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八章想象與現實
白露走後的許久,夏雨才回來。
她臉上帶笑,像是遇到了什麽好事情一般。進屋之後,夏雨第一時間便發現自己裝着金婵膏的罐子被人動過了。
她離開之前,把自己的一跟頭發壓在了陶瓷罐底下,若是有人動了那陶瓷罐子,頭發就算不掉落下來,位置也一定會改變的。如今瓷罐下面的頭發已經不見了,顯然是有人趁着自己不在的時候進來過,這進來的人除了白露意外不做他想。
夏雨臉上的笑容在看到了罐子裏的金婵膏後便更加濃郁了。
她用小勺挖了一點兒出來,仔細的放在鼻尖聞了聞,不由搖頭說道:“偷就偷吧,居然還往裏面參香灰,啧啧,這白露也真是的。”說完,她沉思片刻,倒是有些明白白露的想法了。
夏娘娘皮膚最敏感,若真用了這參雜了香灰的金蟬膏,怕是當下就要發作了。
夏雨拿上蓋子把陶瓷罐蓋好,便直接抱着這陶瓷罐子出門了。
而密切關注着夏雨小屋的白露,看着夏雨直接把整個罐子抱走,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去吧去吧,去把東西給夏娘娘吧。
果然,到了傍晚的時候,夏雨便被人攙扶着回來了。
她臉色灰敗,發鬓散亂,走路的時候兩腿發軟,仔細看去褲子上還沾染着許多泥土和血迹。
攙扶她回來的人卻是含雪院子裏的宮女,那宮女平日裏來都是“夏雨姐姐”長,“夏雨姐姐”短的,對着夏雨親切的不行。今兒送她回來的時候,卻是臉色鐵青,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
進了院子後,她便一松手,任憑夏雨滑落在地。
看着聞訊而出的白露和小雀兒,那宮女冷言冷語地說道:“人我給你們送回來了,待會兒叫人來給她看看。娘娘慈悲,隻打了十闆子而已,後續的懲罰則要等到太醫給娘娘看過了再說!”
小雀兒吓了一跳,急忙上去攙扶起了夏雨。
而白露卻是上前一步,湊到了這宮女的旁邊,遞過去了個小荷包輕聲問道:“不知她犯了什麽事兒?”
那宮女兩隻手指一夾,便把荷包夾走了,卻是依舊沒有什麽好臉色的對着白露說道:“她給娘娘配得香膏出了岔子,娘娘用了此時身上極爲不舒服,還出了不少的紅疹子!剛湯婆婆去看了,那香膏居然跟之前的不一樣,也不知她往裏面摻和了什麽!”說着,那宮女似乎是氣不過一般,指着夏雨罵道:“因爲那香膏,娘娘給了你多少賞賜,你卻是爲了貪圖那些許的材料錢,以次充好,想着坑害娘娘!呸,也不想想,若不是因爲娘娘的擡舉,你哪裏會成爲大宮女!”
夏雨聽了她這番指責,卻是忍不住開口解釋道:“我......我沒有以次充好!明明......明明我用的材料和方法都跟之前一樣,往常都是好好好的,可是不知怎麽的這次居然......”她在小雀兒的攙扶下才好不容易的站起來,聲音有氣無力的,還帶着些許的沙啞。
那宮女卻是懶得聽她的解釋,冷哼道:“湯婆婆看過的還有假?明明裏面的東西不一樣了,你偏偏說一樣?想要糊弄誰去?真是豬油膏子蒙了心!爲了配這香膏,含雪姐姐從庫裏拿出的都是好東西,卻是因爲這些好東西讓你動了心思?”說完,她看了攙扶着夏雨的小雀兒一眼說道:“還扶着她幹嘛?她馬上就不是大宮女了!等着吧!陛下很快就會得到消息,到時候你卻是要比那豆腐齋的草木深下場更慘!”
說完這些,那宮女狠狠地瞪了夏雨幾眼,不解氣似得往朝着她的方向吐了口口水後,這才扭動着走了。
待到她走後,小雀兒扶着夏雨的手卻是不知不覺的松開了。
夏雨深吸了一口氣,看着她和白露說道:“你們相信我,我真的沒有......”
白露卻是笑着打斷了她的話,說道:“夏雨,你有沒有做出那些事跟我們講又有什麽用?娘娘相信才是真。你到底是年紀輕眼皮子淺,明明有着大好前程卻爲了一點兒蠅頭小利而斷送了!剛才那姐姐的話你可聽清楚了?她說讓我們給你找醫婆子,我倒是覺得不用了,到時候陛下若是來了,知道此事定然是要處置你的!”
