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不是少夫人嗎,她怎麽會……
王嬸用力的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錯了人。
可無論王嬸怎麽揉,面前出現的那張臉,還是甯無雙的。
其實她們家的少夫人生得太過漂亮,人群之中一眼就能認出她來,她是不肯定會認錯人的。
王嬸放下手,望着那對擁吻的男女,一顆心沉了下來。
地鐵到站,甯無雙渾渾噩噩的被言瑾禾帶下了地鐵。
直到出了地鐵站回到地面,甯無雙還是沒回過神。
即便是在當年兩人感情最好的時候,言瑾禾都沒有說過一句情話,反倒是她一天到晚的将想你愛你挂在嘴邊。
這還是,她第一次聽言瑾禾說想她。
言瑾禾将甯無雙送到小區門口,揉了揉甯無雙的腦袋,白皙纖細的食指輕挑,将甯無雙耳鬓的發撩到耳後,低聲開口:“進去吧。”
“嗯,好。”甯無雙呆呆的應着,轉身就朝行人過道上的小鐵門走去。
言瑾禾突然伸出手拉住她,甯無雙不明所以的回過頭,就見言瑾禾微微勾了勾唇,那雙漆黑的眸子很是溫柔,隻聽他輕聲道:“明天周末,起早一點,我在樓下等你。”
甯無雙還是呆呆的,點了點頭,“哦,好。”
言瑾禾眉梢一挑,松開了甯無雙的手。
看着甯無雙走進小區,直至身影消失不見,言瑾禾才轉身離開。
比兩人多坐了一個站又折回來的王嬸站在路邊的一棵綠化樹後,面色沉沉的看着那兩人相繼離開。
王嬸回到屋子,并沒有見到甯無雙回來,心中隻覺得有些奇怪。
不過剛才地鐵上那一幕給王嬸的沖擊太大,王嬸這會兒也沒有心思想這個,把買來的醬料都放進冰箱後,立即回房撥了個電話。
“喂,夫人嗎,我是王嬸……”
……
甯無雙走回卧室,将自己重重的摔在了床上,臉蛋深深地埋進枕頭裏。
發絲間微露的耳根子,還泛着淡淡的紅暈。
甯無雙現在滿腦子都是,言瑾禾他今天到底怎麽了,爲什麽突然會說……想她。
他難道忘了,A大那邊那塊地皮的事情了嗎。
還有,他讓她明天早上早起,還說在她樓下等她,又是什麽意思。
甯無雙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她覺得,她還是當做沒有聽到那個男人的話好了,和靳思齊婚姻的事風頭還沒過去,剛才和他在地鐵上做了那樣的事情就已經很過了。
嗯對,就當做沒聽到,然後明天照常睡個懶覺。
第二天一早,甯無雙還是被電話鈴聲吵醒了。
言瑾禾低沉好聽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起床,下樓。”
甯無雙渾身一個激靈,完全醒了過來,拿着手機的手緊了緊,“我不去。”
“你下來,還是我上去。”
甯無雙咬牙,“我不會給你開門的!”
“三十分鍾。”
言瑾禾沒有和甯無雙磨叽下去,丢下四個字,就挂斷了電話。
甯無雙氣得牙癢癢,在床上的坐了好一會兒,心中一番天人交戰。
最終,還是起了床。
這大概,是因爲言瑾禾這個人天生就是來克她的,所以她決定的一切事情,十有八九在他面前沒有任何用處。
天氣依舊開始回暖了,甯無雙還是穿得很結實,脖子上還圍着一條圍巾,将自己半張臉藏了進去。
聽到車門被人打開的聲音,言瑾禾扭頭過,就看見了甯無雙這副打扮,不由得輕挑起眉梢。
見言瑾禾正望着自己,眼底還隐隐泛着笑意,甯無雙有些不好意思的輕咳一聲,故意語氣不怎麽好的開口:“看什麽看。”
言瑾禾果真收回了目光,“系安全帶。”
甯無雙沒有動,瞪大了眼睛看着言瑾禾,“大清早的你讓我下來做什麽。”
“帶你去個地方。”言瑾禾說着探身過去幫甯無雙将安全帶系好,發動車子。
甯無雙對言瑾禾的這種行爲早就見怪不怪了,狐疑的瞅了他兩眼,有些負氣的扭頭看向窗外。
看來甯子翼說得沒錯,她真的是豬。
人家讓她出來她就出來,也不怕人家把她給賣了。
窗外倒退的風景越來越熟悉,甯無雙心中有些驚訝。
直到車子停穩,甯無雙才肯定了心中的猜測。
言瑾禾下了車繞到副駕駛座旁,拉開車門,“下車吧。”
甯無雙下了車,朝四處張望了兩眼,眉頭輕輕蹙起,“你帶我到這裏來做什麽。”
兩人身處的地方,是A大附近的一條步行街的門口。
自從畢業之後,甯無雙就再也沒有來過這裏了,這麽多年過去,除了一些老店換新店,這裏似乎也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
言瑾禾沒有說什麽,牽起甯無雙的手,朝步行街裏走了進去。
這條步行街還和當年一樣,以飲食行業和服裝行業居多,大大小小的精品店也有不少。
言瑾禾将甯無雙帶進了一家面館,進去前甯無雙下意識仰頭看了一眼,“張記面館”四個大字映入眼底,甯無雙不由得怔了一怔。
“小禾,是你啊,快來這邊坐。”兩人剛進去,一個三十多歲左右的女人立即迎了上了,待看到言瑾禾身側的甯無雙時,雙目一亮,“你是,小禾的那個小女朋友?”
