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陰魂不散!
夏夏正想當做沒看見直接走開,甯子翼低沉的聲音忽然傳入耳中,“上車。”
你說上車就上車,豈不是很沒面子。
夏夏哼了聲,徑直往前走。
“再說一次,上車。”
甯子翼的聲音再次傳來,那半威脅的語氣,徹底把夏夏激怒了,當即一轉身,插着腰瞪向甯子翼,“我要是不上呢?”
“随你。”甯子翼漫不經心的說了句,便收回視線,看向正前方。
隻是他突然這副态度,到是讓夏夏有些疑惑了,沒有立即走開,狐疑的打量起甯子翼來。
這人看起來也像不是個傻子,分明剛剛還态度惡劣的讓她上車,現在又随便她了,搞什麽鬼啊。
甯子翼沒讓夏夏疑惑太久,開口道:“聽說夏氏最近有些麻煩,如果沒有甯家的幫忙……”
話還沒說完,夏夏的面色就變了變。
咬牙瞪了甯子翼一眼,繞到副駕駛座,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看來,你還沒有徹底玩瘋,還記得家裏。”甯子翼輕笑着說了句,發動車子朝前方駛去,“系好安全帶。”
夏夏撇了撇嘴,倒也聽話的着手系安全帶。
車子開了好一會兒,夏夏百無聊賴的扭頭看着車窗外倒退的風景,後知後覺的問:“你要帶我去哪裏?”
話音剛落,甯子翼就靠邊停下了車子。
“下車,吃飯。”
“我吃過了。”
甯子翼解安全帶的動作頓了頓,扭頭看向夏夏,“我吃。”
言下之意就是其實我也沒讓你吃。
夏夏氣結,恨不得撲過去咬死這個男人。
兩人一同進了一家中式飯館,在服務員的帶領下來到樓上的獨立包間。
等甯子翼點完菜讓服務員下去後,夏夏打量着包間,啧啧出聲:“大少爺就是大少爺,兩個人吃頓飯而已,也要個這麽大的包間,果然有錢不怕燒。”
甯子翼神色淡淡的糾正,“是一個人。”
夏夏愣了一下,随後很快的反應過來,咬牙切齒的瞪着甯子翼。
見過惡劣的,沒見過這麽惡劣的!
“什麽一個人,本姑娘不是人嗎。”夏夏氣沖沖的說着,走到甯子翼對面的位置坐下,大喊了一聲讓服務員進來,再添置一副碗筷。
很快的,服務員就将飯菜端上來了。
四菜一湯,看得夏夏直呼浪費。
不過雖然心底鄙視甯子翼,夏夏也沒敢多說,就怕甯子翼一個不樂意又說出讓她不痛快的話來。
中午的時候夏夏就沒吃什麽東西,一直到現在,肚子早就餓扁了。
菜一上齊,不等甯子翼開口,自顧自的開動起來。
是甯子翼硬要她跟過來的,不吃白不吃。
甯子翼看了夏夏一眼,沒有說什麽,不慢不緊的拿起筷子,動作十分優雅的吃了起來。
反觀夏夏,吃得跟惡鬼投胎似的。
夏夏知道自己的吃相不好看,不過她不在意,對面坐着她不待見的人,要那麽好看的吃相做什麽。
随後無話。
在甯子翼吃完最後一口放下筷子的時候,夏夏也跟着放下了手裏的碗筷,摸了摸圓鼓鼓的肚子,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重重的呼出一口氣,“說吧,你喊本姑娘出來有何貴幹。”
甯子翼拿着紙巾輕拭着嘴角,随後招來服務員要兩條熱毛巾擦手,讓服務員出去後,這才不慢不緊的開口:“聽無雙說,你最近好像有什麽心事,不太愛理她,還一直躲着她?”
夏夏的心咯噔了一下,“那又怎麽了,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時候,不想理就不理了。怎麽,你是來替她質問我的嗎?”
這話有些太過蠻不講理了,甯子翼不悅的皺了皺眉。
擦幹淨手,将熱毛巾丢到桌面上,身子微微後仰靠着椅背,雙手環胸整好以暇的看着夏夏,淡聲道:“别人心情不好的時候可以這麽做,但你夏夏,沒資格對甯無雙這麽做。”
“憑什麽啊!”夏夏拍桌而起。
甯子翼冷笑,也跟着站了起來,慢悠悠的回答她:“就憑你們夏家如今還仰仗着甯家。不然你以爲你父母在這個時候将你喊回來做什麽,憑你現在這個樣子真的能進公司跟他們學到什麽?”
夏夏慢慢的紅了眼眶,緊緊的咬着發白的下唇。
甯子翼瞥了眼夏夏擱在桌面上緊緊攥起的雙手,“僅僅憑着我母親和夏阿姨那點兒情誼,你覺得能支撐夏氏多久,而這個弱肉強食的社會,又能有多少無條件的幫助。”
說完,甯子翼大步朝包間門口走去。
臨踏出包間前,突然回過頭看着夏夏,似笑非笑的說道:“與其現在就想着怎麽給你父母找個能幹的上門女婿,倒不如先好好的巴緊甯家這棵大樹。該怎麽做才是正确的,我相信你能明白。”
随後甯子翼沒有再停留,毫不遲疑的離開了。
偌大的包間裏,隻剩下夏夏一個人。
夏夏雙目通紅的瞪着門口的方向,好半天,咬牙切齒的擠出一句話:“姓甯的,你特麽有本事這輩子都别落在老娘手裏,不然看老娘怎麽弄死你丫的!”