“之前咱們娘娘不是賞賜了很多金的玉的給你嗎?聽說啊,這金的東西一吞下去,人立刻就死了,半點折磨也不用受,這可比被活活打死強的多。我要是你啊,就現在趕緊回屋換身幹淨體面的衣裳,找塊兒最大的金子吞了,體體面面幹幹淨淨的上路,不用再受下面的折磨!有塊兒金子在肚裏,就算到了黃泉路,也有的東西賄賂那牛頭馬面,讓你早日投胎。”
聽了白露的話,夏雨的臉色更加灰敗,她咳嗽了兩聲想要說些什麽,卻再一次的被白露打斷了。
隻見白露臉上神采飛揚,挂着毫不掩飾的得意和笑容,對着夏雨揮揮手說道:“快去吧,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等你走了我會記得清明時分給你上香的,夏!雨!姐!姐!”
說完,她便拉着一臉忐忑的小雀兒離開了,隻留下夏雨一人呆立當成。
小雀兒到底年輕,心中還未完全的黑透了,她忍不住回頭看了夏雨一眼。
卻看到昏暗的天色下,夏雨扶着牆艱難的一瘸一拐朝着自己房間走去。那背影顯得瘦弱又孤單無力,小雀兒忍不住停住了腳步,朝着夏雨的方向走去。
可還沒走兩步,便被白露拉住了。
“你要去幫她?”白露微眯着眼睛,語氣卻是十分輕快,“我看你平日裏那麽精明的一個人,如今怎麽犯了傻?夏雨明顯已經被娘娘厭棄了,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死,你去如今巴巴的貼上去,難道以爲她還會給你什麽好處不成?我記得你之前卻是很讨厭她的!”
小雀兒搖搖頭,眼中閃過了一絲迷茫,“這些日子相處下來,我覺得夏雨姐姐,不,夏雨,她人挺不錯的,她不像是那種貪圖小便宜的人。這次的事情是不是其中有什麽誤會?”
“呵呵,你能想到的,娘娘難道想不到?”白露臉色一冷,沉聲說道:“既然娘娘都定了她的罪,不論有沒有隐情,那夏雨就是有罪!莫非你願意爲了夏雨而去向娘娘翻案?質疑娘娘的旨意不成?你也不過是個小宮女,還是想象着怎麽把自己的日子過好了再說别的吧。”
“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白露看着夏雨的背影拐過了走廊,消失不見後,繼續說道:“你就不怕娘娘怒氣未消,把你當成了夏雨的同夥?”
此言一出,小雀兒再也不敢多說一句了。
夏雨一瘸一拐的走進自己的房中,鎖好門口便直接躺倒在了床上,不一會兒便發出微微的鼾聲。
她可是累壞了。
爲了逼真的效果,剛才在夏娘娘的屋内,夏雨可是扯着嗓子喊了大半天“哎呦”,直喊得那些拿着闆子的婆子都差點忍不住笑了起來。接着又是把褲子弄髒,撒了一點兒雞血上去。黃莺卻是趁機對着夏雨的頭發一頓揉搓,頓時弄出了發鬓散亂的效果。
看着十分狼狽的夏雨,夏娘娘當場也笑了出來,“你這個樣子真是有趣極了,哈哈哈哈。”
看着夏娘娘捧腹大笑的模樣,夏雨忍不住嘴角抽搐着,一句“娘娘您滿臉包的樣子也很有趣!”硬是被她在口中轉了好幾個圈兒,差點兒就說了出來。
夏娘娘在聽到了夏雨回報的時候,便又冒出了一個好點子。
她實在是怕了泰宇帝之前對她施暴的行爲了,按照夏雨之前的法子雖然好,但也不能放着泰宇帝獸性大發之下把她這樣又那樣了!因此,夏娘娘幹脆就假戲真做的,用之前留下來的東西塗抹在自己臉上,很快就冒出了滿臉的包。這小包待到明天會更加嚴重,不僅紅腫,卻還有點點的膿水冒出來,到時候去通知泰宇帝過來,看着自己這張臉,夏娘娘不信泰宇帝還有那胃口對着她下手。
而夏雨被罰,隻是夏娘娘的惡趣味,爲的是明兒能光明正大的把白露掉到自己身邊來。
原本的夏娘娘對于過敏這件事是極爲在意的,可是如今得了夏雨的映日紅,她卻是再不怕了。
不管再嚴重的症狀,隻要用上映日紅配着藥材,很快就能止癢消腫,這也是夏娘娘能毫不顧忌的把自己的臉弄過敏的原因。
如今夏娘娘的心态已經完全變了,有了夏雨這位神醫嫡女在身邊,她覺得十分的安全。而對付泰宇帝這個以往不敢想的念頭,因爲有了夏雨這般得力的幫手,也可以慢慢的提上日程了。
夏雨想着想着,便慢慢的睡着了。
而離夏雨不遠的地方,另一間屋子裏,白露卻是把自己裹在了被子裏。
她實在是太開心了,開心到忍不住的放聲大笑起來。可是爲了不讓自己的笑聲傳出去,白露隻得把自己悶在被窩裏,一邊聳動着肩膀一邊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雨,你也有今天!”
“痛快!實在是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