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池銘想說“你先自己進去逛吧,我去書局。然而話未出口,想起這樣分道揚镳被人看見可不好,因歎了口氣,隻好道:“好吧,等一下再去書局。”
“爺什麽時候這麽喜歡看書了,我怎麽都不知道?”
蕭憐月當然知道池銘爲什麽要去書局,卻還是故作不知似得問了一句,目的當然是諷刺。
不過池銘如今的級數,和她早已不在一個段位上了,聞言隻是敷衍的“嗯”了一聲,接着兩人便進了綢緞莊。
金氏綢緞莊也算是大夏朝很有名的一家布莊,店鋪遍布全國各地,連京城都有兩家。此時又正好是春夏之交,各種夏季的新料子琳琅滿目,一下就讓蕭憐月挑花了眼。
池銘任她挑選着,心裏卻挂念着書局,暗道湘月就喜歡看那些故事書,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合她意的。唔,對了,之前從京裏帶過來的料子多數被她做了新被褥和衣裳,這會兒倒也該爲她補充些。一念及此,這才也認真挑選起來。
蕭憐月也留意着這邊動作,眼看池銘挑了二十多匹布料,再看那布料的風格,便知道他是給蘭湘月選的,一時心中嫉恨又起,仗着池銘在外面不好對自己發脾氣,便走過去笑道:“還是爺有眼光,這些布料當真都是極好的,既如此,妾身謝謝爺了。”
池銘心裏這個膩煩啊,表面上卻還不得不笑着應對,隻嘔的心裏都快吐血了,暗道自作自受,我他媽這就叫自作自受啊。因讓人将那二十多匹料子包起來,回頭便對夥計道:照着剛剛挑選的,再每一樣都來兩匹。”
夥計一愣,連忙笑道:“爺,咱們布莊裏好料子多得是,您看這個藕荷色的清雲紗,也是不錯的,還有這細絨花的荷花薄緞,去年賣得可好了……”不等說完,便見池銘笑道:“不用,就是剛剛選的那些,難得我家娘子喜歡嘛。”
“爺對娘子可真是愛到了骨子裏。”那夥計于是便明白了,目光在蕭憐月身上看了一眼,心中卻罵道:真是個纨绔,這女人雖美,一看便是出身風塵的,他竟愛成這樣兒,眼瞎了嗎?
心裏雖然吐着槽,但有錢還能不賺嗎?因此忙都把那布料包好了,算一算,連同蕭憐月挑的那些,竟是有将近八十匹的布料,這可是一個月都難得遇上一次的大買賣,隻把夥計樂得嘴都合不攏了。
從金氏綢緞莊出來,池銘便迫不及待的沖進了書局,而這素衣書局也果然沒讓他失望,整整三間屋子,全是放書的櫃子,池銘挑了小半個時辰,最後竟是買了兩大箱子書,想到蘭湘月看見這些書的開心歡喜模樣,池大人心裏簡直是樂開了花。
因回到後衙,便迫不及待讓人擡着布料和書籍,要去蘭湘月面前獻寶,卻聽蕭憐月似笑非笑道:“爺這是過了河就拆橋?好歹也去我屋裏坐坐,不然讓人看着,像什麽話?”
池銘正要一口回絕,便見從蘭湘月房中出來兩個女眷,于是立刻扭過頭,含笑道:“好啊。”接着便牽着蕭憐月的手進了她房間,好像沒看見之前出來的兩個女眷似得。
那兩人眼睜睜看着池銘和蕭憐月進了屋,其中一個便搖頭道:“從來隻聽說這位池大人寵妾滅妻,沒想到竟是真的,看看他對他那個妾侍多上心?可惜了蘭夫人,明明是蕙質蘭心,她丈夫卻不把她放在心上。”
另一個笑道:“你這便是替别人操心了,蘭夫人雖然不得丈夫寵愛,可她在這家中的大婦地位卻是穩當的,說是寵妾滅妻,可池大人好歹也是官身,他能不顧前程麽?剛剛那麽兩大箱子東西和那些布料,還不是送去了蘭夫人房裏?”
