丫頭才不喜歡這些詭異的蟲子,她便是一個飯桶,上頭若是繡了肥雞,下官且還會信上幾分。”
司湛卻是沒有心情與他插科打诨。
依着他們先前的猜測,單圖奴應是利用了雙生蠱躲過了一劫的。隻如今看來,事實似乎并不是如此。
雙生蠱救女不救男,那靈姬若是用雙生蠱救過人,那人便定然是個很有分量的女人。
女人?
烏汗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