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媽媽祖籍是衡市，外公外婆都是，後來下放到北方工廠那邊。”童心晚無精打彩地點點頭，匆匆扒了幾口飯，要去睡覺。
“去吧。”趙安琪心疼地說道：“好好睡一覺。”
童心晚朝封衡揮了揮手，拖着酸軟的腿回房間。
“哎，封先生，你慢慢吃，我給她泡一杯牛奶去。我們心晚最愛喝牛奶了呢。”趙安琪扶着膝蓋起身，快步去了廚房。
吳青青進來了，看到封衡坐在這裏，眼睛一亮，跑過來找他聊天。
封衡好脾氣地陪她說了幾句，也放下了筷子，去和趙安琪告辭。
“封先生，真是謝謝你送她回來。她叔叔是做不得指望的。”趙安琪看了看童心晚的房間，壓低了聲音，“莫越琛雖然是姑爺，但是兩個人年紀差得太大，我怕心晚也不是能控制得住莫越琛的那種人。她心軟。”
“我明白，能幫的地方，我會幫着她的。”封衡笑笑，扭頭看了一眼童心晚的小窗。她正把一盆小花放出窗台，然後拉上窗簾。看樣子是要蒙頭大睡了。
“讓她睡吧。”封衡收回視線，把一張名片給了趙安琪，“有事你打我電話。”
趙安琪接過來，送他到了院門口。看着他的身影走出了巷子，才搖頭歎氣，“你看，不管是舒先生，還是封先生，都是好脾氣的人。心晚偏偏愛上了莫越琛。兩個人的脾氣都那樣，犟得很。以犟對犟，頭破血流。”
“趙姨，我看莫越琛對她還行啊。”吳青青咬着蘋果過來，輕聲說道：“讓心晚把剛剛這個介紹給我吧。”
“哦，人家喜歡心晚呢。不然能這樣貼心貼肺地幫忙？”趙安琪指着她的眉心說：“你要聽我一句話，一定要找喜歡你的，對你好的男人。别像心晚似的，傻乎乎地找了一個她愛得死去活來，不敢在他面前大聲吭氣的男人。累！”
“誰說我不敢大聲吭氣了……”童心晚在裏面聽到了，翻了個身，喃喃自語。她和莫越琛好得很，兩個人一起生活，肯定會有小矛盾啊，肯定會有磨合期啊。她願意當那個忍着讓着的人，她願意爲莫越琛做一切事。再說了，莫越琛就是頂好頂好的老公。
她抿抿唇，把這句發發給莫越琛。
“莫叔叔，你是頂好頂好的老公。”
過了會兒，手機居然有回複了，還是燙燙的情話！
“親親乖寶貝。”
童心晚樂了，一躍而起，捧着手機和他聊天。
“莫叔叔，我到家了，你累不累啊？”
“不累，親親乖寶貝累不累？”
童心晚覺得有點不對勁了，莫越琛哪是會這麽說話的人？這個時候頂多嗯嗯啊啊幾個字，絕對不會這樣問她的。
“你是誰啊？”她猶豫了一下，想到了傅娅。莫不是傅娅拿着他的手機給她回話？這麽一想，她整個人都不自在了，心裏像裝了千萬隻螞蟻一樣，啃得她心髒發涼。
“你能和我語音嗎？”她握着手機，輕聲問道。
那邊沒出聲了！
看吧看吧，她就猜對了！讨厭的莫越琛，手機都交給傅娅保管了！
“回來和你說！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和别的女人胡來，看我不咬掉你的鼻子和嘴巴。還有，你回來之後要是不是和我說一萬句親親乖寶貝，我就一個月不許你鑽我的被窩，不許你抱着我睡。憋你，就憋你！”她惱惱地發了一長段話過去，一頭紮進了被子裏。
——
疫區的藍色大鐵屋裏。
莫越琛剛剛脫下手套，劉鈴捧着他的手機過來了，一臉尴尬地說：“莫院長，按您的吩咐和太太聊了幾句。但是……她好像很生氣呢。”
莫越琛接過來一看，那幾句親親乖寶貝看得他眉頭直擰。
“這都是聽小林的，他說男孩子都這樣和女朋友發消息。”劉鈴也很尴尬。工科的女生，哪懂得這些甜言蜜語，接到他的命令，找上面的人強行要回他的手機，并且随時回複童心晚的消息之後，她隻能向最會哄女人的同事林曉峰求援。
但是，真的感覺好肉麻呢。
“那個，太太發了語音 ，我沒聽。”劉鈴把手機遞給了他。
莫越琛拿起手機，貼到耳邊，童心晚嬌滴滴，氣呼呼的聲音傳了過來。
“嗯，親親乖寶貝，把被窩暖好。”他走到一邊，壓低聲音，低低地喚了一聲。
滿屋子的人嗖地一下，同時扭過頭來看他。這是他們的冷面煞星莫院長嗎？他剛剛說了句什麽？
“準備開會了。”莫越琛關機，扭頭看向衆人，神态平靜地說道：“準備實行最後一個治療方案。”
他邁着大長腿，快步走進了會議室。
其餘人慢慢站起來，面面相觑。他們大概是見到了一個假的莫越琛！
“病情最危急的病人情況正在好轉，可以轉入下一階段的治療。疫苗最晚後天早上就能提煉出來，交給藥廠生産。大家辛苦了。”莫越琛講完了，眉頭微揚，向大家道謝。
“莫院長最辛苦了，放着小嬌妻一個人在家裏。”衆人都笑了起來。
“莫院長，賀瀾來了。”一名工作人員快步進來，小聲說道。