先前說話的便撇了撇嘴,冷哼道:“這是自然,若連這點兒尊重都沒有了,誰還能忍得了?拼着死也不受這樣的氣啊。”
兩人一面說着,便出了院門。這裏池銘滿心裏都是惦記着蘭湘月,可憐蕭憐月倒真是要利用這機會好好和他訴一訴衷腸,想着萬一回憶下往昔,能把這丈夫的憐惜喚起來呢?因此親自烹茶倒水,然後捧到池銘面前,柔情款款道:“還記得那一年,我們剛剛認識不久,你最喜歡來我這裏,也不像其他人那樣隻把眼睛往人家胸脯上盯,倒是正經的很,說愛喝我烹的茶,我記得有一日還下着小雨呢,雨滴從房檐上落下來,聲音動聽的緊,我就給你……”
這一番綿綿情話還不等說完,便見池銘站起身來,也不去接她的茶,留下一句“不用,你自己喝吧。”便奪門而出,那動作比讓獵人追着的兔子還利索,頓時就把蕭姨娘給閃到了一邊。
蕭憐月不明所以,倒是一直在窗下繡花的香篆擡頭看了一眼,然後淡淡道:“之前那兩位做客的夫人走了。”
“這……這個混蛋。”
蕭憐月氣得将那茶杯猛然摔在地上,身子都哆嗦了,咬牙道:“我好聲好氣的和他說話,他……他就這樣對我,從前那些柔情蜜意,竟是一點兒也不剩。”
香篆不言語,忽見蕭憐月轉向她,憤憤道:“你倒是想個辦法啊,素日裏那些主意都去了哪裏?”
香篆放下繡繃,歎氣道:“姨娘還不明白嗎?爺早已不是當日的茂城纨绔子了,他如今是從五品的知府,是皇上和明親王爺看重的人才,他的眼光品味,可都不知道進步了多少。叫我說,姨娘趁早别費事,之前不都說好了咱們隻抓錢,到時候攢夠了身家,就離開池府過自由自在的日子嗎?怎麽如今這又看不開了呢?”
蕭憐月啞口無言,好半晌方坐到椅子上,咬牙道:“我……我就是不服氣,我不信,如今他出入都帶着我,人人都說寵妾滅妻,也許時日長了,這夢就實現了呢?反正又不費什麽事,咱們一邊攢錢,一邊再吊着他,沒什麽不好,若真有一天,爺又回心轉意了,我定要看着那女人怎麽哭。”
香篆搖搖頭,沒再說什麽,蕭憐月願意撲騰,就讓她撲騰去吧。反正現在池銘确實要用她,也不會因爲這撲騰就把她們趕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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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在那個素衣書局買的?”
卧房外室裏,蘭湘月正翻看着那兩箱子書籍,一張臉都笑開了花,池銘看着她喜上眉梢的樣子,心中這個滿足就别提了,因聽見她問,便笑道:“可不是?那書局裏還有好些書,老闆說每個月都要進一批新書的,如今看來,這裏的書局竟是比京城還要繁榮,以後你可有福了,想看什麽書,盡管告訴我就是,我去給你買。”
“也用不着你,難道我自己不會出去買?”蘭湘月一笑,擡起手理了理鬓角,對池銘道:“這一次真是謝謝爺了,你還記得我喜歡看這些書。”
“我記得的你的喜好,可不僅僅是這個呢。”池銘呵呵一笑,站起身道:“也好,下次帶你去那素衣書局,讓你自己挑選一些愛看的書。”
蘭湘月笑道:“這倒不必,你帶我去書局?傳出去讓人怎麽說?你不是該帶着蕭姨娘上街嗎?”
“那我也要尋求平衡不是?如今雖然人人知道我寵妾滅妻,可也知道我家娘子賢惠大度,我的後院和諧美滿,若不是我從中周旋,哪裏有這番情景?偶爾帶你上一次街,也不是什麽大驚小怪的事吧。”
“再說吧。”蘭湘月笑眯眯撿了一套書出來,遞給旁邊紅袖道:“放到我裏屋床頭上,今晚就開始看。”剩下的都放到櫃子裏。”
“何必放到櫃子裏?連這箱子一起放到床底下就是。”紅袖笑着提議,卻見蘭湘月搖頭道:“不行,萬一放到床底下,讓耗子咬了怎麽辦?”
池銘見妻子如此重視自己送她的書,心裏不由的也十分甜蜜,卻見蘭湘月轉過頭道:“隻是因爲書,不是因爲你。”
雖如此說,不過視線卻不像素來那般直來直去,池銘訝異發覺妻子在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竟是微微垂了一下,因先是一怔,接着心中便雀躍開來,暗道梳風說的沒錯,湘月是人,不是草木,隻要我一直對她好,将她放在心上,慢慢總是可以打動她的。
一念及此,立刻便覺着鬥志又無比高昂起來,正要趁熱打鐵,便見梳風走進來,疑惑道:“怎麽回事?付侍衛和陶侍衛這兩天怎麽纏上冷鋒了?剛剛還聽着他們說什麽去實地看一看,看什麽啊?”
“咦?你從哪裏聽到的?”
蘭湘月也是一愣,下意識就望了剛從裏屋出來的紅袖一眼,暗道這兩個小子不會是被你們态度堅定的拒絕後,自暴自棄下想和冷鋒搞斷背山吧?唔,不會的,這種惡寒的事情絕不可能發生,就算他們不在意男男相戀,也要考慮冷鋒的武力值,想讓這殺手給他們一人捅一個透明窟窿嗎?又不是活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