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不聲不響的,真特麽折磨人。
甯子翼沉了眸,面無表情的淡聲道:“回去把這身衣服還有你的鞋子換了,否則就不要來甯氏了,甯氏要不起你這樣的員工。若是再屢教不改,你母親那邊你也自己也一并去說了吧。”
說完,甯子翼重新拿起桌面上的資料。
夏夏抿了抿唇,沒有動。
一擡眸,發現夏夏還是站着不動,眉頭再次擰緊,寒聲開口:“聽不懂?”
夏夏哆嗦了一下,蔫蔫道:“聽懂了。”
本來是想着穿成這樣過來甯氏,也隻是想氣一氣甯子翼而已,沒想到他看起來沒半點惱怒之意不說,冷言冷語的還把她都弄得快沒脾氣不止,腳都快疼死了。
越想夏夏越覺得委屈,睜大着眼睛瞪着甯子翼。
這道哀怨的目光實在難以忽視,甯子翼心底暗暗歎了一口氣,再次放下手中的資料,揚聲沖着外面喊了聲:“蕭艇!”
門被人應聲推開。
蕭艇走了進來,“BOSS。”
甯子翼看向一臉哀怨的夏夏,“将她扶出去。”
“是,BOSS。”蕭艇應了聲,就朝夏夏走過去。
夏夏卻突然彎下腰,将腳下十二公分的鞋子脫了下來拎在手裏,整個人原形畢露瞬間矮了一大截,看的蕭艇一愣一愣的。
“本姑娘才不用你扶!”
夏夏重重的哼了聲,拎着鞋子一瘸一拐的走出了辦公室。
甯子翼看着夏夏的背影,眉頭幾不可聞的擰了擰。
這丫頭……
“BOSS。”蕭艇喊了聲。
甯子翼搖了搖頭,“去忙吧。”
言下之意就是不必再管夏夏了。
蕭艇出去後,甯子翼将手中的資料随手摔在桌面上,轉動椅子,望向左側方透明玻璃外的風景。
真不知道再次答應接手這個燙手芋頭是對是錯。
不過不管對還是錯,事到如今他都已經沒有辦法選擇了。
……
夏夏回到位置上,噼裏啪啦的和甯無雙投訴了一堆關于甯子翼有多可惡的話,偌大秘書辦公室裏,一時間隻有她一個人在說話,所有人幾乎都停下了手裏的事情,在聽她罵甯子翼。
“雙雙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惡,他簡直就是個萬惡的資本主義家,比小說裏面那些種馬霸道總裁還要可惡一千倍。人家虐的隻是肉體,可甯子翼那厮,他在虐老娘幼小并脆弱的心靈。他恐吓我!”
蕭艇出來的時候,正好聽到了這一句,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也不知道這話被BOSS聽到了,如何作想。
還有BOSS的親妹妹啊,聽着别人這麽說自己的哥哥,也沒半點反應,那真的是BOSS的親妹妹嗎。
其實甯無雙不是沒有半點反應,一張漂亮的小臉上雖然沒什麽表情,但心裏早就笑翻了。
從小到大,她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說甯子翼呢。
于是一整個下午,夏夏都在說甯子翼的壞話而且還不帶重複的,真真假假甯無雙已經分不清了,不過倒是聽得津津有味。
甯子翼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出了辦公室,靜靜的站在秘書室門口聽了許久。
……
下了班,打完卡後,甯無雙攙扶着夏夏走出了甯氏大樓。
正走下階梯,一輛車子橫在了兩人面前。
車窗滑下,甯子翼俊逸的側臉出現在兩人面前,“上車,去吃飯。”
夏夏正要拒絕,甯無雙已經拉開了後座的車門,将她塞了進去。
甯子翼的車子很多,但在正常上班的時候,通常不會開跑車,而是喜歡開看起來比較端重的轎車。
關好車門後,甯無雙問:“三哥,我們去吃什麽?”
“你們選。”甯子翼淡聲說完,發動車子。
夏夏眼珠子咕噜噜一轉,“那就去吃西餐吧!”
甯無雙看了夏夏一眼,點了點頭,“我沒意見。”
她雖然比較喜歡吃中式飯食,可偶爾吃一頓西餐,沒什麽不可以的。
甯子翼眉頭輕擰,倒也沒有說什麽。
在夏夏的要求下,三人一起去了西餐廳,隻不過甯子翼和甯無雙一樣隻喜歡吃中餐,對西餐沒什麽研究,随意在大街上選了一家檔次上看得過去的。
用完餐從西餐廳出來,甯無雙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和甯子翼還有夏夏說了一聲,再三叮囑甯子翼送夏夏回公寓後,不顧夏夏的挽留,先行離開了。
夏夏一瘸一拐的上了車,自己坐在後座的座位上,一路上都安安靜靜的,扭頭望着窗外倒退的風景,沒有主動開口說半句話。
這樣的夏夏,讓甯子翼仍不住透過後視鏡多看了兩眼。
車子在公寓樓前停了下來,甯子翼看着夏夏動作艱難的爬下車,拎着高跟鞋和包包一瘸一拐的往公寓樓走去,沉默半響,解開安全帶下了車,大步走到夏夏面前,不由分說的将她攔腰抱了起來。
夏夏驚呼一聲,趕緊抱住甯子翼的脖子,随後反應過來甯子翼這是在公主抱她送她回去,有些受寵若驚,脫口便道:“甯子翼,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你終于良心發現了啊!”
