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無雙抓緊了購物袋,慢步朝屋内走進去。
按下玄關牆壁的開關,燈光亮起,将室内照亮,映入甯無雙眼中的場景更加的清晰。
隻見玄關處的鞋櫃裏面的鞋子被人全翻了出來,在往裏,客廳也一片狼藉,東西被翻得亂糟糟的。卧室不用說,甚至廚房、浴室、陽台全部都有翻過的痕迹,顯然不肯遺漏任何一個可能藏着東西的地方。
甯無雙小心翼翼的避開地上的玻璃碎片,快步走進卧室,翻了一下,身份證和銀行卡之類的東西都在,看來那些人并不是爲錢而來的。
既然不是爲錢,那便是爲了另一樣的東西了。
甯無雙面色發白的摸出手機,點開通訊錄,食指抖得有些厲害,點了好幾次,才選中那個号碼,給甯子翼撥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接通,甯無雙張了張嘴,說出口的聲音有些嘶啞,“三哥,你能不能,過來一趟。”
甯子翼沉默片刻,“等着。”
收了線,甯無雙走到被掀翻在地上的被褥上坐下。
不知過了多久,有腳步聲從身後傳來,甯無雙猛地回過神,心狠狠的緊了一下,渾身都汗毛都警惕的豎了起來,腦海中一瞬間劃過無數念頭。
外面的門她剛才沒有關,是甯子翼來了,還是那些人又回來了……
甯無雙抓緊了手裏的手機,隻要身後那人再靠近一些,她就用手機砸他腦袋!
“蹬,蹬,蹬——”
腳步聲越來越近,甯無雙抿緊唇,抓着手機的手掌一緊,倏地轉過身,揚起手朝那人砸過去。
“啪——”
手機砸了個空,掉落在地。
而甯無雙右手還懸在半空中,一動不動的,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男人,隐忍了許久的淚意再次湧上眼眶,瞬間紅了雙眼。
男人黑眸一緊,快步走了過去,長臂一伸,将甯無雙攬入懷中,緊緊的擁着。
甯無雙将臉埋在男人的頸間,汲取着男人身上未曾散去的寒意,卻莫名的感覺心頭一暖。
一時之間,誰也沒有開口,隻是這般靜靜的相擁着,貪婪的從彼此的身上吸取溫暖。
過了許久,甯無雙穩定了情緒,才稍稍推開面前的男人,仰頭看着他,微悶的聲音裏有着一絲顯而易見的委屈,“你怎麽來了。”
言瑾禾隻是握住甯無雙的小手,溫聲問:“吃飯了嗎?”
“吃了,和我四哥一起吃的。”甯無雙對上言瑾禾的黑眸,“我四哥将東西交給你了嗎。”
“給了。”言瑾禾擡手揉了揉甯無雙的發頂,“這裏不能住了,我帶你去酒店住一晚。”
瀾江新城那邊言父言母還在,以言母對甯無雙的态度,言瑾禾也不好将甯無雙帶過去,他在A市有沒有别的房子,隻能帶甯無雙去酒店了。
看來明天要讓歐陽臨多購兩套房,以備不時之需。
甯無雙點了點頭,正想說什麽,外頭忽然傳來夏夏的驚呼聲。
“卧槽,遭賊了嗎!”
“又說粗話?”
“呃,你聽錯了……雙雙,雙雙人呢。”
甯無雙和言瑾禾相視一眼,走出了卧室。
在客廳外面找了一圈,正打算去卧室找找的夏夏看見兩人,便停下了腳步,上下打量了甯無雙一眼,見甯無雙人沒事,踩松了一口氣,快步上前握住甯無雙的手,“雙雙,怎麽回事,你沒事吧?”
甯無雙搖頭,“我剛才出去買東西了。”
回來就看見屋子被翻成這副模樣。
而對面夏夏的房子沒有被動,門還是關得好好的,顯而易見的,對方一開始的目标就是她這裏。
甯子翼微移視線,看向言瑾禾。言瑾禾機不可見的點了點頭,兩人迅速的交換了一個眼神,甯子翼便重新将目光投在了甯無雙的身上,低聲開口:“今晚先去找個地方休息吧,這裏的事情交給我。”
不得不說,甯子翼這個哥哥做得十分稱職,不論何時何地何種事情,對于甯無雙,他隻有一句“交給我,我來處理”,以至于甯無雙養成了有事第一時間去找三哥甯子翼的習慣。
甯無雙點了點頭,“好。”
隻有簡簡單單的一個“好”,言瑾禾卻從其中聽出了些許别樣的味道。甯無雙對她的這個哥哥,顯然比對他來得信任,如若不然,早些時日發生的事情,也不會第一時間去告訴甯子翼,而非選擇告訴他了。
對此,言瑾禾自然是不悅的。自己的女人有事情第一時間去找哥哥,而非找他,這種事情放在任何一個男人身上恐怕都是不好的體驗。
夏夏打了小區物業的電話,而甯子翼則報了警。
甯無雙跟着言瑾禾離開了溆河灣,對于後面的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市中心酒店十分多,言瑾禾就近選了家,便帶着甯無雙去開了個房間。
在服務員的帶領下,兩人進了房間後,言瑾禾反手關上房門,忽然伸出手将面前的甯無雙拉了過來,扣住甯無雙的腰肢一個翻轉,将甯無雙抵在了門闆上。
甯無雙一怔,還未反應過來,鋪天蓋地的吻便落了下來。
直至兩人都氣喘籲籲,言瑾禾才松開甯無雙。
言瑾禾額頭上冒着細密的汗水,黑眸深沉而隐忍,修長的手指撥開甯無雙兩鬓散亂的碎發,低沉的聲音喑啞不堪,“爲什麽不告訴我。”
若今晚他收到東西後沒有起疑心去問了甯子翼,若今晚他沒有去找她,她是不是就準備什麽都不和他說了?
