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言母真切又期待的目光,好半響,言瑾禾輕聲開口:“會吧。”
雖然并不是一個肯定的回答,言母的心卻松了下來。
沒有拒絕,就已經是最好的接受了不是嗎。
言宅外面,郁少思早已離開。
甯無雙是開車過來的,因爲想着言瑾禾身上還有傷,甯無雙沒有讓他開車,自覺的朝駕駛座走去。
言瑾禾見狀,沒有說什麽,抱着甯悅坐進了後座,心情頗好的逗起甯悅來,“悅悅,叫爸爸。”
“爸爸。”甯悅軟糯糯的喚了聲,一雙大眼睛眯成了一條線,小嘴笑得就沒有合起來過,口水都流了下來。
身上沒有手帕和紙巾,言瑾禾直接用袖子擦掉甯悅嘴角的口水,重複道:“叫爸爸。”
“爸爸。”
“悅悅。”
“爸爸。”
甯無雙抽空看了眼後視鏡,看着那一大一小,有些無語。
不過是叫了句爸爸而已,至于嗎。
從言宅離開的時候已經六點多了,一家三口幹脆在外面吃了晚飯,才回溆河灣。
回去到的時候,是八點半點左右。
甯無雙推開甯卓的房門看了眼,親眼看到床上那抹小身影,才松了一口氣,将門拉上。
言瑾禾自從言家出來,一直抱着甯悅不肯撒手,甯無雙瞥了他一眼,去衣櫃裏拿了睡衣就朝浴室走去。
再出來時,仍舊看見言瑾禾和甯悅坐在地毯上玩鬧,男人低沉的聲音和孩子稚嫩的聲音傳入耳中。
“悅悅,爸爸愛你。”
“爸爸,愛,你,悅悅。”
甯無雙皺了皺眉,一瞬不瞬的看着言瑾禾。
隻是言瑾禾背對着他,而甯悅小小的身子被言瑾禾擋住,兩人誰也沒有發現甯無雙。
甯無雙靜靜的站了好一會兒,才走了過去,“悅悅,該洗澡澡睡覺了。”
“澡澡。”甯悅仰頭看了甯無雙一眼,眨了眨眼,随後一頭撲進了言瑾禾懷裏,“爸爸,澡澡。”
甯無雙佯怒,點了點甯悅的小鼻子,“小王八蛋,有了爸忘了媽!”
甯悅擰着小眉頭看了甯無雙半響,扶着言瑾禾的肩站了起來,探身過去,在甯無雙的小臉上“吧唧”了一下,“媽媽,悅悅,愛你。”
甯無雙呆住。
女兒說,愛她。
卧室内昏黃的燈光打落在身上,像是鍍上一層柔和的光芒。
言瑾禾低頭看着母女兩人,黑眸溫柔似水。
一生不過如此。
有她。
還有他們的女兒。
……
言瑾禾幫甯悅洗完澡,抱着甯悅出來的時候,甯悅已經睡着了。
甯無雙不在,卧室裏靜悄悄的。
言瑾禾将甯悅輕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住她的小肚子,彎身在甯悅上輕吻了一下,拿起手機看了眼,一邊撥了個電話一邊朝陽台走去。
電話一通,言瑾禾直接問:“打電話給我做什麽。”
那頭的人立即不滿的嚷嚷道:“沒事就不能打給你了?”
言瑾禾沒有說話。
隻聽那人又繼續說:“離開言宅了?”
“嗯。”
“啧啧,你大哥真狠,居然下的去手,你是沒看見,言戌禾直接将阿全的腿給打斷了,才讓人送去青恒山。對了,你爺爺也被他禁足了是嗎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言瑾禾神色淡淡,“換了誰,都會這麽做。”
換了誰在别的人手下苦受折磨多年,怕是也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那老頭眼裏隻有權勢利益,言家上下能利用的不能利用的,全都被他利用過,端看價值大小而已。
且不說,那老頭還将言戌禾的母親,一個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女人,硬是被關在精神病院多年逼出了神經病,不怪言戌禾會對他下手。
挂斷電話後,言瑾禾剛轉過身,就看見甯無雙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他的身後。
言瑾禾黑眸微動,垂眸看了眼甯無雙手裏的藥箱,挑了挑眉。
甯無雙沒有問他在和誰通電話,隻是輕聲說:“進來,衣服脫掉,讓我看看你的背。”
雖然一路上言瑾禾看起來好像什麽事都沒有,可那兩棍子也是她親眼看着打下去的,實打實的打下來,他不可能一點事都沒有。
言瑾禾沒有說什麽,随着甯無雙走回屋裏,看着甯無雙在地毯上坐下,将藥箱打開。
心思微動,大掌覆在腰間的皮帶上,不慢不緊的解起了皮帶。
甯無雙聽到聲音,仰起頭看了眼,嘴角輕抽,“你解皮帶做什麽?”
“你不是讓我脫衣服?”
“……”
甯無雙真想把藥箱砸過去,她要看她的背,他把襯衫脫掉就好,解皮帶做什麽!
看着甯無雙一陣青一陣白的小臉,言瑾禾黑眸中染了一絲笑意,輕聲問:“要繼續嗎?”
