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男人也不是那麽好伺候的,白芷煙心裏很清楚。
特别是看到他拿着那本書。
心裏一緊,爬起來作勢就要把書搶過來。
男人的黑眸緊緊的凝着她,見到她的手伸過來,拿着書的那隻手一篇,躲過了她。
“怕我毀了他給你畫的畫麽,這麽緊張?”
故意壓低的嗓音,帶着冷意。
白芷煙咬了咬唇,從沙發上坐了起來,“不是。”
她覺得很煩躁。
郁淩恒這人太霸道,兩人好好說話的時候,他答應的很好,不逼她。
但是他并不能做到!
“不是那你緊張做什麽?”
“……我沒緊張。”
她隻是怕他生氣。
男人沒再說什麽,但是唇邊溢出來的一聲低笑已經說了一切。
他并不相信!
白芷煙覺得自己也是有脾氣的。
她都答應過了他,不會變心,一定會和他在一起。
可是他就是不信任她。
還跟蹤!
想到這個,白芷煙搭在腿上的手不自覺的攥緊,閉了閉眼睛。
覺得再不說點什麽,她快要被憋死了!
“是不是我從病房離開後你就開始跟蹤我的?”
“我沒那麽無聊。”
男人把手裏的書随手一甩,甩在了茶幾上,而他自己,腿一架,靠在沙發的靠背上,看起來很閑散,但是渾身散發出來的氣場,讓人有點透不過氣。
桌面太光滑,書滑了一段,掉在了地上。
白芷煙看着掉在地上的書,也沒去撿。
就這樣定定的看着,胸口的起伏越來越明顯。
“那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跟蹤我的?”
她暫且相信他不是她出病房之後就跟蹤了她。
“你離開的時候我跟你說了什麽?”男人眼眸深邃,落在白芷煙那張明顯在生氣的小臉上,繼續說道:“不準太親密,最少保持一米的距離!你牽着他像是一對情侶一樣,幫他買藥,幫他上藥的時候,記得答應過我的話嗎?”
“我是在問你什麽時候開始跟蹤我的!“
白芷煙氣急,這男人完全是答非所問。
不,他不是在回答問題,他是在數她的“罪狀”!
“我從病房的窗戶外面看到你牽着他!”
“……”
白芷煙一愣,這才擡眸看着男人,所以是看到了之後才出來跟蹤她的嗎?
愣怔了幾秒之後,粉色的唇瓣嗫嚅着,“所以你在吃醋?”
“難道不明顯?”
男人看了白芷煙一眼,輕哼,然後撇開了臉。
“……”
白芷煙心底裏有些詫異。
這男人,承認自己吃醋還能這麽傲嬌!
她以前從來沒有發現他還有這麽傲嬌的一面!
“他受傷了,而且傷口都沒有處理過……”
“你不用跟我說你是怎麽幫他處理傷口的,也不用跟我說在火鍋店裏面你幫他燙了什麽菜,我不想知道。”
還未說完,就被男人打斷。
聽着她的話,白芷煙再一次無言。
瞧着他撇開臉不看她的樣子,爲什麽……有點想笑?
“你應該都知道了吧?”
白芷煙收回自己的視線,低下頭。
真怕一不小心笑了出來!
現在這樣的氣氛,應該是嚴肅的吧?
所以不能笑。
有一會兒的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
窗簾隻拉一半,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白芷煙撿起地上的書,然後又看了一眼手機上面的時間。
快要6點了。
她應該躺在沙發上睡了兩個多小時吧?
“去吃飯吧,有點餓了。”
白芷煙沒看郁淩恒,撫了撫自己的肚子。
早餐沒吃什麽就出來了,中午吃的也不多。
過了幾秒都沒有聽到男人回應,白芷煙這才偏過頭,看向郁淩恒。
不看不要緊,這一看,她覺得自己整顆心髒都要提起來了。
白刺刺的燈光下,他的唇色更顯蒼白!
“你怎麽了?”
起身,緊張的問道。
男人緊抿着唇忍耐着,額頭上滲出層層冷汗。
看到他手按的位置,白芷煙當即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你本來胃就不太好,又不太能吃辣,中午爲什麽要去川菜館?”
白芷煙真的很想罵他一頓,不然解不了心裏的氣!
“你明知道我胃不好,又不太能吃辣,醫生也交代了我在身體痊愈期間要吃清淡的,我中午去川菜館你爲什麽不攔着我?”
男人坐在沙發上,白芷煙站着,自然要擡着頭才能看到她。
這模樣,到像是一個想要得到寵愛的孩子,無辜極了。
“……”
白芷煙再一次無言。
她想,他真的認識面前這個男人嗎?
他還是那個站在高位下達指令深沉内斂的郁淩恒嗎?
是不是腦袋被砸了之後,真的砸傻了?
