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無雙望着那雙黑眸中倒映着的自己的臉,她看見她緩緩的點了點頭,輕聲回應:“好。”
沒有熱烈的追求,沒有感動的告白,兩人就這麽在一起了。
那時候不知道是誰散發出去的留言,說大一來了個漂亮的姑娘,傳着傳着,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校花”,此後甯無雙莫名其妙的,就成爲了大家口中的A大校花。
金融系男神言瑾禾和新生校花在一起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座學院,校園帖子校園日報好長一段時間都在說着他們兩個人的事情。
甯無雙不是個八卦的女生,對那些事情也不感興趣,滿心都隻有言瑾禾一個人,所以學校裏很多事情都是從言靜的口中得知的。
言瑾禾和所有女生的男朋友一樣,他會爲她做很多事情,幫她排隊打飯,幫她排隊充卡,幫她排隊打熱水,陪她去逛街,回來時她累了會将她背起,甚至還會幫她梳頭發,幫她剪腳趾甲……隻要别的男生能做到的,他一樣都不會落下,别的男生不屑于做的,他也還是會做。
雖以甯無雙身爲家裏最小的最唯一的那個姑娘,家裏人确實疼她,但卻不會盲目的疼寵,該她自己做的,哥哥們一點兒都不會插手,哪怕最後她把事情弄得亂七八糟。
可是那段時間,甯無雙真正覺得自己被寵成了一個公主,近乎到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地步,甯無雙覺得,長此以往,她可能會變成一個廢人。
自從和言瑾禾相戀後,甯無雙小心翼翼的避着高中時期犯渾時交往的那些混混哥們,小心翼翼的不讓言瑾禾知道她過去其實并不如現在這麽乖,甚至說是個小太妹也不爲過。
那個時候,言瑾禾自己在學校外面租了個公寓,并不住校。甯無雙知道後,就纏着言瑾禾要去看看,言瑾禾拗不過她,又或者根本拒絕不了,明知道有點兒不妥,但還是帶甯無雙過去了。
甯無雙像個好奇寶寶一樣四處打量着言瑾禾的公寓,隻覺得她喜歡着的這個男生很愛幹淨,甚至比身爲女生的她更愛衛生。
一回頭,看見言瑾禾正站在沙發旁看着自己,甯無雙心中一動,踏着小碎步走過去,微仰着頭看着他,問:“言瑾禾,我可以抱抱你嗎。”
同寝室的女生說男人抱起來的感覺很特麽,會讓人覺得很好安全感。
言瑾禾似乎沒有想到甯無雙會突然之間提出這麽個要求,靜靜的看了甯無雙半響,就在甯無雙局促不安的以爲他會拒絕的時候,言瑾禾張開雙臂,将她攬入懷中。
他似乎看出她在故作淡定,于是笑着在她耳邊低低的說:“剛好,我也想抱抱你。”
甯無雙有一米七左右,而她和言瑾禾站在一起,卻隻到他的下巴。甯無雙腦袋靠着言瑾禾肩胛的位置,感受着他身上傳來的體溫,慢慢的伸出手,摟住了他的腰。
室友說得沒有錯,男生抱起來,真的會讓人覺得有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和一種倚靠着整個世界的感覺。
甯無雙就是個得寸進尺的,也不知臉皮爲何物,抱了一會兒,就不知足了,再次仰頭看着言瑾禾,眨巴着眼睛一臉無辜的問:“我可以親親你嗎。”
話落那一刻,甯無雙看見言瑾禾紅了耳根,黑眸中浮現一抹尴尬之色。
甯無雙闆着小臉,擺着一副正經表情,十分嚴肅的與言瑾禾解釋:“其實我隻是想知道,長時間接吻到底會不會讓人感到窒……”息。
最後一個字,淹沒在唇畔。
言瑾禾忽然低下頭,吻住了她。
唇瓣相貼,甯無雙竟然覺得有種觸電般酸麻的感覺,在身體四周蔓延開來。
甯無雙睜大着眼睛,呆呆的看着言瑾禾近在咫尺的臉。
“閉眼。”
甯無雙閉上了眼睛。
視覺封閉,其他的感官就會變得異常的敏感。
甯無雙感受着他的吻,很淺,很輕,卻讓人覺得悸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甯無雙憋紅了臉,覺得自己有點兒堅持不下去了。
這活兒果真不是一般人幹的了的,她是不是要抽空多練練肺活量才行了?
胡思亂想間,言瑾禾有些無奈的聲音傳來,“用鼻子呼吸。”
甯無雙恍然,原來接吻的時候,還是可以用鼻子呼吸的!
那一日,是他們交往的第七天。
當天晚上七點多,言瑾禾就将甯無雙送回了寝室,言瑾禾在看着甯無雙走進樓道後,才轉身離開。
甯無雙心情很好的哼着小曲兒回到了寝室,寝室裏隻有隔壁系的另外兩個姑娘,言靜不知道去哪裏了。自從和言瑾禾在一起後,甯無雙就再也沒有見過郁少卿,也很少和言靜粘在一塊兒,不過她倒是聽說言靜和郁少卿在一起了,生爲他們兩個人的好友,甯無雙由衷感到高興。
洗完澡出來,認真的做了個基礎護膚工作,甯無雙正打算上床睡覺,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是郁少卿打來的,讓她下樓,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說。
甯無雙換了衣服下樓,就看見郁少卿低着頭站在樹下,不知道在想着什麽,言靜并沒有跟在他身邊。
聽到腳步聲,郁少卿擡頭看了甯無雙一眼,随後一言不發的轉身往林間小道走去。甯無雙心裏雖然有些疑惑,不過還是跟了上去。
兩人走到人工湖旁停了下了,郁少卿回過身,他臉上揚着一貫有些痞氣的笑容,問她:“無雙,你喜歡他嗎?”