甯無雙撇過頭不去看他,“……快滾。”
言瑾禾低低的笑了聲,停下動作,伸手過去揉了揉甯無雙的發頂,越過她走向衣櫃,将自己的睡衣翻出來,朝浴室走去。
聽到浴室門被關上的聲音,甯無雙憤憤的将藥箱合起。
浴室裏,言瑾禾将身上的襯衫脫下來,側過身看着自己的背,上面有一道棍子打落的痕迹,又青又紫。
言瑾禾眸光微閃。
時間還早,甯無雙睡不着,索性拿了手機,靠在床邊玩起了遊戲。
剛剛打完第一局,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一條新的微信消息。
是夏夏發來的。
夏夏小公舉:你下午去哪裏了?
甯無雙想了想,回複她:沒什麽,怎麽了?
夏夏很快就又回了過來:随便問問。
過了一會兒,夏夏又發了條消息過來:明天是周末,甯子翼要回甯宅一趟,你要不藥一起回去?
沒等甯無雙回複,門鎖擰動的聲音傳來,甯無雙一擡頭,就見言瑾禾從裏面走了出了。
甯無雙心念一動,将手機放下,等言瑾禾走過來之後,突然站了起來,一把抱住言瑾禾的腰,踮起腳尖,朝着他的唇吻了上去。
從未見過甯無雙這麽主動,言瑾禾眼底劃過一抹驚訝之色,随後垂眸對上甯無雙的雙眼,黑眸中浮現笑意。
大掌按住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暧昧的氣氛充斥着整個卧室,就在即将擦槍走火之際,“啪嗒”的一聲響起。
有東西掉落在地,還滾了幾圈。
言瑾禾松開甯無雙,低下頭看着自己被蠻橫扯開,紐扣掉落一地的睡衣,哭笑不得。
這算是,美人計?
縱橫交錯的傷口映入眼中,甯無雙逐漸紅了眼。
上面的傷口應該是新的,不深,隻是剛剛好擦出了血。
甯無雙咬了咬下唇,一言不發的繞到言瑾禾的身後,将他的上衣脫下。
言瑾禾眉目間露出一抹無奈,任由着甯無雙将衣服扯下。
指尖輕輕的觸上那青紫的地方,甯無雙聲音有些發顫,“疼不疼?”
“不疼。”言瑾禾正要轉身,甯無雙将他的肩膀按住不讓他動,語氣不容置喙:“坐下來,我替你擦藥。”
言瑾禾聽話的坐下。
甯無雙打開藥箱,翻了一會兒,找了瓶活血化瘀的藥水出了,拿了棉簽沾上,動作極輕的往那青紫的地方塗,“明天去醫院拍個片子看看。”
言瑾禾毫不遲疑的點頭,“好。”
“你爺爺怎麽下這麽重的手。”甯無雙說着,又紅了眼,“你爺爺平時一定沒有朋友,親孫子都……”
說到這裏,甯無雙突然想到言老爺子說的話。
言瑾禾見甯無雙突然噤了聲,回過身,就見甯無雙用既難過又憐憫的目光看着自己,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還在想着我爺爺的話?”
甯無雙皺着眉,輕輕的點了點頭。
言瑾禾并沒有立即爲甯無雙解惑的意思,隻是道:“很晚了,先睡覺吧,改天有時間再告訴你。”
“嗯。”甯無雙輕應了聲,低頭收拾東西。
等甯無雙将藥箱關起放到一邊,言瑾禾忽然從身後抱着甯無雙,下巴輕蹭着甯無雙的肩,低聲問:“悅悅都快兩歲了,你什麽時候,才肯跟我去領證,嗯?”
甯無雙眸光微閃,支吾着道:“再看吧。”
其實她很想說,哪能這麽容易領證。
之前她父母因爲徐媛那事,和後來讓她獨自一人生下甯悅,對言瑾禾意見大得很,肯讓他們結婚就見鬼了!
入睡前,甯無雙突然想到了什麽,小聲的說:“我三哥明天回家,我想帶小卓和悅悅回去一趟,你自己記得去醫院一趟。”
言瑾禾隻是說:“晚上早點回來。”
……
次日一大早,因爲先前靳思齊給他積壓了不少事情,而且還被不少别的事情耽擱了,言瑾禾周末也還要去加班,早早就起床出去了。
甯無雙給夏夏打了個電話,沒兩分鍾,夏夏就從對面走了過來。
夏夏從甯無雙手裏接過甯悅,問:“你不回去?”
“有點事情,不回。”甯無雙将甯悅平時用的奶瓶和兩套衣服收拾進她的小包包裏,遞給夏夏。
夏夏皺了皺鼻子,嘀咕道:“你最近怎麽也變得神神秘秘的了。”
最近這段時間,甯子翼神神秘秘的,甯子希也神神秘秘的,現在就連甯無雙也是,他們這一家子究竟在搞什麽。
送走夏夏和甯悅還有甯卓,半個小時後,甯無雙拿了包包出了門。
将車子開出溆河灣,甯無雙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電話一通,甯無雙直接開口:“幫我找個人,昨天的事情,既往不咎。”
那頭的人驚訝了一瞬,随後笑了笑,“原因爲甯小姐效勞,不過不知道,甯小姐要找的人是誰?”
甯無雙唇瓣輕吐出兩個字:“何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