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名保镖面面相觑,一時間不知道動手好還是不動手好,不約而同的朝言戌禾投去詢問的目光。
言戌禾垂了垂眸,攥起的手松開,擡眸看向言老爺子,對兩名保镖低低道:“還不快去把老爺子請回言宅。”
兩名保镖聞言,立即又上前去,想要抓住言老爺子。
言老爺子面色一變,提着拐杖速度極快的朝另一邊跑去。
前方忽然又車子開過來,言老爺子雙目一亮,沖到了小路對面。
與此同時,車子開了過來,橫隔在了言老爺子和保镖中間。
兩名保镖正要繞過去抓人,言老爺子冷笑一聲,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一關,車子如同利箭一般,朝前方疾馳而去。
保镖面色讪讪的看向言戌禾,言戌禾眸光一冷,喝道:“愣着做什麽,還不快點去追!”
“是!”
……
郁夫人沒多久就醒過來,又過去守着郁少卿了。甯無雙怕自己的出現會再次刺激到她,所以沒敢過去看郁少卿,等了許久,也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去看郁少卿。
這一夜,甯無雙睡在病床上,反反複複的做着噩夢,嘴裏不停的念着郁少卿的名字。
而言瑾禾守了甯無雙大半夜後,便走出陽台,不斷的打着電話,面色看起來十分的難看。
第二天一早,甯子翼就來了。
甯無雙天未亮就醒了過來,雙手抱膝正坐在沙發上,半張臉埋在雙臂裏,怔怔的看着地面,一動不動。
甯子翼沉聲道:“爸已經回去了,你也先回溆河灣吧。少卿這邊有什麽情況,子希會打電話給你。”
甯無雙沒有動,仍舊保持着原來的動作。
甯子翼皺了皺眉,大步往陽台走去,不知道和言瑾禾說了什麽,言瑾禾轉身回屋,走到甯無雙面前,直接将甯無雙打橫抱了起來。
甯無雙擡眸看了言瑾禾一眼,沒有掙紮,也沒有說話。
離開醫院的時候,天空烏雲密布,偶有閃電劃過,緊接着伴随着轟耳的雷鳴。
四周狂風簌簌,這是要下大暴雨的征兆。
這個念頭一出,豆大的雨滴從一開始斷斷續續的掉落,到後來洶湧的灑下,重重的敲打在車窗上。
甯無雙側頭看着窗外的雨,突然問:“你說,少卿他會醒過來嗎?”
“會。”言瑾禾沒有遲疑的回答。
以郁少卿高傲的性子,他不會讓自己成爲一個植物人。
端看意志,他必定是會醒過來的,時間長短而已。
盡管知道言瑾禾是在安慰自己,但甯無雙的心裏也好受了些,沒有再說什麽。
言瑾禾還有别的事情要處理,将甯無雙送回溆河灣後就驅車離開了。
甯無雙剛剛進屋,甯父就沖着甯無雙招了招手,“你媽和你大嫂在廚房裏做飯,雙雙你過來,爸爸有話和你說。”
甯無雙咬了咬唇,反手将門關上,朝沙發走去。
“媽媽,抱抱悅悅。”看到甯無雙回來,甯悅立即伸出手,嚷嚷着要抱。
甯無雙将甯悅抱在懷中,坐在沙發上,扭頭看着自己的父親,輕聲道:“爸,你說。”
甯父歎了一口氣,神色複雜的看着自己的女兒,“在醫院的時候,你郁叔叔和我說了,這件事情不怪你,你郁姨動手打了你隻是因爲太過擔心少卿,一時沖動,希望你不要往心裏去。”
“爸,我不會往心裏去的。”甯無雙道。
甯父又點了點頭,接着開口:“現在少卿的情況不太好,如果一個星期之内一點好轉都沒有,你郁叔叔打算将少卿送出國外去治療,畢竟國外的醫術比國内的要先進些,也多一絲希望。”
甯無雙眸光微閃,等着甯父繼續說下去。
隻見甯父從身側拿出一個黑色塑料袋遞到甯無雙面前,甯無雙不明所以的看着甯父。
“我和你媽商量過了,反正言家已經上門提過親了,悅悅也這麽大了,你和言家那小子,不如早些把證給辦了,實在不安心,回頭等少卿醒來,再補辦酒席也成。”
甯父頓了頓,又補充道:“這也你郁叔叔的意思。他說既然你不喜歡少卿,那就徹底斷絕了他的希望。你郁叔叔他不想少卿醒過來的時候,還像之前一樣往你身邊湊,纏着你。”
“……還記得爸爸從前和你說過的話嗎,有的時候,狠下心來拒絕,有的并不隻是傷害,同時也是一種成全。”
甯無雙目光暗了暗,接過戶口簿,隻是說:“爸,我知道了。”
……
最終,郁少卿還是被送出了國。
郁天戎不能離開,是郁少思和郁夫人親自送過去的。
郁少卿離國的那一天,天空也正下着暴雨,四周陰沉的天氣一如甯無雙的心情。
那一天,甯無雙還是偷偷的去送了郁少卿。
親眼看着飛機起飛,那一道長長的白煙劃過天際,消失在雲層之中。
甯無雙沒有聽父親的話,和言瑾禾去領證。
事實上,自那天言瑾禾送她回溆河灣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言瑾禾了,隻是從甯子翼和靳思齊的口中得知,最近言家很亂,聽說言老爺子在言瑾禾的幾個叔叔的護航下回到了言家。
先前打算将言老爺子送出國監視着的言瑾禾和言戌禾在言宅,或是在“言氏”,都不斷的被幾個叔伯打壓,兩人忙得焦頭爛額。
甯無雙回到溆河灣,剛剛走進單元樓,就遇到了言靜。
原本,言靜是想跟着郁少卿出國的,卻不知道爲什麽留了下來。
甯無雙靜靜的看着幾步之外的言靜,等着她開口。
隻聽言靜說:“徐媛醒了,一起去看看她?”
