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子終于講累了,欣慰地看着她記得滿滿的本子點頭,問她:“你叫什麽名字,怎麽以前沒見過你?”
“我是藝術系的,我叫童心晚。”童心晚合上本子,笑着站起來的時候,肚子咕噜地叫了一聲。
老夫子楞了半晌,反問道:“你說什麽?藝術系的。”
“對不起啊,老師,耽誤您下班了。我請您吃飯吧。”童心晚趕緊說道。
“你藝術系的,怎麽突然學起這個來了?”老師推了推眼鏡,不解地問她。
“多學一點,不吃虧呀,以後都用得上。”童心晚笑嘻嘻地說道。
“那倒是,現在好學的孩子不多喽。”老師感歎着搖了搖頭。
童心晚也跟着搖頭,“有的,有的,還有很多的。”
外面還在下雨,童心晚撐着傘,快步跑到了車邊。
“太太。”周楓給她打開了門。
童心晚鑽上去,甩了甩傘上的雨,收好了塞到門上,剛關好門,她就打了兩聲大大的噴嚏。
“感冒了?”周楓問道。
“沒啊。”童心晚搖頭,拿着紙巾擦鼻子。讓周楓知道,肯定告訴莫越琛。
周楓湊過來,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色,擔憂地說:“你是感冒了吧,我看你臉色不好。”
“我是餓的。周楓,你陪我吃點好吃的去吧……”童心晚笑嘻嘻地說道。
“好啊。”周楓點頭,發動了車。
童心晚拿出手機看,莫越琛那裏還是沒動靜!
“他給你打電話了嗎?”她小聲問。
“沒有。”周楓搖搖頭,又解釋道:“不讓他們和外面聯系,是怕萬一禁不起家裏人問,把裏面的事說出來,引發恐慌,你千萬要理解莫院長呢。”
“很理解。”童心晚笑了笑。
當他的女人,就要懂事,要理解他……沒别的。
他直接把童心晚拖去了莫越琛的飯店。門口有個小姑娘在販賣人造水晶玫瑰鑰匙串。童心晚見雨下得大,小姑娘滿臉失落地拎着籃子站着看雨,于是拿了一百塊錢,買了一對。小姑娘喜出望外地向童心晚道謝。童心晚也樂呵呵地捧着水晶玫瑰進了飯店。
她要和莫越琛一人戴一對兒。莫越琛肯定不會穿粉色襯衫,但是在車子上挂個水晶玫瑰可以吧?
八點多,食客都差不多散了。有幾間還有客人。
童心晚一個人坐着吃飯,難免乏味,于是翻開筆記本,一邊看一邊吃,開着門聽外面的動靜。有人在外面說話,會顯得她不那麽孤單。
“心晚在這裏呀。”門口傳來了溫柔的女子聲音。
“咦,榮阿姨。”童心晚看清眼前門口的女人,趕緊起來問好。
“聽說你也過去了,娅娅還沒回來呢。這傻丫頭,怎麽說不聽她。”榮宇擰擰眉,小聲說道。
童心晚一陣尴尬。
傅娅喜歡莫越琛,這個大家心知肚明。但傅娅是以工作的幌子過去的,她也沒辦法阻止,誰讓她沒有傅娅精明能幹呢?
“哦,聽娅娅說了,莫越琛今晚也應該要回來了。他帶着人培育出了疫苗,真是太厲害了。上頭會嘉獎他呢。心晚,你真有福氣,越琛真的太優秀了,人中龍鳳。”榮宇笑吟吟地拍她的肩。
童心晚也陪着笑。外人都知道的事,她一點都不知道!這落差不是一點點,而是巨大的坑。她站在坑裏頭,擡眸看這些光鮮亮麗的人,使出渾身力氣,也沒能爬上去。
“你這是在看什麽?”榮宇走了進來,看了眼她的筆記本,笑着點頭,“好孩子,你真努力,加油。你一定會成爲莫越琛的左膀右臂的。”
“那是肯定的,向傅律師學習。”童心晚笑笑,輕聲說道。
“她呀,死腦筋。越琛是喜歡你的,她沒那福氣呢,隻知道傻傻付出。不過,能幫上一兩點忙,她自己高興,我也管不着她。”榮宇笑笑,手指頭在筆記本上敲了兩下,“行了,你吃吧,我先走了。”
童心晚送她到門口,輕聲說:“不管怎麽樣,阿姨還是勸勸傅律師,别太辛苦了。出身名門的千金大小姐,肯定有好多人追求她,不必爲越琛那麽傷心,自願跑去伺候别人。越琛就是不想讓我涉險辛苦呢。”
榮宇扭頭看了她一眼,笑着點頭,“對,你聰明得多。”
“向您學習。”童心晚接道。
榮宇這回不笑了,大步往前走去。
童心晚肯定心裏不舒服,莫越琛身邊怎麽就有這麽多桃花?株株花枝招展,來者不善。而她呢,拿什麽和這些女人拼啊?一段好的愛情,又爲什麽要活在和别的女人的拼殺裏?難道不應該是他爲她掃清障礙?