甯無雙皺着眉頭,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言瑾禾也不逼她,隻是道:“無雙,我希望下回有事,你第一個找的人是我。”
頓了頓,語氣即使無奈又是苦澀的繼續道:“否則,我會覺得自己很無能。”
于男人而言,最重要的東西就是腳下的土地,懷中的女人,若他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了,還算什麽男人。
甯無雙看着言瑾禾,輕緩而認真的點了點頭,“好。”
兩人從浴室洗完澡出來,甯無雙已經累到睜不開眼睛了。
言瑾禾輕輕的将甯無雙放在床上,扯過被子替她蓋上,坐在床邊靜靜的看了甯無雙一會兒,從床頭櫃上拿了煙盒和手機,往陽台走去。
打開煙盒,将打火機拿出來,抽出一根煙點燃。
言瑾禾用力的吸了一口,将煙霧吐出後,垂眸看着手中的香煙,皺了皺眉。
其實他的煙瘾并不大,隻是最近才頻繁的想要吸取香煙的味道。
丢掉香煙,言瑾禾撥了個電話出去。
電話一通,直接開口問道:“孩子找到了嗎。”
“找到了。”甯子翼的聲音傳了過來,“說來也巧,正好被我二哥遇上。”
言瑾禾眉頭沒有松開,反而擰的更緊了,“雲晴輕人呢。”
“那個女人曾經做個特工,想找起來不好找。”甯子翼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怪異,“我大哥讓人去找了。”
不怪甯子翼奇怪,甯紀臣竟然會去管一個女人的事情,雖說那個女人曾經是他手下的人,可在他手下根本沒待幾天就被調走了,照常來說甯紀臣不該在意才對。
言瑾禾沒有說話。
甯子翼也跟着沉默了片刻,才問道:“U盤裏面是什麽,鑰匙是哪裏的鑰匙。”
“U盤裏隻是這些年那人受受賄賂和走私軍火的一些證據,并不完全,鑰匙是一家銀行保險櫃的鑰匙,想要得到确切的證據,恐怕還得去銀行一趟。”
“怪不得。”怪不得會有人不惜暴露也要去翻甯無雙的屋子,想來背後的人已經猜到雲晴輕将東西放在了溆河灣,暫且沒有明着去動甯無雙,大抵也是暫時不想和甯家正面對上吧。甯子翼沒有再問,既然已經決定将事情都交給言瑾禾,便不好再插手了,話鋒一轉,微挑着語氣問:“真的打算和徐家那位千金訂婚?”
男人和女人不同,對于女人而言訂婚就差不多等同于結婚,而于男人而言,即便是結了婚,隻要自己不願意,那麽這段婚姻也算不得是什麽。
有的時候,在利益面前,婚姻也是可以犧牲的。
言瑾禾黑眸沉沉,涼薄的唇中吐出一句話:“訂婚宴會有。”
甯子翼低低的笑一聲,“那麽,祝你好運。”
沒等言瑾禾再開口,甯子翼便挂斷了電話。
言瑾禾似對甯子翼最後那一聲意味不明的笑聲感到不滿,黑眸緊盯着按下去的手機屏幕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屋,動作輕柔的掀開被子鑽了進去,将甯無雙攬入懷中。
甯無雙皺了皺眉頭,在言瑾禾懷中尋了個舒适的位置,眉頭才慢慢是舒展開來。
迷迷糊糊中,甯無雙似夢似醒的攥緊言瑾禾身上的衣服,可憐兮兮道:“不許訂婚,不許……”
言瑾禾黑眸微閃,眼底有什麽東西慢慢的沉澱了下來,收緊了雙臂。
次日一早,天剛剛亮,門鈴聲瘋狂的響起。
甯無雙還以爲自己在溆河灣,迷迷糊糊的掀了被子,走出房間。
被甯無雙動靜吵醒的言瑾禾看着甯無雙的背影,猛然想到什麽,瞬間清醒過來。
“無雙!”
言瑾禾迅速起身跟了上去,隻是終究晚了一步,甯無雙已經将門打開了。
數不清的閃光燈在門口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