甯無雙直覺郁少卿說的那個“他”,指的就是言瑾禾,于是認真的回答他:“嗯,很喜歡,很喜歡。”
她很喜歡言瑾禾,比她想象中的,更要喜歡,她覺得,光是一句喜歡是沒辦法表達出她對言瑾禾的感情的,于是重複的說了兩遍。
郁少卿點了點頭,“那就好。”
随後無話,郁少卿将甯無雙送回寝室樓下後就離開了。
甯無雙沒有想到,這會是她最後一次和郁少卿見面。
沉浸在戀愛中的甯無雙對郁少卿的離開可以說是毫無知覺,知道言靜哭腫了眼來到她面前質問她,用的是一種甯無雙從未聽到過的口氣。
言靜問:“你是不是對郁少卿說了什麽,他出國了,再也不會回來了你知道嗎。”
當時甯無雙立即就懵了,腦子裏不停的盤旋着,郁少卿好端端怎麽出國了,他爲什麽出國,他不是喜歡言靜嗎,他們都在一起了。
而後又聽言靜繼續道:“一定是你跟他說了什麽,不然他怎麽會出國。你知道嗎,他前天拉着他父親來學校辦了轉學手續,當天就收拾東西離開了……”
後面言靜還說了什麽,甯無雙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她隻知道,大前天晚上,郁少卿來找了她,問她是不是很喜歡言瑾禾,然後什麽都沒有就走了。
所以,他那天是來和她道别的嗎。
随後甯無雙難過了好幾天,言瑾禾知道甯無雙心裏不好受,卻也不知道說什麽,隻是盡可能的一有空餘時間就陪在甯無雙身邊,什麽都不說,隻是靜靜的抱着她,似乎想借此告訴甯無雙,郁少卿走了,她還有他。
原以爲可以天長地久,隻是誰也沒有料到,兩人竟然也會有離别的一天。
還記得有一天晚上,甯無雙打了言瑾禾好多個電話都不接,他人也不在公寓,甯無雙急得幾乎跑遍了整個校園,才在人工湖旁找到了他。
他側身看着他,身旁的櫻花樹打下的陰影将他的表情隐藏在黑暗之中,甯無雙看不真切,她想走過去看看他,言瑾禾卻制止了她。
言瑾禾低沉的聲音依舊如往日一般溫柔:“不要過來。”
“爲什麽。”甯無雙不解的問,卻也沒有再往前一步,“言瑾禾,你怎麽了。”
言瑾禾的聲音很輕,“無雙,不要過來,我隻是想一個人靜靜。”
從未見過言瑾禾這副态度,甯無雙心裏忍不住升起了委屈感,當真沒有再過去,氣哼哼的扭頭就跑開了。
之後的幾天,甯無雙從一開始生悶氣,到最後生不起氣來,開始擔心言瑾禾,可言瑾禾始終都沒有再來找過她,似乎根本就忘了他還有一個女朋友。
言靜這段時間也不見人影,連學校都沒有來,甯無雙就是想問,也不知道問誰去。好不容易拉下臉面給言瑾禾打電話,卻是關機狀态。
郁悶了幾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着,甯無雙不想打擾到室友,就換了衣服下樓,從牆頭翻了出去。
高中時沒少幹這種事情,翻牆對甯無雙來說簡直小菜一碟。
甯無雙來到和言瑾禾最後一次見面的地方,那裏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想到這幾天突然被冷落,四處無人,甯無雙再也忍不住,低聲哭了起來。
好一會兒,身後突然有腳步聲傳來,甯無雙驚了一下,借着月光,她看到有個漂亮得不像話的男生朝自己走了過來。
之所以認爲他是男生,是因爲他穿着男生的校服,有喉結。
而且,閑暇時間,甯無雙曾聽言靜說起過,金融系有個男生,長得比女孩子還要漂亮。
言靜說的,應該就是眼前的這個男生了吧。
那個男生走到她一丈外的地方,沒有再接近,隻是問她:“言瑾禾隻是出了國而已,又不是不回來了,你哭什麽。”
甯無雙想過所有的可能,例如言瑾禾家裏出了事,例如言瑾禾還沒從情緒中走出,所以才沒有來找她。
卻獨獨沒有想到,他會離開她。
和郁少卿一樣,一聲招呼不打,就這麽離開了她的世界。
之前隻關注言瑾禾到底怎麽了,一直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留意周圍的環境,自從得知言瑾禾出國後,甯無雙才注意到,但凡她經過的地方,總會有不少人對她指指點點的。
甯無雙并不在意,每日依舊我行我素,該上課的時候上課,該吃飯的時候吃飯,絲毫不受周圍的人的影響。
流言蜚語固然很傷人心,卻遠遠不及心底那人給她帶來的傷痛。
再次看到言靜,是某個周末,在學校門口。
甯無雙眼底升起一絲光亮,快步朝言靜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
隻見言靜似乎沒有看到她,揚着下巴和身旁的女同學說道:“甯無雙啊,那個瘋丫頭,成天瘋瘋癫癫的,你們是沒看到過她高中時期做小太妹時候的模樣,哪兒像現在這樣裝得這麽乖巧欺騙男生。哼,就憑她,也想當我大嫂飛上枝頭變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