明明是他30歲,她才18歲,她怎麽覺得,他們互換了呢?
“好了,是我的錯,我錯了行嗎?現在回醫院讓醫生給你看看!”
白芷煙實在不知道說什麽了。
男人臉色蒼白,卻并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本來就是你的錯,對别的男人那麽好,自己以後的老公就一點不關心!”
他還在數着她的罪狀。
白芷煙有點想要抓狂,“你以爲你還是三歲的孩子嗎?”
“嗯,我是。”
男人臉不紅心不跳的承認。
“……”
白芷煙閉了閉眼睛,真的擡手抓了幾下自己的頭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了之後,才道:“好,你說什麽都是對的,你現在可以跟我回醫院了嗎?”
“沒什麽力氣。”
男人明顯虛弱了下來。
其實從川菜館出來之後,胃就開始不舒服了。
“那我撫着你。”
白芷煙不敢再耽誤。
郁淩恒這次受傷後,白芷煙就真的特别怕他有事。
那種要失去他的感覺,她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曆第二次。
……
也不知道郁淩恒是真的有這麽難受還是裝的。
憑着他今天做出的那一系列事,白芷煙還真分辨不出。
他人高馬大,幾乎全部的重量都壓在了她的身上。
電梯内,白芷煙很吃力的撫着他,騰出手按鍵。
一會兒就到了酒店的一樓。
“我有空再來退房吧。”
白芷煙急着把郁淩恒送到醫院去,撫着他,隻顧低着頭往外面走。
酒店大廳内的一切都沒有入她的眼。
直到……
郁淩恒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麽了?”
白芷煙滿頭大汗,擡頭看向男人。
男人倨傲的下颌線,有些緊繃。
他沒說話,白芷煙注意到他在看着大廳的休息區那邊,便也将目光投向了那邊。
這一看……
白芷煙驚詫的睜大了眼眸,下意識的就推開了郁淩恒。
腦袋有片刻的空白……
“承……承宇……”
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僵住了一般,白芷煙覺得自己的身子都在抖。
她的聲音很低,和顧承宇隔了五六米的距離,他根本聽不到,但郁淩恒聽到了。
此刻看到的顧承宇,白芷煙再也無法和他昔日吊兒郎當的形象聯系起來了。
眼看着他就要走到跟前了,白芷煙慌亂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承宇……”
白芷煙突然想起剛剛做的那個夢。
原來不是夢而是一個預兆啊?
“四叔,你能解釋一下嗎?”
顧承宇沒看白芷煙,就這樣看着郁淩恒。
兩個男人,身高差不多,面對面的站着。
顧承宇看起來很平靜。
可是,他越是平靜,白芷煙心裏就越是沒底。
“就是你看到的這樣,沒有什麽好解釋的。”
郁淩恒淡淡開口。
“承宇,我們聊聊好嗎?”
白芷煙伸手抓住顧承宇的手臂,有些祈求的開口。
顧承宇這才偏頭,将視線落在白芷煙的身上。
冷冰冰的視線,白芷煙隻覺得通體發寒。
“聊什麽?聊我在部隊的期間,你是怎麽背叛我的嗎?”
“和她沒有關系,如果你要怪,就怪我。”
顧承宇話音一落,郁淩恒開口說道:“我愛她。”
他愛她……
顧承宇真的想笑。
他愛她就可以随便搶了别人的未婚妻嗎?
“承宇我們去别的地方聊聊好嗎?算我求你了。”
聲音已經帶了一點哭腔,早知道這一刻遲早會到來,也知道這一刻會很艱難。
但沒有想到,會這麽痛苦。
白芷煙覺得不能讓他們兩個人正面相對,不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顧承宇看了白芷煙一眼,眼眸中的痛苦,顯而易見。
他擡手一揮,就将白芷煙的手從他的手臂上揮開。
因爲力道太大,白芷煙被揮得連着踉跄了幾步,好在郁淩恒扶了一把。
視線落在郁淩恒搭在白芷煙腰間的那隻手上,顧承宇眸色一重,隻覺得心髒什麽東西在攪動一樣。
疼!
“你自己去醫院。”
眼見着顧承宇轉身快步離開,白芷煙跟郁淩恒說了一句,便連忙跟了上去。
酒店大廳,兩男一女的争執,足以讓其他人駐足觀看。
但郁淩恒擡眸,視線一掃,原本看戲的人紛紛裝作什麽都沒有看到一樣,移開了目光。
盡管病着,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絲毫未減。
男人蒼白着臉色,到前台退了房才離開。
……
天色漸暗,霓虹閃爍。
又開始下起了小雨。
顧承宇在前面,走得很快,白芷煙的視線緊緊的盯着顧承宇的背影,生怕一不小心他就不見了。
此刻,她完全沒有心思去想,顧承宇爲什麽會坐在酒店的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