“她來幹什麽？”莫越琛擰擰眉，扭頭看向門口。
“賀小姐是代表叁基金來送物資的，區長也來了。”工作人員轉頭看向莫越琛。
“讓她把東西遞進來就行了，請區長回去吧，我不想再多收治一個病人，耽誤我回家的事。”莫越琛眉頭緊鎖，淡漠地說道。
“莫院長，我不會耽誤你們回家的事的。各位醫生辛苦了，我是代表區裏來慰問大家的。”打着官腔的聲音，嗡聲嗡氣地往裏面傳。這時有個全身用消毒服武裝好的男子大步進來，舉着相機，咔咔地拍了幾張，再對準門口，對着賀瀾和區長拍了十多張，然後一溜快步沖了出去。
“要慰問怎麽不早來，這麽多天了才冒頭！有人小聲嘀咕道：“我們爲人民服務，你來拍幾張照回去邀功請賞。”
“行了，繼續開會。無關人等請離開這裏。”莫越琛嚴肅地說道。
“打斷幾分鍾，我有事和你說。”賀瀾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
莫越琛擰了擰眉，扭頭看向門口。
“我向國際醫療組織了申請到了一些急用藥品，還給這些患者申請了大病補助基金。另外，他們想和你交流一下這種病毒的處置方法。在印尼也出現了相似的病例，他們很快就會派醫生過來學習。”她的聲音傳了進來。
莫越琛雙手在眉心裏揉了幾下，朝劉鈴點了點頭，“你去處理一下。”
劉鈴快步出去，和工作人員一起，對藥品進行了清點接收。
“越琛，你還好吧？”賀瀾又走了回來，站在門口，溫柔秀氣地問他。
莫越琛朝衆位醫生點點頭，低聲說道：“都去工作，注意消毒。”
衆位醫生匆匆起身，出去的時候紛紛和賀瀾打招呼。
“越琛，給你帶了巧克力。”賀瀾捂了捂口罩，快步走了進來。從包裏拿出一隻鐵盒子，小聲說：“你喜歡吃的味道。”
莫越琛看了一眼，擡眸看她。
賀瀾又捂了捂口罩，小聲問：“怎麽這樣看着我？”
“回去吧。”莫越琛坐下來，背對着她冷冷地說道：“白雲山上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你讓無辜的工作人員替你背黑鍋，說好給對方錢，但錢到帳又馬上想辦法把錢要了回去。賀瀾，戚紀禹和蕭栩兩個人替你求情，這事就翻過去了。沒有下一回。”
賀瀾深深地吸了口氣，轉身就走。
外面路不好走，她沒幾步就崴了腳，一屁股坐到了泥地裏。拍照的記者立刻對着她來了幾張，她也很配合地擡頭看向鏡頭，微微一笑。
等人群散去之後，她唇角的笑容慢慢消失，最後緊咬住了嘴唇，扭頭看向藍色的鐵皮房子，一字一頓地說道：“十多年了，你就這樣對我？我們走着瞧。”
王薇薇從一邊跑過來，用力拽起了她，“老闆，快起來吧。”
“是不是你走漏的消息？”賀瀾用力抓住王薇薇的手腕，狠狠掐了一把。
王薇薇痛得眉頭直顫，趕緊求饒，“老闆，你在說什麽在？”
“白雲山的事，是誰透露出去的？”賀瀾緊盯着她質問道。
“不知道啊……”王薇薇哭喪着臉，拖着哭腔說道：“我們先出去吧，等下莫院長要出來了。看到了怎麽辦？”
“你想威脅我？行啊，我們出去，看你怎麽和我解釋。”賀瀾的手指甲狠狠掐進王薇薇的手腕裏，惡狠狠地拽着她往外走。
王薇薇跌跌撞撞地跟着她出來，誠惶誠恐地跑去拉開車門，生怕再惹她生氣。
賀瀾坐上車，深深地吸了口氣，用力抓住了王薇薇的頭發往方向盤上摁，“王薇薇，你連名字都是我賜給你的，沒有我，你現在還欠着一身的債，悲慘地活着。若我發現你背叛我，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敢啊，老闆。”王薇薇吓得臉色發白，連聲求饒。
賀瀾出了氣，冷聲說道：“開車，回去。”
王薇薇趕緊點頭，忙不疊地發動了車。
“童心晚，我一定讓她好好嘗一下我的厲害。”賀瀾掐緊手指，忿忿地說道：“我要讓她後半輩子都生活在地域裏。”
“一定，一定。”王薇薇附和道。
賀瀾白了她一眼，拿出手機拔了個号出去，戚戚地哭了起來。
“老蕭，我看到越琛了，他很生氣。我真的做錯了事，隻是想和他多呆一會兒而已，真沒想到會發生那些事的。怎麽辦，他真的很生氣……”
“别哭了，我和老紀會勸他的。你别再做傻事了，他現在和童心晚好得很，我直接告訴你吧，他也和我說得很明白了，若你再敢招惹童心晚，我和老戚都保不住你。聽明白了麽？自己好好的，别犯傻了。莫越琛什麽脾氣，你比我們都明白。他可是六親不認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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