她把飯吃光,拿起筆記本就走。
這時候,童心晚已經徹底被激怒了。自己老公的事,全部要從外人那裏聽來,這種感覺非常難受。
她腳步匆匆地出了大門,上車。
“回趙姨那裏。”她從包裏拿出感冒藥,一口吞了。
“真感冒了呀?”周楓頓時一陣緊張。
“哦,快告狀吧,我這麽沒用,居然還要感冒。”童心晚沒好氣地說道。
周楓有點尴尬地看着她,“不是我要告狀,莫院長交待過了……”
“周楓,我是一個大活人呀!你要不要把我每天上幾趟廁所,打幾個飽嗝,見幾個人統統告訴他呀?而且就算你告訴他,他也沒有給你回應是不是?”童心晚歎了口氣,轉頭看向他。
“他忙。”周楓解釋道。
童心晚看了他一會兒,傷心地說道:“周楓,是忙,還是覺得我隻是家裏一隻小狗,不必太上心啊?我會朝他搖尾巴就行了,對不對?”
“太太,您這是想到哪裏去了?”周楓急了,想安慰幾句,又嘴笨到不知道說什麽好。
嘀嘀……後面的車按起了喇叭。
童心晚煩躁得不行,催着周楓快走。
手機這時候響了,是莫越琛打過來的。
“心晚怎麽不在家?”莫越琛的語氣有點低啞疲憊。
“你回來了嗎?”童心晚楞了一下。
“嗯,剛到,馬上又要出發,去趟京裏參加一個會。你回來吧,我洗個澡就走,隻有一個小時的時間。”莫越琛說完就挂了電話。
“趕緊走,趕緊走。”童心晚急了,莫越琛一定是因爲疫病的事要出去。不知道可不可以帶着她?
這時候路上正堵,她們的車接連停了四個紅綠燈,眼看時間一分一秒的的過去,他們離家還有一半路的距離。
“怎麽總是這麽急嘛,給我一點時間啊……”童心晚又急又氣,又惱又後悔。她幹嗎要出來吃飯,在家裏下點面條吃就好了。或者剛剛快點吃完,早點回家,磨磨蹭蹭地,又要錯過他。
“别急……馬到。”周楓安慰道。
他們已經在路上用了半個小時了!
“不然,我們直接去機場?”周楓又問她。
童心晚趕緊給莫越琛打電話,在去機場的路上見見也行呢。
莫越琛那邊有人說話,好像是衛東和傅娅。童心晚越來越着急,誰知道去機場的路又堵不堵呢?紅綠燈一等就是好一會兒,前面還有十多個燈呢?千萬别到時候兩頭都誤了!
“我抄近路,那邊有自行車!”童心晚往外看了一眼,推開門就跳了下去。
這可是十字路口,方才正好是紅綠燈,饒是這樣,她還是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滿,對着她大摁喇叭。
她顧不上,一口氣沖到了對面,用手機刷卡拿車。
多虧了那段時間在禮儀公司工作,她辦了自行車租憑的卡。一路蹬着車往回趕,扭頭看時,路上的車水馬龍還在靜止狀态。城市的人越來越多,車也是。在路上堵着,把人們回家的心都給堵傷了。
童心晚還在低燒中,這麽一蹬車,再一出汗,風一吹,就開始咳嗽了。一聲比一聲厲害。她弓着腰,竭盡全力趕回去看她的莫叔叔。
不管心裏多難受,隻要看到他,就是服下了最間最靈的解藥。說不定,他願意帶她出門呢?
她滿懷希望,奔向她和他的家。
馬上就要見到了!馬上!
她蹬了二十多分鍾,蹬得那麽快,腿都要麻掉了。
她這麽着急,他走了怎麽辦?他會不會等她啊?她不停地蹬,一秒也不敢放慢。她追逐愛人的腳步,總是這麽急迫。她想不出有什麽聰明的辦法,能離他更近一點。她也想不出,有什麽辦法,能讓他更愛她一點。在莫越琛面前,她愚笨無比。
趕到小區的時候,口袋裏的手機正在響,莫越琛的車正在往外開!
你看,他真的都不等等她,他居然想走。
她咬咬牙,騎着車朝他的車子沖了過去。
一聲刹車聲後,她帶着自行車一起摔到地上。
莫越琛從車裏跳下來,一臉鐵青地沖了過來,把她從地上撈起來,上上下下地摸了好幾遍,緊張地問:“有沒有事?摔着哪兒了?”
童心晚的眼淚嘩地就落下來了,用力抱着他,一遍遍地說:“你不走好不好……不然你帶着我好不好?我不想一個人在家裏面等着……我都十天沒見着你了……”
莫越琛抿了抿唇角,把她往懷裏摁了摁。這丫頭一身都汗濕透了,頭發絲都浸得粘在了臉上。
“不行啊。”他眉頭緊皺,輕輕搖頭。
“哦,想去,我就要去,你帶我去!”童心晚在他懷裏用力鑽。
“聽話,乖。”他的手在她的後腦勺上輕撫了兩下,低聲說道。
“我不想這麽乖,我就要去!”童心晚不幹了,多帶一個人又怎麽樣?傅娅不是也能去?
“聽話啊,乖一點。”莫越琛擰了擰眉,把她往外推了點兒,凝視着她的臉說:“這次不用多久,好不好?”
“不好!我們剛結婚呢!你怎麽能這樣!我又不和你坐頭等艙,我自己買票還不行嗎?”童心晚哭得更厲害了,雙手往臉上用力抹,越抹眼淚越多,“我就是這麽沒出息,我就是想和你去!你當我是小狗,我也想去……我也不想這麽粘着你……”
她語無倫次地說完了,用力抱緊他的腰,怎麽都不肯撒手。
傅娅和衛東從車裏下來,沉默地看着二人。
“心晚,乖啊。很快回來。”莫越琛親吻她的頭發,啞啞地說道。
“我不乖……你是我老公,又不是我爸,幹嗎總說這個話!”童心晚用力捶了他一拳頭,咚地一聲,極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