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正面對慕流年那張冷漠的臉,初末什麽道歉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因爲看起來,他好像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
在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最怕的就是自己在意的事情,别人根本不屑一顧吧。
初末抿了抿唇,最後什麽話都沒說,跟着流年一起離開。
一路無話,開到B市第一醫院。
初末本以爲他們來的算早了,但到會議廳的時候,裏面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有人看見流年進來,主動上前打招呼,初末很快就被人給隔離了出去。
她摸摸自己被人群蹭到的鼻子,看着被衆人簇擁的流年。無論時光過去多久,他都是那個人群中的閃光點,而她總是那個被排擠出去的路人甲。
初末吸吸鼻子,并不氣餒,她四周望了望,試圖自己去找組織的時候,一雙手将她從人群中拽了過去,她毫無防備,一頭撞到那人的胸口上,疼的她眼淚直往外湧。
淚眼汪汪的擡頭,就見一張嚣張的臉,是墨忘。
今天的他跟昨天完全就是天壤之别,如果不是初末清楚的知道自己在醫院裏,她會以爲她來參加的不是一場翻譯工作,而是一場宴會,這全是因爲墨忘今天的打扮太精緻了,像個即将要去參加晚宴的王子。
初末忽然就想起來,這張臉,不就是經常出現在國際音樂劇院海報上的新生代青年鋼琴家墨墨嗎?
就在她吃驚于自己發現的事實時,墨忘伸手在她面前揮了揮手,“花癡,看夠了沒有?”
初末翻了翻眼皮。
墨忘嫌棄的指責:“别翻!難看死了。”
“……”
然後他将初末拉到一旁的沙發邊,從桌上拿了一個蘋果遞給她問:“吃麽?”
見初末不吭聲,他就一個人吧唧吧唧的吃了起來。
初末問他:“你怎麽會在這裏?”
墨忘一邊吃蘋果,一邊咕哝的回了一句,初末沒聽清,也懶得去問。
會議很快就開始了,圍繞着他們研究的項目展開,初末對那些醫學專業術語不是很能明白,正迷糊的時候,聽見墨忘咕哝了一聲:“要不你就跟着我,做我的小翻譯吧。”
她本沒有放在心上,卻發現最後分工的時候,領導就讓她跟着墨忘走。
而當初末下意識的找尋流年身影的時候,才發現他早已不知去向。
正失落間,墨忘放大的臉就閃到初末面前:“你就别想了,流年才不會參加這樣的翻譯!”
初末看去,他手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拿了一個蘋果,已經啃完了一半。
初末不理他,徑自走到一群人那邊去幫忙了。
墨忘看着那群熱鬧的人,自己站在哪裏,忽然就有一種孤獨的感覺。仿佛無論身邊站着千萬人,都跟他毫無關系。他像一個寂寞的靈魂,穿梭在人群周圍,沒有一個人發現他,沒有一個人在乎他。
墨忘咬了一口蘋果,忽然就覺得索然無味,自言了一句:“好不容易找到一個人也不愛跟我玩,我還是自己一個人玩吧。”
說完便将蘋果丢進一邊的垃圾桶裏,悄無聲息的離開。
翻譯并沒有初末想象中的那麽簡單,她第一次做這樣的工作,加上之前事情太多,也沒來得急準備。在多數醫學專業名字的攻擊下,她應對的很疲乏,當好不容易中場休息的時候,初末趕緊撤離,找一個無人的地方大喘一口氣。
偌大的醫院,最私人的地方恐怕也隻有安靜的樓梯間。
卻不想,當她推開門的時候,已經被人預先占領。
初末頓覺遺憾,但樓梯間傳來的熟悉女聲讓她原本想退出的腳步頓住,她疑惑的朝門縫中看去的時候,就見樓梯間那說話的人,不是木槿麽?
而站在她對面的人,是慕流年。
初末表情飄過一抹訝異之後,便很淡定,她站在那裏,聽着木槿激動地說:“楊初末有什麽好?要什麽沒什麽,還打過胎,慕師兄,憑你的條件,要什麽美女不可以?爲什麽一定非得是她?如果你執意要這樣……以後我保證,楊初末在寝室裏不會好過的!”
“威脅我?”對于木槿的話,慕流年隻是清淡的飄出一個問句。
木槿似乎更激動了:“不是的,我沒有要威脅慕師兄,我、我隻是、隻是……”
“隻是什麽?”流年說,“隻是喜歡我,因爲你喜歡我,所以我不能對任何人好?”
