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可惜啊,回不去了
我懵住了,當他情真意切看着我,不斷質問我究竟是誰的時候,我的内心開始強烈的掙紮。
一個聲音在告訴我,告訴他,告訴他,不要再讓他糾結和痛苦了;而另一個聲音在告訴我,現在還不是時機,再等等,再等等。
我陷入了強烈的自相矛盾中,我怔怔望着郁一惟,他不斷搖晃着我的肩膀,很顯然,他和我一樣,陷入了強烈的自我掙紮之中。
這時候,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敲門聲急促地響起,郁一惟這才一下回歸了現實,連忙松開了我的肩膀。
“郁總,您怎麽了?我真的不是您的妻子,如果我是的話,我怎麽可能不承認呢?”我也一下回歸了現實,我小聲說道,随後走過去打開了房門。
門外,站着的是穿着睡衣的封筝,她抱着雙手,目光裏透着濃濃的懷疑:“老公,這麽晚了,你在梁助理的房間幹嘛?”
我也同樣穿着睡衣,雖然我的睡衣款式十分保守,但畢竟我們同處一室是事實。
“郁總有點急事要吩咐我,我們剛才在商讨。”我連忙說道。
郁一惟原本還處于恍惚中的情緒慢慢變得鎮定下來,他的臉上又恢複了那一副寡淡的神情,他淡淡的說:“我不過吩咐梁助理工作上的事而已,你不是睡着了嗎?怎麽醒了?”
“我做了一個噩夢,夢見很多不好的事情,醒來卻發現,你已經不在我身邊了。老公,你不是答應晚上陪我睡的嗎?”封筝可憐巴巴望着郁一惟,聲音裏帶着嬌嗔。
我的心,強烈怔了怔,我不禁擡起頭望着郁一惟,一想到他們從今往後要同床共枕,心又開始火辣辣燙了起來。
強烈的心悸感讓我捂住了胸口,我說:“時間不早了,郁總……陪夫人去休息吧,我也要關門了。”
郁一惟轉身望了我一眼,那一個眼神好像從前,讓我差點兒心理崩潰。
封筝挽着他的手,兩個人一起走出了我的房門,我用力把門關上。剛關上那一瞬間,眼淚就崩盤了一般流了下來。
這一晚,我一晚上沒怎麽睡,直到天亮,我才睡着了。梁嘉城一早過來把兩個孩子帶走了,我的頭暈乎乎的,感覺渾身都不怎麽對勁,所以就繼續迷迷糊糊進入了夢鄉,這一睡,就睡到了中午。
郁一惟說過,今天周末,準備邀請封筝的父母過來吃飯,我睡醒的時候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從前因爲生孩子所患的舊疾,大概是昨晚在冷掉的浴缸裏泡了太久,所以又複發了,渾身都一個勁的發冷,稍微一點點風,便吹得我渾身難受。
我洗漱完畢,還是強撐着自己下了樓,當我下樓的時候,封筝的父母都已經入座了餐桌,郁一惟和封筝也都已經入座,餐桌上擺放着精緻的菜肴。
我勉強支撐着自己,走到了樓下,然後對郁一惟和封筝說:“郁總,對不起,我今天起晚了,沒來得及幫忙一起準備午餐。”
“今天是周末,你本來也是休息的,沒有關系。”郁一惟對我說道,随後指着餐桌上的空位對我們說,“你和梁老師都坐過來,魏管家和李阿姨也一起吃吧,大家都是一家人。”
沒想到,郁一惟這麽一說,封城的臉就一下拉了下來:“郁一惟,你邀請我們來你家吃飯,難道這就是你對待我們的态度?”
