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淺想不到現在還能和顧庭東如此心平氣和地說話,她從頭到尾都不曾問過他一句,究竟爲何要與她分手,退婚,讓她再次多了一個笑柄。
也沒什麽好問,不過就是他爲了前途。
顧庭東很高,站在她面前是呈現一種保護的姿态,他看着她溫涼的眼睛,“淺淺,這棟小樓的市價現在很高,江家對這裏勢在必得,至于是什麽原因我也不清楚。”
溫淺看着他手裏的鑰匙,伸手接過。
“顧公子好大的手筆,果然今時今日已經和以前不一樣,這算是給的分手費?”
男人看着她眼底的涼薄,眸色沉沉,似是浸染了夜色的暗。
“就算是,看在過去。”
這一句話莫名得刺耳,溫淺唇邊牽起的笑容越發的涼,她看着手裏的這串鑰匙,笑的諷刺:“顧庭東,不要提過去,一點也不要提……”
“阿願。”他低聲喚她的名字。
塵封在記憶裏,早就被人忘卻的一個名字。
溫淺撇開視線看向别處,慢慢拿起他的手掌,把這鑰匙還了回去,緩緩問着:“當初我要給你,是你說珍貴的東西要留到新婚,可轉眼你說過的話就當成什麽了?”
他似是想起了什麽,聲線沉沉的問:“你讓霍聿深碰你了?”
啪的一聲,溫淺用盡全身的力氣擡手給了他一巴掌,連着她自己的手也是在微微輕顫。
“顧庭東,我們橋歸橋路歸路,上一次隻是出于我還念着以前的虧欠,以後你死在我面前我都無動于衷!你好自爲之。”
她的話說的決絕,一雙明眸裏滿是怒氣。
顧庭東握着她的肩膀,睨着她盛怒之下的眸,“阿願,霍聿深不是你能招惹的人,不要和他有往來。這棟房子你收下,明天有律師過來辦理過戶。”
溫淺掙開他,根本不聽他任何一句話。
清姨過來開門的時候看到了這場争執,她把溫淺護在身後,“顧公子,時間很晚了,你這是要在這裏喝杯茶再走還是如何?”
顧庭東猶豫了下,眸光卻始終放在溫淺身上。
“不了,你們早些休息,我不叨擾了。”
顧庭東離開之後,溫淺才敢擦去了自己眼角隐藏的淚水。
她轉身對清姨說:“清姨,下次他再來,千萬别放他進來。”
“成,他要是再來,我拿掃帚趕他出去。”
……
翌日,溫淺一直睡到了中午才起來,整夜的失眠讓她的精神狀态很不好,下樓的時候看到陸芷正在給後花園的一片杜鵑澆水。
溫淺在後面看着,看着這片能染紅遍山的花朵,思緒漸漸飄遠。
她一直以爲陸芷會喜歡蘭草這樣的淡雅,卻從不知,母親喜愛的竟是這樣的如血瑰麗。
“媽,我們換個地方住怎麽樣?”她在陸芷面前坐下,手握着她細細地腕子。
哪知道原本目光呆滞的女人,眸底出現了恍惚之色,喃喃地說:“不……不能離開。”
陸芷現在說話的次數很少,這短短的幾個字,已經讓她覺得很訝異。
“媽,你說什麽?”
她仍是搖着頭,“不能……”
溫淺又試探性地問了兩遍,依舊得不到更多的信息,隻是看着對面這大片的紅豔色彩,思緒萬千。 顧庭東的律師果然第二天就到了,帶來了所有的文件證明,城西的一套小别墅,雖說不在地段繁華的地方,但對于現在的情況來說,無疑是一場及時之雨。
不過,溫淺不會要。
“周律師,不好意思讓您來着白跑一趟了,麻煩回去告訴那位顧先生,我不要。”
顧庭東大概是知道若是自己親自來,會被趕出去,于是便找了别人。
但這最終結果依舊沒有變。
……
當天,溫淺在茶莊約了朋友。
古樸的原木桌椅與茶香融合,微微暗淡的光線将這空間襯得樸實内斂,當她到的時候那人已經早就在等着她了。
傅時甯穿着一身深色西裝,鼻梁上架着一副無框眼鏡,斂去幾分眼眸中的鋒銳,更添斯文之氣。
“傅律師,抱歉來晚了。”溫淺把手裏的文件袋放下,歉意地笑了笑。
“沒關系,我也剛到。”斯文的男人輕笑,往她面前的茶盞裏添了些水。
認識他,是因爲溫淺的一位朋友。
她不急着說正題,而是淺笑盈盈問:“傅律師,可否透露下你姐姐的情況?”
“好着呢,隻是暫且抽不出時間回來看望老朋友。”傅時甯輕笑,打消了她一直以來的焦慮。
溫淺擔心了好久的事情總算放下,低頭的一瞬,眼底竟然隐隐有淚花。
“好就行,不回來就不回來,看她心情。”
都說傅流笙恣意的人生都是被寵着長大的,二十歲之前被父親寵着,二十歲之後被丈夫寵着,可這些隐于人言之後的真相究竟是何,沒人清楚。
“我查過,瑜苑在二十年前就已經換了戶主,這原本是我母親的嫁妝,倘若說是我母親自願送出的,這也說不過去。那時候我舅舅一家落敗,退一萬步來說,我母親怎麽都不可能把這瑜苑送給我父親,更何況……”
溫淺說着翻開了牛皮紙文件袋,裏面是很老舊的一些紙張證明。
包括陸芷這些年裏看過心理醫生的記錄。
“我母親精神上出問題已經很久了,如果是在精神有問題的情況下,做出的任何決定都應該不具備法律效應吧?”
傅時甯把結果這些紙張細細看着,看完後又仔細将封口封好。
“時間隔得久遠了些,也找不出别的有力證明,我們再想想辦法。”
屏風隔開的另一邊。
霍聿深的目光時不時地往那方向看着,從這個角度,他能看清溫淺臉上的每一個表情,或蹙眉,或思量,或是她那一貫的溫淡淺笑。
可這看着,卻有幾分刺眼。
“你看什麽?”蕭景川擡眼看了下他的神色,頗爲不解。
“女人。”霍聿深收回目光,漫不經心敲打着茶盞。
坐在他對面的男人不客氣地一聲輕笑,倒更像是嘲諷,“跟沒見過女人似的。”
霍聿深微眯着眼眸,“你這樣,難怪老婆跟别人跑了。”
摯交之間互相揭短,可是毫不客氣。
“你回頭看看,那是不是你小舅子,不對前任小舅子。”霍聿深英氣的劍眉微挑,示意他看過去。
此言一出,原本鎮定自若的男人眉眼間露出了異色,隻回頭看了眼,便起身向那兩人的方向走去。
霍聿深持着看戲的姿态,想了想還是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