“不是!你可以的!你可以對其他人好,就是楊初末不行!”木槿激動地說,“因爲我知道,你隻會對楊初末好,除了她,你誰都不屑一顧!”
“知道就好。”流年終于轉過身,黑眸波瀾不驚地看着木槿,說出來的話,卻讓木槿僵在原地,他說:“如果你再讓她難堪,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木槿幾乎是顫抖地看着流年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大聲責問了一句,“她究竟有什麽好!”
本以爲他不屑回答,卻不想他頓住腳步,頭微偏,告訴他:“她縱然有千般不好,也是任何人比不了的,所以,不要碰她。”
這是一句警告,任何人都不曾知道,碰她,是他慕流年最後的底線。
聽着慕流年離開的腳步聲,躲在拐角處的初末用手平撫着自己的心跳,生怕那聲音太大,讓人給發現。
也許是因爲慕流年的話給了她太多震驚,以至于當木槿失魂落魄的往這邊走來的時候,她并未發覺。
然後兩人就這樣面對面的遇見了。
面對木槿的震驚,初末倒是很鎮定,木槿在初末鎮定的眼神中,很快就明白過來,她站在那裏,直視着她,隻是眼神裏再也沒有往常般友好:“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這句話是個肯定句非疑問句。
初末并沒有否定。
其實她知道木槿對自己恨意那麽深,也是偶然的一次。
那是在第一次跟王純吵完後,她回寝室,尚未走進去,就聽見裏面傳來王純的聲音:“木槿,我問過醫學院那邊的師兄了,他們說初末的名額是早就決定了的,當時放出的三個名額,其實隻有兩個名額有效,第一個名額是早就被内定了的。這樣的話……我們是不是錯怪初末了?”
木槿卻并不訝異,隻道:“就算名額不内定,你也沒有機會。别人都不說,我們還裝傻嗎?有楊初末在的一天,慕流年都不會正眼瞧你。”
“可是……他們之間不是已經成過去式了嗎?”
“過去式?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一向不去參加飯局的初末那次怎麽可能會去?你那天不在寝室,當夏圖說慕師兄回來的時候,你不知道她臉上的表情有多期待!”
見王純猶豫,木槿又說,“現在如果你不給自己找機會,等他們又複合了之後,你到時候就别又哭着說,楊初末怎麽不顧同學之情搶了你的男神。”
“那我們要怎麽做?”
“把她趕出大學。”木槿冷聲道:“在這之前,必須先讓她在寝室裏呆不下去,以後她要是晚了回來,我們直接把寝室門給鎖了,等到她在寝室住不下去,我們再到處宣傳她堕胎的事情,到時候風頭太大,B大這麽注重名聲的學校,肯定不留她。”
那時候的初末并不能明白,表面上對誰都淡淡的木槿,爲什麽對她恨意那麽深,現在她才知道,原來不止王純喜歡流年,木槿更是喜歡到喪心病狂的程度。
在初末呆想期間,木槿自顧地笑了起來,“我自以爲很聰明,以爲自己掩藏的很深,原來真正會演戲的還是你。那天我跟王純說話的時候,就覺得門外好像有人,隻是當我開門的時候,人影早就走了……原來我的感覺沒錯,那個人是你。”
對于她的說法,初末未贊同,也沒反駁,她隻是說,“我一直以爲大家住在同一個寝室裏,也算是有緣吧……所以有些事聽聽就算了,畢竟大家還要相處到畢業,别弄的太難堪。不過,你想把我趕出去的決心也匪夷所思……所以,昨天晚上,我被鎖在外面,王純在裏面說話的時候,你是醒着的吧。”
“我是故意的。”木槿冷笑,“當時我清醒的很,聽到你離開的聲音時,我立刻就從床上下去跟着你。你一定不知道我等這天等了多久。”
這話,初末有些不懂。
但聽木槿道:“我跟在你身後,眼睜睜的看着那兩個歹徒搶劫你,甚至想要……”後面的話她沒說出來,她隻是笑,“你以爲世界上真有這麽巧合的事情?你出門就能遇搶劫犯?”
說到這裏,初末隐隐的有些明白,她不可思議的看着她:“是你?”
“是……不,應該說他們本來就是搶劫爲生,我隻不過是幫他們指明一條财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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