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内的溫度很低。
低的一度讓袁江以爲,哈氣可以成冰。
當然,這種冷,并不是來自于豪車的空調。
而是來自于車後座那個男人。
他冷漠的五官和輪廓皆覆蓋着薄薄的戾氣,渾身上下籠罩着一層說不出的寒意。
他一直緊緊的抱着懷裏雙目無神,像個木偶的少女。
“别怕,一切都過去了,以後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了!”
半響,那低沉的嗓音,忽而在安靜的環境中響起。
阮萌萌依舊沒有動,隻是那細微的睫毛顫抖了幾下。
男人默然将她的一切神色收進眼底,嘴唇微動,可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半響之後
C市,鼓樓醫院。
“顧總!”
外科,内科的主治醫生,早就等候多時。
他們一看到他,立刻就湊了上來。
男人将她輕輕的放在了擔架車上。
兩個主治醫生,立刻将她推到了病房,開始了詳細的檢查。
“顧總,你休息一下吧!”袁江忙說道。
男人沒說話,他剛毅立體的面部輪廓,在醫院明晃晃的頂燈照射下,顯得格外深沉。
片刻,兩位主治大夫走了出來。
阮萌萌随即就被推了出來,送入了VIP病房。
此時的她已經在護士的幫助下,換上了幹淨的衣服,臉部也清洗幹淨了。
“顧總,阮小姐沒什麽問題,主要是皮外傷較多,臉部浮腫厲害,已經消炎止痛過了,現在隻需要靜養就可以了!”内外科主治醫生給予了診斷。
顧言律嗯了一聲。
兩位主治大夫便先去忙了。
“顧總,您休息,我來守夜吧!”袁江上前。
“不用了,我留這裏!”
袁江一怔,總裁,留宿醫院?
這……
簡直就是世紀新聞啊!
顧言律沒理會袁江的錯愕。
而是先給阮洋打了一個電話,報平安。
随後,才進入了病房。
“你怎麽坐起來了!”男人走上前,聲音不悅。
“我要回家!”阮萌萌說着,就要拔掉手上的針管。
男人修長的腿邁着很大的步子,俊美的側顔陰鸷得能滴出水“你在胡鬧什麽?”
阮萌萌對上他那陰冷的眸子,莫名有些膽怯。
但是,她還是昂着頭,語氣很是堅定“我要回家!”
“我已經給阮洋打過電話,告訴你現在的狀況,還有,我已經讓袁江今晚去陪他,你不用擔心!”
阮萌萌的動作微微一頓。
“謝謝”
男人神情還未松懈,她又繼續開口“可我還是想回家!”
聞言,顧言律眯起一雙幽冷的眸,颀長矜貴的身形立在高級病房的床邊,眉目嘲弄。
“你自己的身體狀況你不知道嗎,你現在腫着臉怎麽回去,你是想讓你弟弟擔心嗎?”
阮萌萌的動作,瞬間就僵硬了。
那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
男人往沙發上一坐,整個人有一種說不清的威嚴感。
他看向她的一隻手,緊緊的攥着手下的被單,那眉間的皺褶愈發的深了,便心平氣和的詢問“爲什麽非要離開回去?”
她緘默了一會兒,抿唇“我不喜歡醫院,盡管這裏是高級病房,可依舊每個房間裏都充滿着死亡的氣息……”
“死亡的氣息?”顧言律左右看了看,這裏哪有什麽死亡的氣息。
她用力的咬住唇瓣,臉上綻放出涼薄沁人的笑容“我知道你沒辦法理解,但我明白,就像是我頭頂上這吊瓶滴答作響,仿佛是每一位穿着條紋病服的人們的生命倒計時……”
她的父母死,源自于一場車禍。
被送到醫院搶救,她透過透明的玻璃看到他們在打點滴。
可下一秒,兩個人就這樣……
沒了!
所以,她讨厭醫院,特别的排斥醫院!
見此,顧言律眉眼中落下了幾分陰霾,但薄唇反倒是勾出星星點點的笑“好,你既然不願意,那我們就回家!”
阮萌萌一怔,擡頭看向他“你同意我回家了?”
“先把這瓶點滴打完!”
見此,阮萌萌也不在推脫,在堅持一會兒,就可以回家了!
隻是……
她的想法,似乎有些單純了。
二十分鍾之後,阮萌萌就發現了不妥。
“這條路,不是回我家的那條路!”她坐在副駕駛,皺着眉頭,望着前面這條車水馬龍的路。
男人沒說話,一個拐彎,進入了一個高檔的小區的地下停車場。
片刻之後
他打開了車門,俯身就要将她給抱出來。
阮萌萌的身子立刻往駕駛座位那邊挪了挪,皺眉抗議。
“這是哪裏,這不是我家,我要回我自己的家!”