“爸,一惟也是覺得就我們四個人吃飯單調,所以叫大家起過來吃。反正是家宴,就不要計較那麽多規矩了,你說呢?”封筝連忙幫忙解圍。
封夫人一直端坐着在那裏,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以往她和封筝之間關系十分親昵,如今卻已經有了嫌隙,她一直坐在那兒,面無表情,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封筝畢竟是封城的獨生女,封筝這麽一說,封城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麽。于是,我們四個人都入了席,也跟着坐了下來。原本還空蕩蕩的飯桌,這才變得滿滿當當起來。
“嶽父,封筝嫁給我這麽久以來,我也沒和您好好聊過。以後我會好好對待封筝,也希望您能夠擯棄前嫌,重新接納我。”郁一惟拿起酒杯,對封城說道。
“爸,過去的事情咱們就過去了,一惟現在對我很好,我希望我們一家人能夠和和美美,您說呢?”封筝也跟着舉起了酒杯。
我低着頭,不敢看郁一惟,不想看到他臉上的笑臉,也不想面對這一切。
封筝雖然這樣說,但卻自始至終沒有把目光投向給封夫人,封夫人獨自坐在那兒,顯得十分凄涼。
封城有些意外,畢竟他也明白封筝和郁一惟的婚姻性質究竟如何,所以見郁一惟和封筝如今達成了共識,立馬就開懷大笑,拿起酒杯和郁一惟還有封筝碰了杯。
他們誰也沒有開口讓封夫人喝酒,封夫人始終如雕塑一般坐在一旁,臉一直僵在那裏。
我冷眼觀察着場上的局勢,突然心裏蹦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這一頓午餐下來,封夫人幾乎沒怎麽動筷子,而另一邊,郁一惟卻已經開始努力巴結封城,與封城越聊越是投機。封筝也在一邊幫着腔,看起來雙方其樂融融。
我吃完飯後就先離開了飯桌,到一旁監督好厚福和百合吃飯,吃完飯後,他們提出要到外面的小院裏玩秋千,于是我牽着他們一起來到了院子裏,推着他們兩一起玩秋千。
玩着玩着,我突然看到封夫人走了出來,走到了我們的附近,微笑着看着孩子們快樂地玩耍,臉上難得露出了慈祥的目光。
“封夫人,您也吃好飯了?”我主動和他搭讪。
“嗯,這兩個孩子跟你關系不錯啊,梁助理。”封夫人目光注意着兩個孩子,然後對我說道。
“我看您在飯桌上也沒怎麽吃東西,您應該多吃一點兒。”我不動聲色的說道,“孩子們喜歡和我玩,因爲我自己有過孩子,所以比較了解孩子。”
“當年我女兒這麽大的時候,也和百合一樣這麽瘦,不管吃什麽都長不胖,當時讓我特别憂心,總想變着法兒讓她多吃一點兒。”封夫人看着百合,看着看着,突然蹦出了這樣一句話來。
我聽得心裏一怔,我不知道她口中的女兒,究竟是指的封筝,還是指的當年的我。印象中,當年的我小時候的确很瘦很瘦,不管怎麽吃,都沒有辦法胖起來。
“封夫人想必很疼愛您的女兒吧,看封總應該從小就過得特别幸福。”我于是順着她的話茬說道,同時冷眼旁觀着她的反應。
她的面色一下複雜起來,她淡淡的說:“疼愛又能怎樣,到底不是親……”
她說到這裏,突然戛然而止,然後對百合笑着伸出了手說:“小公主,過來讓我抱一抱你,好不好?”
我不知道是不是百合觸發了她的什麽回憶,以往她對這兩個孩子并沒有這樣的親昵,可是今天卻破天荒對兩個孩子展現了友好。
百合茫然地看了看我,然後又看了看封夫人,我說:“百合,讓外婆抱一抱吧,外婆很喜歡你。”
“外婆”這兩個字,讓封夫人的身體微微一顫,她看着百合的目光也更加溫柔了一些,嘴裏喃喃說了一句:“外婆……”
我微微一笑,我說:“是啊,雖然他們不是封筝的孩子,但是按道理,應該叫你一聲外婆的。”
百合怯生生走了過來,封夫人一把把她抱了起來,然後勾了勾百合的鼻子說:“她長得很好看,像我女兒小時候……”
“封夫人您說笑了吧?他們并不是封總親生的啊。”我聽她這麽說,于是說道。
那一刻,封夫人的臉色一滞,随後也笑了,她抱着百合坐在了一旁的白色椅子上,目光十分惆怅。
厚福自然而然湊到了我的身邊,好奇地看着這個穿着異常高貴的女人,她的臉上寫滿了滄桑與憂傷,仿佛一瞬間蒼老了不少。
“梁助理,他們兩如今,是真的關系融洽了嗎?”封夫人突然問我。
“應該吧,夫妻之間的事情,外人也不會知道。”我随後應道。
“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封夫人又說道。
“什麽忙,封夫人盡管說。”我說。
“如果能夠找到穆念白在哪裏,麻煩告訴我一聲,我想見見她。我知道郁一惟肯定有所行動的,對吧?”
我沒想到,她竟然也對我提出了同樣的要求,一時間,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低頭撫摸着百合的小臉,百合在她懷裏呆了一會兒之後便掙脫開她的懷抱,那一刻,她顯得十分失落。
她悠悠歎了口氣,突然意味深長地對我說:“梁助理,人生很短,有些事做錯了,就永遠回不了頭了。你生的是男孩還是女孩?我現在,越來越想念我女兒小時候的乖巧可愛,想念那時候我們母女共處的時光,可惜啊,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