甯無雙看了那女人好半響,才将人認了出來,有些驚訝的問:“張姐?”
依稀記得“張記面館”的老闆就是個叫張記的女人,因爲爲人仗義,店裏來的又是學生居多,和她比較熟悉的都喊她一聲張姐。
沒想到還真的是她,她竟然回來了。
“果然是你。”張記笑了笑,拿了快幹淨的抹布将桌子凳子擦得一幹二淨,才讓兩人坐了下來,“兩位要吃點什麽?”
甯無雙往牆壁上的點餐牌看了眼,“來碗螺蛳粉吧。”
言瑾禾看着甯無雙,“和她一樣。”
張記又問:“要加辣嗎。”
“加。”
“不加。”
張記臉上笑意更濃了些,給兩人端來茶水,轉身走進了廚房。
等張姐一走,甯無雙沒忍住,問道:“張姐當年不是出國去找她丈夫了嗎。”
說起來,張姐也是個可憐的女人,大學還沒畢業就辍學出來花光積蓄開了家粉店,掙來的錢除去自己和店面的日常開支,全寄給了在國外念書的丈夫。
本以爲丈夫讀完歸來,兩人就能幸福美滿的在一起,可沒想到一年又一年過去,她總是丈夫用各種借口一拖再拖,看起來根本沒有回國的打算,張姐不想再漫無目的的等下去,賣了店面拿着錢出國去尋她丈夫。
張記出國前夕甯無雙和言瑾禾曾來過店裏一趟,得知了她要離開的原因後,甯無雙還曾惋惜過,回過頭甚至還和言瑾禾吐槽過那個男人。
言瑾禾看了甯無雙一眼,沒有回答她。
在别人的地盤上議論别人的事情,顯然不是什麽明智的做法。
因爲今天是周末,時間也還早,學生們大多數都在睡懶覺,所有店裏沒幾個人,張記很快就将兩碗粉端了上來。
在言瑾禾那裏得不到答案,甯無雙沒忍住,問道:“張姐,你找到你的丈夫了嗎。”
這句話問起來有些冒昧,言瑾禾神色淡淡的掃了甯無雙一眼,取了雙一次性筷子拆開外層的膠袋,遞給甯無雙。
“沒有,大概再也在不到了。”張記不以爲然的笑了笑,并沒有急着離開,走到一旁找了張凳子坐了下來,“那個男人爲了綠卡,娶了個離過婚的外國女人,我原以爲這種事情隻會在電視裏發生,沒想到竟讓我遇上了。”
說完,看了看言瑾禾又看看甯無雙,由衷的歎道:“我沒想到時隔多年,你們兩個居然還能走到一起,比起我,你們幸運多了。”
甯無雙一怔,吸面條的動作頓了一下。
如果她沒記錯,當年張記離開的時候她和言瑾禾還沒分手,可現在聽她話裏的意思,分明是已經知道了她和言瑾禾分手的事情。
似乎看出了甯無雙的疑惑,張記笑了笑,看了言瑾禾一眼,眼底是甯無雙看不懂的複雜之色。
“我早些年曾在國外遇到過小禾。”
在國外遇到過言瑾禾?
甯無雙飛快的看了言瑾禾一眼,随後睜大着眼睛再看向張記,期待着下文。
隻是張記卻沒有再說下去,起身走回櫃台後。
心裏縱然好奇得很,甯無雙到底沒有再追問下去。
看着碗裏被辣椒染得紅白交錯的粉條,甯無雙一時間就沒了食欲,筷子随意的往碗裏戳了兩下。
正出神着,男人低沉好聽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在想什麽。”
甯無雙擡起頭,烏黑的雙眸中似覆了一層淺淡的薄霧,“國外真的這麽好嗎。”
爲什麽所有人都喜歡往國外跑。
張記的丈夫是,郁少卿是,言瑾禾也是。
就連當初和言靜鬧翻之後,言靜最後選擇的也還是出國。
言瑾禾眸光深深,靜靜看了甯無雙好半響,才慢聲開口:“選擇出國,并不是因爲國外有多好,有的人的确是爲了發展得更好,可有的人卻是爲形勢所逼。”
頓了頓,“就像張姐的丈夫,他是爲了日後能發展得更好才選擇出國念書,而張姐,若她的丈夫不是在國外,她大抵也是不願意出國的。”
甯無雙對上言瑾禾幽深的雙眸,聲音很輕,“那你呢,你是爲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