甯無雙笑了。
打了個電話和雲晴輕說了一聲,就跟着言靜去了醫院。
徐媛住進醫院沒天,郁少思就報了警,主動着手處理這件事情的,正是甯家老二甯熙晨。
因爲徐媛身上的傷勢未好,無法将她帶出醫院,再加上她是重點嫌疑犯,甯熙晨便撥了人過來,二十四小時守在病房門外,不論是護士還是醫生,進出都要接受嚴厲的盤查。
甯無雙給甯熙晨打了個電話,說想要見徐媛,甯熙晨沒有說什麽,挂斷電話後給守門的幾個警察打了個電話過來,甯無雙和言靜才得以入内。
徐媛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疼得渾身無力的躺在床上。
聽到動靜,朝門口的方向看過去。
看見甯無雙和言靜的那一刻,情緒激動起來,随後不知怎麽的,隻片刻,又安靜了下來。
徐媛瞪着站在床邊的兩個女人,咬牙道:“你們兩個來這裏做什麽,看我笑話嗎。”
甯無雙神色淡淡,堵了一句:“沒錯,我們是來看昔日A市第一名媛的笑話的。”
徐媛一滞,因爲怒氣,一張臉漲得通紅。
言靜看了甯無雙一眼,不悅的皺了皺眉,“甯無雙你能不毒舌嗎,你把她氣暈了我找誰問話。”
甯無雙聳了聳肩,走到一旁的凳子坐下。
徐媛嗤了聲,看着面前的言靜,冷聲問:“你想問我什麽,問我爲什麽要和你大哥鬧離婚,弄得言家上下鬧得雞飛狗跳,還是爲什麽要開車撞郁少卿。”
言靜蒼白的小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語氣很是平靜的問:“爲什麽。”
“哈,還能爲什麽,我本來就不喜歡你大哥,嫁給他隻是因爲懷了孩子,現在孩子沒了,他這個變态還用各種手段折磨我,完全不把我當妻子看不把我當人看,這段婚姻自然繼續不下去了。”
徐媛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目光變得詭異,“你大概不知道吧,從樓梯摔下流産後,醫生告訴我,我再也無法懷孕了。哈哈!不過沒關系,言戌禾他不可能再有孩子了,他也要絕後了……”
甯無雙猛地看向徐媛,“那之前那個孩子呢?”
“那是我大哥的孩子。”徐媛笑了笑,“言戌禾要我幫他,借來我大哥的孩子演一出戲,救出他的母親,他就會和我離婚放我自由。可最後呢,他騙了我。”
徐媛說到後面,有眼淚從眼角滑落,努力的睜大着眼睛看着白花花的屋頂,又接着道:“在車子上動手的那個賴子言瑾禾他們應該抓到了吧,郁少卿認出了賴子,我怕他會說出去,所以開車撞了他。”
“你這個瘋子!”
言靜猛地抄起包包,朝徐媛身上砸下去,甯無雙想阻止都來不及。
在言靜想打第二下的時候,病房的門突然被人推開,兩名警察走了進來,将言靜抓住。
最後,甯無雙和言靜都被請出了病房。
臨走前,徐媛突然陰恻恻的笑了起來,“你們等着瞧,很快的,你們一個兩個,都要下地獄去了!”
……
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下來。
兩人并肩站在街道旁,靜靜的望着路上的車水馬龍。
不知道過了多久,言靜突然開口:“我要出國,去找郁少卿。”
之前沒有離開,隻是想留下來再見徐媛一次,問清楚她這麽做的動機。
甯無雙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麽。
即便如今她們算是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人,可她們之間的友情,到底回不到過去的樣子了。
言靜扭頭看着甯無雙,忽然笑了一聲,眼中湧動着着莫名的情緒,輕聲道:“甯無雙,你知不知道,喜歡你真的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