強壓下心頭的怒火,瞥了眼滿桌子的狼藉,抓起包包,大步走出包間。
下了樓,有服務員迎了上來,“夏小姐,請這邊買單。”
夏夏:“……”
出了飯館,夏夏看着自己隻剩下一張二十塊錢的錢包,差點兒淚流滿面。
特麽的甯子翼找的這是什麽飯館,一頓飯四菜一湯下來,花掉了她近千塊錢,那相當于她一整個星期的零花錢啊!
心好痛,肉也好痛。
這還不是重點,重點是來的時候是甯子翼送她過來的,現在甯子翼先走了,讓她自己一個人留在這裏,她才回來沒多久,人生地不熟的,她哪兒知道這是什麽鬼地方。
眼角的餘光瞥見馬路對面有家蛋糕店,腦海中不自覺回想起剛才甯子翼說的話,夏夏眸光微閃,拿着這僅剩的二十塊錢,朝哪家蛋糕店走去。
二十塊錢,在一家蛋糕店裏,能買的東西實在太少了。
最後,夏夏含着淚,用這僅剩的二十塊錢,買了一塊小蛋糕。
到底有多小。
夏夏覺得,那丁點兒蛋糕,還沒她兩根手指頭粗呢。
可沒辦法,現金剛才付飯錢已經用的差不多了,而且她出門的時候又沒帶卡。
拿着包裝好的蛋糕從店裏出來,夏夏垂頭喪氣的站在路邊,擡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和司機報了地址後,夏夏就靠在車子後座上裝死。
人活到她這地步,真是跟條鹹魚沒多大的區别了。
眼看着就要帶學校門口了,夏夏趕緊從包包裏摸出手機給甯無雙打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聽筒裏傳來甯無雙有些訝異的聲音,“夏夏?”
這麽多年沒理人家,現在突然有事去找,夏夏心裏還是有一丢丢的不好意思的,支吾了好一會兒,才小聲的說:“雙雙,我出門沒帶夠錢,你能不能到大門口來,幫我付一下計程車的錢。”
正在前面專心開車的司機突然擡眼朝後視鏡看了眼,夏夏對上他的目光,小臉頓時一陣燥熱。
“好,你等一下。”甯無雙說完,就挂斷了電話。
夏夏看着手中逐漸黑屏的手機,暗暗的松了一口氣。
五分鍾後,計程車在學校門口停了下來,計程車司機怕夏夏不給錢就這樣跑了,連車門鎖都沒敢給她開,将夏夏關在車子裏,搞得夏夏窩了一肚子火。
計程車司機卻不以爲然,“最近聽說你們學校跑單的學生比較多,沒想到所謂的有錢人子弟和高材生竟然也能做出這種事情來。同學,你也别怪我啊,大家都是出來混口飯吃的,我也沒辦法啊。”
夏夏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麽,車窗忽然被人敲響。
随後便見一隻白皙的手伸了進來,将一張百元大鈔遞給計程車司機。
司機嘿嘿一笑,拿出錢包找了零錢過去,這才将車門鎖打開。
“同學,慢走啊。”
夏夏沒有應聲,立即下了車,爲表示憤怒,重重的将車門關上,對着計程車用力的哼了聲。
一隻手伸過來拍了拍夏夏的肩膀,輕聲勸道:“時間不早了,不趕緊回去,一會兒就到門禁時間了。”
夏夏轉過身,就看見甯無雙氣喘籲籲的站在自己的身後。
看着甯無雙這副模樣,夏夏的心狠狠的顫了一下。
甯無雙往學校的方向走了幾步,見夏夏還站在原地沒有動,不由得停下腳步,回過頭疑惑的問:“怎麽了?”
“沒什麽。”夏夏搖了搖頭,大步走過去追上甯無雙,将手裏一直拿着的那個小蛋糕遞給甯無雙,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剛才買的,二十塊錢……你不要嫌棄。”
甯無雙靜靜的看了夏夏半響,從夏夏手中接過那個小蛋糕,打量了兩眼,有些好笑的問:“你沒錢搭計程車回來,是因爲買這個了?”
“其實也不完全是。”夏夏更加不好意思了,連忙低下頭,不敢去看甯無雙,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腳尖,“這個蛋糕才二十塊錢,計程車錢要四十多,我不買也不夠錢回來啊。”
甯無雙卻笑了,輕輕的說了聲:“謝謝。”
說着,伸出另一隻手牽起夏夏的手,繼續往學校裏走,“不過以後,還是别去這家蛋糕店買蛋糕了,它那裏的蛋糕又貴又不好吃,改天有時間,我帶你去吃又便宜又好吃的。”
夏夏不解的看着甯無雙的後腦勺。
其實在她眼裏,二十塊錢的蛋糕确實算是十分便宜的了,甯無雙比她條件更好,肯定也是嬌生慣養長大的,難道她不嫌棄嗎?
想了想,夏夏說:“你和你三哥真不像。甯子翼那厮,簡簡單單的一頓飯都能吃掉近千塊錢,換了他肯定看不上這種二十塊錢的小玩意兒的。”
甯無雙回過頭,挑了挑眉,“你剛才和我三哥出去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