“下車!”他不容置喙的口吻,嚴肅陰冷的俊美面孔不瞬不瞬的盯着他。
她撞上他的眼眸,心肝随之一顫一顫,有些後怕,聲音不由的也就怯弱了下來“可是……這裏不是……”
“你當真想讓你弟弟看到你腫着臉的樣子?”
“可……可……”
她頓時像被一團棉花塞住了喉嚨,“可”了半天,也沒可出個所以然來。
的确,弟弟是她的軟肋!
“過來!”他又開口命令。
她沒說話,可身子又往駕駛那邊挪了挪。
顯然,與他唱起了反調。
男人皺眉,上前,一把拽着她的手臂往自己懷裏猛的一拉扯。
俯身,打橫抱起了她,往電梯口走去。
“我自己可以走……”她不滿的撅起小嘴。
她實在搞不懂,爲什麽他動不動老喜歡抱着她走路?
男人輕睨着她的眼底,笑意越來越深。
“按電梯!”地下停車場,六單元門口就有直達的電梯。
阮萌萌像是沒聽見一樣,在她懷裏不動彈。
顧言律見此,也不惱怒,勾唇一笑“我要吻你了!”
“什麽,你,你不可以這樣!”阮萌萌立刻雙手捂住了嘴巴。
“按電梯!”
阮萌萌這才發現,他是故意的。
惱怒的瞪着他,惡狠狠的戳了戳電梯。
進入裏面,他又命令“28層”
阮萌萌噘嘴偷偷的翻了一個白眼,按下了他所說的樓層。
‘叮’的一聲,電梯開了。
他抱着她來到東邊這一戶。
這是一戶兩單元,一個大套,一個中套。
“密碼你生日!”
阮萌萌皺眉看向他,語氣很不好“爲什麽要用我生日做密碼?”
他輕笑“你以後就知道了!”
阮萌萌心裏有些不安,感覺似乎有一張看不到的網像她支來。
但還是迫于無奈,按下了自己的生日。
‘嘀’的一聲,門開了。
他就像是有一雙獵豹的眼睛,知道東西在哪裏。
抱着她就走進了客廳,将她輕柔的放在了沙發上。
阮萌萌剛落到沙發上,便一下子蹿下了沙發,小跑着來到了陽台的位置。
屋内的燈,沒有開。
但卻有着斑斓的色彩。
整個物體,源自于外面的景色。
她走到了露天陽台,看向外面的景色一下子呆滞住了。
這……
是銀灘?!
“好美……”她不禁輕喃出聲。
此時,别說是将整個銀灘盡收眼底,就是城市的燈火璀璨,同樣映入了她的眼眶。
他來到她的身邊,微微側首,掀起濃密的眼睫向她投出不經意的一瞥,暗光潺潺流動。
接着,雙手撐住了欄杆,看向那整個銀灘,接着微微勾唇。
“在餐廳,你貌似對這樣的景色很喜歡,這個位置,便是觀景最佳的地點!”
阮萌萌皺眉,側首望向他,他的眼眸極深沉,像是深不見底的潭水。
她有些不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
他側首,對上她茫然的眼眸“這房子,送給你!”
“送給我?”阮萌萌睜大眼睛愣愣的重複,理解能力遽然喪失。
他靠近她,從身後摟住了她,那下颚抵住她的肩膀,他的氣息就在她的頸畔缭繞着。
“喜歡嗎?”
她驚詫的睜大了眸,愣了好一會兒。
“你怎麽可以這樣,憑什麽認爲我喜歡,你憑什麽給我做主?”她奮力的掙脫他的懷抱,離他有半米的距離,戒備的盯着他。
男人噙着一絲輕淺的笑意,徐步向她靠近。
阮萌萌的腳步往後面退了退,一雙眼睛,時時刻刻瞄着後面的路。
一隻腳,剛跨過陽台,她轉身就要跑。
顧言律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一個拉扯,将她轉了過來。
接着,一隻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在了玻璃門上。
阮萌萌惶恐的瞪大了雙眼。
男人的俊臉,卻越貼越近,溫熱的呼吸就噴射在她的鼻息間,她的身體不由得顫抖了起來。
她長長的睫毛開始微微的顫動,鼓起勇氣朝他大聲吼道:“你,你這個變态……你要是亂來,我就報警了!”
今天一天,她已經經曆了太多可怕的事情。
她不想在半夜,還要經曆非人的折磨。
他凝睇着她面上驚恐的表情,湛黑的眼眸蓦然漾開一絲捉摸不透的笑意。
沉默片刻後,他伸食指刮了刮她的鼻尖:“沒良心的小東西,我可是救了你!”
這個動作太過于暧昧,使得她的雙頰無意識地燒紅了起來。
顧言律低眸看着她绯紅溢着水色的臉頰,突然俯身湊過去,眉眼勾出點愉悅的笑意,唇瓣落在她的臉頰上。
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阮萌萌一雙眉頭立刻微微的擰起。
男人淺笑一聲,打橫抱起了她。
“起風了,你該回房休息了!”
“回……回房?”。