“閉嘴。”甯子翼輕聲吐出兩個字,抱着夏夏走到電梯前,“按。”
夏夏愣了一下,才伸手過去按下電梯按鈕。
很快的,電梯就到了一樓,“叮咚”的一聲,電梯門被打開。
甯子翼抱着夏夏走了進去,這回夏夏不用甯子翼多說,自動自覺的伸出手去按下自己所住的樓層按鈕。
電梯緩慢上升,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到了夏夏所住的樓層,甯子翼抱着夏夏走出電梯,走到公寓門口,沒有立即将人放下離開,而是看着夏夏從包包裏摸出鑰匙把門打開後,又将夏夏抱了進去。
落地窗還大開着,外頭的月光照落進來,将大半個客廳照的十分明亮。
甯子翼将夏夏放在沙發上後,轉身去開了燈,又折了回來,走到一旁的小沙發坐下,一言不發的看着夏夏。
“有事?”夏夏被他看得心底發毛。也是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之前連件西裝外套都不肯借她穿,任由着她感冒,這會兒卻主動抱她上來了,要說這裏頭沒有鬼夏夏還真不相信了。
甯子翼輕輕颔首,“我們談談。”
果然。
夏夏揪着裙子,故作漫不經心的問:“談什麽。”
她可不認爲他們兩個有啥好談的。
甯子翼頓了頓,問:“畢業後你有什麽打算?”
“打算啊。”夏夏想了想,随後沒心沒肺的笑了笑,“給我媽咪爹地找給上門女婿算不算打算。”
甯子翼眉頭輕皺,“所以你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接手公司嗎。”
“我倒是接得下去才行啊。”夏夏撇了撇嘴,“我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我自己最清楚,沒天分就是沒天分,你也不用在我身上浪費你的寶貴時間了,反正不管你教的多好,我也就這樣了。”
不是夏夏自暴自棄,是她實在太過了解自己是什麽德行了。
甯子翼似笑非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過獎。”夏夏假裝沒有聽明白甯子翼話裏的譏諷之意,隻是道:“你的公司我還是會去的,總得做給讓子給我媽咪看看讓她安安心,不過以後你還是離我遠點兒吧,我們學校不少人還盯着你呢,我可不想惹麻煩。”
“到底誰才是誰的麻煩?”甯子翼笑了,挑高了眉梢,“還有,你以爲你母親讓你來跟着我,真的是爲了讓你跟我學些什麽?”
知女莫若母。
夏夏什麽德行夏夏自己都清楚,更何況是夏夫人。
醉翁之意不在酒,夏夫人不是讓夏夏和他學什麽東西,而是想讓他和夏夏多多相處,看看能不能相處出感情來,日後提起聯姻就好辦多了。
夏夏一怔,“難道不是嗎?”
此時夏夏并沒有往夏夫人想撮合她和甯子翼這方面想,因爲在夏夏的心裏,甯子翼是個早就被排除掉的人,主要原因是甯子翼不可能上門,所以她不作考慮。
先前說撩甯子翼的話,也不過是随口一說而已,她吃飽了撐着的話還不如多去學校裏走走,正兒八經的找個男生談個戀愛呢。
甯子翼盯着夏夏的臉看了半響,見她似乎真的沒有明白過來,心裏感歎她智商的同時,也沒有和夏夏将話放開來說的打算。
這些事情,她不知道其實更好。
随後甯子翼沒有最多說什麽,起身打算離開。
畢竟大天黑的,他在這裏多留并不好。
在甯子翼離開前,夏夏突然喊住了他,“甯子翼!”
甯子翼回過頭,“嗯?”
“那個……”夏夏扭捏着衣角,視線左飄右飄就是不敢看甯子翼,“看在你今晚抱本姑娘上樓的份兒上,本姑娘決定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我倆算是扯平了。”
夏夏雖然記仇,但隻要對方做一丁點兒讓她覺得感動的事情,很多時候都能立即讓她心裏的火氣就這麽消下去,和人家之間不愉快的事兒緊跟着也就一筆勾銷。
甯子翼不可置否的挑了挑眉梢,沒有說什麽。
“還有,今天的事情,能不能别告訴我媽咪?我保證我以後一定不這麽幹了。”夏夏猜想甯子翼也不是多嘴愛打小報告的人,不過還是不放心的想要一個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